45、第四张毕业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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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紧张的期末考试，终于迎来了毕业典礼。
夏日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校园里，梧桐叶绿得发亮。林沐宸穿着宽大的学士服，帽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和室友、几个同学在教学楼前合影，笑声混杂着快门声，空气里都是栀子花将谢未谢的浓香。
“林哥！”
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
林沐宸转过头。
三个人正穿过熙攘的人群朝他走来。
最左边的是吴昊阳，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里眉梢都冒着喜气，大大咧咧地挥舞着手臂，笑容灿烂得几乎要盖过阳光。
中间是陈一诺，换上了精致的金丝边眼镜，脖子上挂着台专业相机，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隔着几步远就冲他点了点头。
最右边是顾承宇。他穿着熨帖的浅色衬衫，身形挺拔，在热闹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沉静。眉眼清淡，但五官深邃立体。他手里捧着一大束洁白的满天星，细碎的花瓣在光里像散落的星子。
“我们来给你庆祝毕业。”顾承宇走到他面前，声音比平时柔和。
林沐宸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学士服下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随即被一种温热的、饱胀的情绪充满。他笑了，眼睛弯起来：“还以为你们赶不上了。”
“那怎么可能！”吴昊阳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哥的大日子，爬也得爬来啊！”
陈一诺已经举起了相机：“来，站好。看镜头。”
四个人自然地站到了一起。吴昊阳在陈一诺左侧，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陈一诺微微侧头，调试着镜头。林沐宸站在中间，学士帽的穗子垂在颊边。顾承宇在他右侧，稍近半步，手臂若有若无地挨着他的学士服袖子，那束满天星被他小心地护在两人之间。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们年轻的脸上跳跃。
“茄子！”
陈一诺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
四个眉眼弯弯的青年，站在六月的骄阳与浓荫下。身后是爬满绿藤的教学楼，身旁是流动的、笑着的人群。学士服的黑，衬衫的白，吴昊阳鲜亮的T恤，陈一诺镜片的反光，顾承宇怀里星星点点的白花，还有林沐宸眼角那一点因为笑容而格外明显的、小小的泪痣。
风穿过树梢，带着夏日的热度，吹动了他们的衣角和发梢。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被轻轻折叠——
叠进了高中操场奔跑的汗水里，叠进了医院走廊焦灼的等待中，叠进了无数个夜晚并肩走过的路灯下，叠进了烧烤摊上升腾的烟火气，叠进了那句“心跳分你一半”的誓言里，也叠进了此刻，这片灿烂得毫无保留的阳光中。
从穿着校服的少年，到身着学士服的青年。
一路颠簸，一路搀扶，一路哭笑。
终于并肩，走到了这个象征着某个阶段圆满的节点上。
顾承宇把花递给林沐宸。
林沐宸接过，低头闻了闻。没有什么浓烈的香气，只有很淡的、干净的植物味道，像雨后的青草。
“谢谢。”他抬起头，目光掠过三个人的脸，最后停在顾承宇深邃的眼睛里。
“走吧，”陈一诺又拍了几张，放下相机，“一会儿太阳更毒。找个阴凉地方，吴昊阳嚷嚷一路要吃冰淇淋了。”
“我那是为了庆祝！”吴昊阳反驳，手臂很自然地搭上陈一诺的肩膀，“林哥，你想吃啥味的？我请客！”
四个人并肩朝树荫下走去。学士服的宽大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像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
也像未来，即将展开的、崭新的每一天一样。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树荫下走。
“挺好，”吴昊阳翻看着相机里的预览图，满意地点头，“第四张毕业合照了。小学那张虽然没有我，但是初中、高中、大学都有我……正好能拼成一长幅。回头我弄好了发你们。”
“嗯，”陈一诺推了推眼镜，眼底带着温和的怀念，“时间线就齐了。从那么小一点，”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长到现在。”
“好，我赞成。”顾承宇走在林沐宸外侧，很自然地替他挡了下旁边跑闹过去的学生，声音平稳，“拼好了，洗出来。”
林沐宸抱着那束满天星，指尖拂过柔软的花瓣，心里那汪温热的水仿佛又涨高了些。他刚想说什么，吴昊阳已经咋咋呼呼地接上了：
“林哥！现在该计划去海边了吧？说了多少年了！你们俩，”他用下巴指了指林沐宸和顾承宇，“定好时间，我请了假就出发！”
他说完，又“啧”了一声，带了点羡慕：“还是自己给自己打工好，时间自由。不像我，还得打报告、看领导脸色……”
话没说完，旁边陈一诺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胳膊一下：“那你来给我当保镖兼前台，我肯定不卡你请假。”
“啧，”吴昊阳立刻做出敬谢不敏的表情，笑嘻嘻地躲开，“你这个嘴毒的小子，我可不敢去。天天被你分析心理，我这点老底还不全抖搂干净了？算了算了，还是老实打工吧……”
“你小子！”陈一诺被他那夸张的模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作势又要捶他，“我好心收留你，你还挑上了？”
两人一个躲一个追，在斑驳的树影下笑闹起来，像还没长大的少年。
林沐宸看着他们，忍不住也笑出声。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他学士服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承宇。
顾承宇也正看着他，目光沉静，像一片深湖，却清晰地倒映着他的笑脸。他没说话，只是很轻地碰了碰林沐宸抱着花束的手背。
“去吧，”林沐宸低下头，温柔地看着怀里星星点点的洁白，“带着佑宁一起。该实现承诺了。”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夏日的风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那个从高中起就挂在嘴边、却因一次次意外和担忧而搁浅的约定，终于在毕业的阳光下，尘埃落定。
顾承宇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他被学士帽压乱、又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动作熟稔而自然，像做过千百遍。他的目光落在林沐宸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那里还沾着一点阳光的金屑。
“这两天忙完了就能去，”顾承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这几天累坏了，先好好休息。”
林沐宸闻言，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了顾承宇的肩上。学士服的布料有些硬，隔着衬衫，却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呼吸。他闭上眼睛，嗅到了顾承宇身上熟悉的、清冽的气息，混杂着怀里满天星极淡的草叶香。
“不累的，”他轻声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我有你们……一直给我源源不断的动力和活力。”
吴昊阳和陈一诺不知何时停止了打闹，陈一诺举着相机将眼前的一幕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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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
“哥！我跟语禾去那边买冰淇淋，你们吃不？”
林佑宁的声音伴着轻快的脚步由远及近。她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短发在咸湿的海风里飞扬，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此刻的阳光。宋语禾跟在她身后，穿着清爽的连衣裙，脸上带着安静的笑意。
沙滩上，林沐宸正笨拙地踩在冲浪板上，试图在顾承宇的指导下保持平衡。又一个浪头打来，他身体一晃，差点栽进水里，被顾承宇眼疾手快地扶住腰。
“我跟你承宇哥不吃，”林沐宸好不容易站稳，喘着气回头，脸上还挂着水珠，笑容却灿烂，“你问问他们俩！”
不远处，吴昊阳正在沙滩排球网前上蹿下跳，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正跟几个刚认识的游客打得热火朝天，大呼小叫：“好球！传给我！”
陈一诺则独自一人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厚厚的心理学专著，看样子已经昏昏欲睡。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笑嘻嘻地转向遮阳伞。“一诺哥！你们吃冰淇淋吗？”
书下的陈一诺动了动，把书拿开，露出一张被阴影笼罩的、略显困倦的脸。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墨镜，看向排球网那边像有用不完精力的吴昊阳，嘴角弯了弯。
“给我带一个吧，”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他？够呛有功夫吃了。”
“好嘞！等我俩回来嗷！”
林佑宁和宋语禾手拉着手，赤脚踩在温热的细沙上，朝着远处那个彩色的冰淇淋车小跑而去，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和清脆的笑声。
海风裹挟着浪涛声、欢笑声、以及远处若有若无的海鸥鸣叫，吹拂过这片终于兑现了承诺的海滩。阳光炽烈，海水蔚蓝，一切明亮得不像真实。
林沐宸又一次被浪推倒，呛了口水，却笑得停不下来。顾承宇把他拉起来，替他抹掉脸上的海水。
夜色渐暗，天边最后一抹绛紫沉入墨蓝的海平线。海浪变得温柔，一下下舔舐着沙滩，声音绵长而催眠。
有人拢起了一堆篝火。干燥的木柴噼啪作响，跃动的橙红火光将周围一圈人的脸庞映得温暖而生动，也将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沙滩上跳舞。
吴昊阳不知从哪儿找出一把吉他，正五音不全地吼着一首老歌，陈一诺捂着脸，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嘴角的笑却出卖了他。林佑宁和宋语禾并肩坐着，小声哼着调子，手里还拿着吃完冰淇淋剩下的木勺，轻轻打着拍子。
林沐宸披着顾承宇的外套，坐在一段被海浪磨平的原木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火光在他琥珀色的眼眸里跳跃，他看着闹腾的朋友们，看着不远处深沉宁静的大海，一种饱胀的幸福感让他几乎有些微醺。
顾承宇就坐在他身边，沉默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蹿起，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吴昊阳的歌声告一段落，他夸张地鞠了个躬，引来一阵哄笑和零落的掌声。海风适时地送来一阵凉爽，吹得篝火摇曳。
就在这时，顾承宇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突兀，但那种自然而然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气场，让说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连吴昊阳都抱着吉他，好奇地看了过来。
顾承宇走到林沐宸面前，蹲了下来。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坐着的林沐宸对视，火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林沐宸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捧着杯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怎么了？”
海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遥远的海浪。
顾承宇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林沐宸，目光像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专注得让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背景。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沐宸微凉的、没有端着杯子的那只手。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篝火的温度，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汗意。
“沐宸。”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的呢喃，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沐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顾承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动作有些慢，却无比郑重。他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炫目的钻石，只有两枚样式极简的铂金素圈戒指，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我们认识很久了。”顾承宇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在陈述深思熟虑过无数次的事实，“从小时候你教我爬树，到我看着你一次次进出医院，再到我们一起熬过最难的那段时间……我好像，一直在看着你，守着你。”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握住林沐宸的手微微用力。
“以前不敢想太远，总觉得能多陪你一天，就是赚到。”他的目光落在林沐宸左胸的位置，那里藏着他们共同的战役和胜利，“但现在，我贪心了。”
他抬起眼，直视着林沐宸瞬间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我想以后的每一天，都名正言顺地守在你身边。以最亲密、最不可分割的身份。”
“我想和你有一个家，早上叫你起床，晚上等你下班，两个人在餐桌前聊聊天，过属于我们的幸福快乐的日子。”
“我想和你一起，看着佑宁长大，看着昊阳和一诺继续吵吵闹闹，看着我们的父母慢慢变老。”
“我想和你一起，经历未来所有好的、坏的、平凡的、不平凡的日子。”
海风将他的话语送到每个人心里。吴昊阳已经张大了嘴，吉他都忘了抱。陈一诺坐直了身体，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很大。林佑宁捂住了嘴，眼泪已经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宋语禾紧紧握着她的手。
顾承宇拿起其中一枚稍小的戒指，举到林沐宸面前。火光在戒指上跳跃，映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近乎虔诚的紧张和期待。
“所以，林沐宸，”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你愿意吗？”
“愿意和我共度余生，无论健康疾病，顺境逆境，直到心跳停止的最后一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篝火在欢快地燃烧，海浪在不知疲倦地歌唱。
林沐宸的视线完全模糊了，滚烫的液体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顾承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指，看着火光在他脸上投下的、温柔而执着的阴影。
过去十几年的画面飞速闪过——树荫下的少年，病床前的守护，深夜走廊的等待，“心跳分你一半”的誓言，以及此刻，眼前这个人，在承诺了多年的海边，为他点燃了这簇照亮余生的篝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地、重重地点头。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颤抖着伸出左手。
顾承宇眼中那点紧张瞬间化开，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与狂喜。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上林沐宸的无名指，尺寸刚好。冰凉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焐热，紧紧贴合着皮肤，像一个无声而郑重的烙印。
戒指戴好的瞬间——
“哇——！！！”
吴昊阳第一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扔下吉他，跳了起来，激动得在原地抱住旁边的陈一诺转了个圈，：“成了！顾哥成了！林哥答应了！”
陈一诺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却难得没有推开他，只是红着眼眶，笑着拍吴昊阳的后背：“看见了看见了！你快勒死我了！”
林佑宁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抹眼泪一边跺脚：“哥！答应他！快答应他啊！呜呜呜……” 宋语禾也眼圈泛红，紧紧搂着她的肩膀。
顾承宇站起身，将林沐宸也拉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和欢呼声中，他低头，珍而重之地吻住了林沐宸的唇。
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而是倾注了所有未曾言说的爱意、后怕、庆幸与对未来的无限期许。海风撩起他们的发梢，篝火的光芒为他们镀上温暖的金边。
“亲一个！再亲一个！” 吴昊阳带头起哄，声音快把海浪声盖过去了。
林佑宁又哭又笑，跳着脚喊：“承宇哥！你要对我哥好一辈子！”
陈一诺已经表面冷静地拿起相机，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良久，顾承宇才松开林沐宸，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乱。林沐宸的脸红得胜过篝火，眼里却盛满了比星辰更亮的光。
顾承宇拿起盒子里另一枚戒指，递给他。
林沐宸吸了吸鼻子，稳定了一下颤抖的手指，同样郑重地，将戒指套在了顾承宇的无名指上。
“好了！”吴昊阳冲过来，一手揽住顾承宇，一手想去揽林沐宸，看了眼顾承宇感觉不妥，于是只大力拍了拍顾承宇的肩膀，“以后真是一家人了！顾哥，林哥，恭喜！”
陈一诺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微笑道：“恭喜。虽然……我早就觉得这只是一个形式。”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戴着同款戒指的手。
林佑宁扑过来抱住林沐宸：“哥！你一定要幸福！超级幸福！”
篝火燃烧得更旺了，噼啪声像是在鼓掌庆贺。海潮声阵阵，如同永恒的背景乐。星空不知何时已铺满头顶，银河隐约可见。
在这个他们年少时梦想的海边，在亲友的见证下，两个一路搀扶着走过生死、走过青春的年轻人，终于为彼此戴上了永恒的承诺。
未来还很长，路或许仍有坎坷。
但从此，风雨同舟，悲喜与共，都有了最正式的名义。
而爱，是他们穿越一切、抵达此刻与未来的，唯一航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