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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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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被众多的问题迎头扑来，而且还被一堆人包围着，胳膊被推拉这，肩膀从这边被撞向那边，从那边被拉到这边，他紧张地根本说不出话来。
好在围着他的人并不在意他的回答。
他们一句接一句模拟场景补充细节，恨不得立刻在现场角色扮演进行事发场景模拟。
林文轻轻将晕倒的男人身边的人推开一些，让他们散开空出地方，希望他们能意识到需要给这个倒霉的男人空出范围，好心留给这个因为没办法呼吸而昏厥的人一些新鲜的空气。
托着男人的脖颈将他的头仰起来，并抬着他的颏。
“嘀呜嘀呜——”
一阵规律且令人惊醒的警笛声传来。
比救护车先到的是警车，毕竟这里附近就有一个警察局。
几个穿着制服匆匆从停下的车里走出来。
胸口佩戴黑色方形设备，腰间别着器械，制服上有一些地方在夜间黑暗的地方闪着荧光。
他们走到被围在中间晕倒的男人，然后其中领头的那个年纪较大的警察看到男人的脸色立马凝重起来，双指按压在男人的颈边。
“疏散居民，留出更大的空地给我。”这个警察说完立马脱下帽子交给旁边一个年轻警察。
他低头将耳朵附在男人的心脏位置，脸色稍缓。
“你把他的头放在你的大腿上。”老警察指挥林文，然后拿过另一个警察手里的箱子取出一个带面罩的机器。
林文听话从蹲转为跪坐，将男人的头放在腿上。
老警察将面罩固定在男人的脸上，在他脸上压出白痕后慢慢变红的痕迹。
娴熟的操作着机器，老警察一直观察男人胸膛，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氧气输送后出现了连林文都能看到的起伏。
男人的脸色渐渐有了生气，唇色的青紫褪去了一些。
此时救护车已抵达，警察们疏散后的场地刚好方便医护人员带着担架进来。
他们手脚迅速而专业地将男人抬上去，林文跟上去。
老警察让其中一个年轻警察跟着救护车后面随着他们去医院。
到了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林文经过方才的事情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后的疲倦席卷身体。
他看着男人被送进去做检查，警察在问过林文和男人的关系后就跟着他跑上跑下，不好让林文一个人忙活。
林文和那个男人只是知道，并没有接触过，于是林文只能说是以前见过却不认识。
警察原本还想着如果他们是熟人那还好办，现在林文说他们不认识，他也不好直接离开，只好跟着他给他提醒一下医院的流程手续怎么办理。
等跑完手续的时候，男人刚好被推出扫描机器，医院那边安排了多人间的一个病房床位。
随着医疗的进步很多病症和急疾都能通过手术和药物调整改善，而这里又是市里面出名的医院，因此能多出一个病床安排这男的也真是狗屎运了，林文想。
不然就得像他小时候那样直接在走廊架个体检床等恢复。
那可真的是煎熬无比，即使家里人给他绑上了帘子，透过帘子传来人来人往和急促往复的脚步声音时刻在刺激他的神经。
林文把各种体检表拿在手里，无聊地看着里面繁多的数据，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看医生给的结果。
然后发现男人身体是真的好，健壮如牛，结果还是被更强壮的人给制住了。
说明世界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林文感慨，所以他从不喜欢勉强自己和其他人对比，反正每个人都难逃一死。
都会死了就好哇，不然无穷无尽的生活里，每种快乐都会随着时间变得麻木，就像小时候他喜欢积木，现在喜欢游戏，而面临的痛苦也代表着会有结束的那天。
人就是要无聊着享乐才能没有负担。
他一一看完了各种检查单，发现男人现在只是身体的机制反应，还没醒过来而已。
预计早上就能醒。
林文把检查单用双手捧着，然后将底部轻轻在男人头边的床头柜敲了几下整理平整，就放在了柜子上面。
走出门正好碰到那个陪同的年轻警察拿着水杯回来了，他一只手拿着两杯，一只手握着一杯。
他把单手那杯递给了林文，林文结果低声道谢。
警察颔首后侧身走进病房，放了盛了水的杯子在体检单旁边。
林文已经走出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他拿出手机给王阳阳发了个短信，多谢他刚才微信转账给他。
毕竟他真的没钱了，只能跟别人借钱，但是张子鸣在值班，陈书宁这么晚肯定已经睡觉了，而王阳阳今晚不回来而且林文在酒吧遇到过他，在他下班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散场的意思。
他猜测找王阳阳是最快的，找了个借口去厕所就打电话给王阳阳借了几千块钱。
林文感觉头脑发胀，怎么自己在兼职挣钱去还债，还没还完上一次的钱，现在又开始欠下新的债。
应该找个时间去财神庙拜拜，他虽然不求大富大贵，但也真的不想负债累累。
“你好，感谢你能出手救人，为了人民的生命安全向您致敬。”年轻的警察已经从病房走出来站在在林文身前，伸手示意。
林文拘谨地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握住，说：“没事没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年轻警察叹了一口气，说：“还好你们都没事。”
警察主动松开手，然后他拇指贴着食指，手掌指尖朝向医院走廊的椅子，提醒林文别一直站着。
于是林文赶紧坐下，双腿并拢，手指在水杯的杯身交握，努力把自己的腰背挺直。
像一个被老师提来听训明显害怕老师的学生。
年轻警察脱下帽子夹在腰间，抬手来回摸了几下短短的寸头。
带着遗憾的语气开口：“前段时间其实也发生过这种恶劣事件，但是被害人和路过伸手救助的人都没能逃走。”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已经漫出血丝，接着说：“已经在新闻播放循环了很长一段时间，目前我们都在全力追踪。”
林文呆愣，他能看出这个年轻警察还满怀理想和朝气，他的眼睛是发亮的，整个人挺拔向上着。
也能看出此刻他的眼睛布满了悲愤，可他没办法让自己的内心链接这种情感。
于是他嗫嚅着嘴唇不说话，皱眉注视他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一些安慰的意图。
虽然这个警察刚才因为要跟着林文跑程序而表现出一些无奈，但是他并没有因为不愿而放弃主动提供自己的经验分享给林文。
他能看出这是个底色很善良正直的人。
而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突然谈及到另一件发生过且结局并不美好的恶劣事件。
他做不到漠视他，即使不能感同身受可也希望他不要那么沉痛。
他轻声安慰，说：“你们一定可以做到的，大家都很相信你们。”
年轻警察含着倦怠的眼睛弯了一下，说：“我不是在吓唬你，其实这是庆幸的意思。”
“啊，好的好的，谢谢。”林文回复。
年轻警察没有接着开口，抬手用力在林文的肩膀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但是也并不重。
林文只是感觉到手掌随着力度印在肩膀的存在感，身体纹丝不动。
他对着警察紧张地笑了笑，虽然能看出到警察身上散发对他的关心和庆幸，但是他深觉此刻的氛围异常且令他不安。
可能是他刚才提到的那个恶劣事件的惨烈后果让他被吓到了。
林文以此安慰自己，松开一只手放在握着水杯的另一只手的手臂上，试图压着逐渐升起的汗毛让它们坠下去。
年轻警察似乎注意到了了他坐立不安的身体，于是将靠近他的身体移开向另一边倾身。
一只手撑在腿边的椅面，另一只手托起水杯放到嘴边，呼气将漫漫萦绕的水蒸气吹开，用嘴唇碰了一下感受水温，而后才浅浅喝了一小口。
喝完以后，湿润的嗓子发出声音，说：“不要太紧张，最近尽量避免走夜路，而且最好在有摄像头的范围出行。”
他转头看向林文，又接着说：“看你还是学生吧，如果有什么困难要告诉家里人，不要让他们担心。”
林文点头，回道：“好。”
他想自己已经成年了，明天要是录笔录应该不会通知父母来领走自己吧。
周围病房的患者都睡着了，只有最尽头那一间房时不时传来微不可闻的痛吟声。
警察和他在不说话后感觉周边连空气都沉静下来。
林文希望他不要开口说话，他真的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回答才会不尴尬。
“你和这个受害人虽然不认识但你们是认识同一个朋友吗?”警察主动开口。
“受害人？什么受害人？”林文疑惑。
警察虽然正直善良且颇具同情心，但到底没入行多久，心里的情绪还不能做到克制。
他眼中透着无语，看向刚才出来的病房门口，朝着那里努努嘴。
林文虽然觉得自己对那个人做过错事，但是没有把自己放在凶手的位置，所以没转换过来受害人是指向那个男人。
经过警察的提醒，他才惊觉原来不只有自己对他犯过法，还有另一个不知道原因对他狠下杀手的凶手。
“不，不是，我朋友知道他。”林文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