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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疯子 门锁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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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落地,周时浑身湿透走进来。
杨嘉琨迎上去,“怎么样?”
周时眉头皱得死紧,头越来越疼,眼睛疼得发胀。
一口凉水下去,周时倒是清醒了一点。
昨天冒雨回来,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今天又淋了雨,纱布又得揭开,换干净的。
周时实在觉得浑身都沉得厉害,说了一句“等一下再说”就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
周时是被一阵骚乱吵醒的,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拍到墙上,吓得周时直接坐了起来。
只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穿着雨衣站在门口,进来二话不说拿着手电一顿乱扫。
周时弯着腰扶着墙,脑子里一根弦绷得死紧,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群人直冲着墙角堆着的桌子而去。
屋子实在不大,那帮人掀了墙角的桌子就出去了。
雨声朦胧,听到门口有人低声说话。
屋内杨嘉琨趴在门上竖起耳朵,努力在哗啦啦雨声中听到有用的信息。
手电亮光又出了院子,逐渐消失在雨夜。
周时拢了拢衣服,嘴里又热又黏,一说话嗓子都哑了,“他们说什么?”
“好像在找人。”
周时问:“是小南吗?”
“不知道,没听见名字。”
杨嘉琨看周时若有所思的样子,问:“小南怎么了?你刚才也问她。”
“凯凯走之前特意跟我说,让我小心她。”
杨嘉琨皱眉,“这么多天了,没感觉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周时强撑起来蹲在地上画了个圈,“这是营洼村。”又在右边画了个大圈,下面画了几个小圈,左上两方随意勾了几个圈,指着东边的大圈说,“这是放李财尸体的山。”又指着下面其中一个小圈说,“这是有山洞的山。”
“之前我和尚哥查过,营洼村四面环山,只有往西有一条出去的小路,就是我们进来的地方。”说着,他在左边一堆圈圈中间画了一条向外的线,勾了个箭头,一边写上“路”。而东面,只有一座山。”周时从那个圈里引了个箭头,写上“李财”两个字。
“然后呢?”
周时有点头疼,使劲按了按太阳穴,“你还记不记得李利民说的话?”
“李利民……是李富贵去找他喝酒时候他说的?”
“对,他和李富贵说的,‘几天前你带上东边山上的姑娘’。”看杨嘉琨还是不明白,周时接着说道:“我们到这是农历二十一,我记得是二十一。按李富贵的说法,他八月初六回来,李财初七下葬,杨大师你之前说的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十九,八月十九,当天回去我报的案。”
周时说:“十九报案,然后二十一我们晚上就到了这。问题就在这,十九那天小南她们还没到,二十一之后李富贵家里就不允许他们再往山上去了,一直到昨天我们带着李富贵去了南边山上,那是什么时候李富贵和小南上的东边的山?二十晚上吗?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华和我说他们第一次上山。”
“那小南偷偷去呢?看着他们两个不像是普通人。”
周时摇摇头,头疼得更厉害,“第一天晚上尚哥就在他们身上放了可以追踪位置的东西,他们一直在村子里。”
杨嘉琨:“那她分明之前和李富贵一起去过!”
周时:“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事情,他们在山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如果他们在我们之前上去过,那我们查到的东西,就已经不可信了。”
“从头到尾,他们都在骗我们?”
“我目前还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了什么,但这个漏洞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如果真是她,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是为了查清村子里的秘密,那他们目的是一样的,为什么要陷害他们呢?如果是为了对他们下手,她有很多次机会让他们永远埋在山里,又为什么不在那时候动手呢?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周时想起村民把他围住的场景,“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了。”
赶出去……
杀人偿命……
周时脑子钝钝的疼,已经疼得有些木了。
晚上气温低,原本凉爽的夏季凉风刮在身上让周时冷得直打哆嗦。
周时实在难受,浑身酸疼,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也睡不着,索性坐起来靠在墙上,墙面凹凸不平,也不舒服。屋里只有一盏小灯,昏黄的灯泡上盖着厚厚一层灰,开不开没什么区别。
突然,门外响起脚步声,像是有人跑了出去。
周时晃晃悠悠站起来,觉得这个高度有点晕,稍微弯了身子挪到门边,推开木门一条缝往外看,外面大雨瓢泼,一片漆黑,安静到让他以为刚才是他出现的错觉。
凉风吹进来,刮过周时,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能确实是错觉吧。
周时伸手想把门关一点,下一刻扶住门边的手被死死抓住。冰凉的手力气极大,像要捏碎他的手指骨。
“啊!”
周时抑制不住一声尖叫,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整个人从地上跳起来,使劲后退甩手。
那只手被从门缝扯进来,任由周时怎么挣扎丝毫不松,裸露的手腕磨在门边。
周时只觉得手里被塞了个硬邦邦的东西,下一刻那个冰凉的手就收回去了。
周时吓出了一身汗,手上五个被掐出的血印,可见那东西下了死力气。
杨嘉琨过来:“怎么了?”
周时直接幻出灵剑砍断锁链,跑进了大雨。
天上无数盆雨往地上泼,周时伸手扳住前面那人肩膀。雨地湿滑,周时本就站不稳,那人也没刹住,俩人一齐跌进泥里。
那人毫不犹豫,甚至没来得及站起来,四肢并用往前爬。
周时躺在地上,伸手抓住那人脚腕把人扯回来,而后整个人扑上去,膝盖顶住那人脊背,灵剑入地,插在那人面前的地上。
地上的人奋力挣扎,厉声尖叫,周时把人扭过来一看。
是那个疯子。
周时愣住了。
多年以后,周时还总是梦到这双眼睛,痛苦,绝望,麻木,疯狂。
也只有一瞬,那疯子又变得疯疯癫癫,神情恐惧又瑟缩,仿佛刚才一瞬只是周时的幻觉。
但周时知道不是,他抓住疯子,另一只手手心是一个被叠成细棍大的纸条,展开后上面就两个字:救我。
周时不敢置信,激动和高烧让他声音尖锐而嘶哑。
“你到底是谁?”
“是谁让你把这个给我的?说!”
“你根本不疯对不对!”
疯子只顾着挣扎闪躲,浑身沾满泥水,本就邋遢的样子更是不能看。
杨嘉琨来帮忙,却被一把掀翻。
一个病号一个老人,一时间竟然三人在雨中僵持,未分出胜负。
周时就听到四周一片脚步声,他们便被村民包围了。
周时拔出灵剑,拉起疯子,整个人摇摇欲坠,这会儿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他押着疯子还是他借疯子的力才站稳。
他一手扶着疯子,一手以灵剑为手杖起身。
村里人押着杨嘉琨,“把她交出来,不然你的朋友就没命了。”
隔着雨幕,他看不清人们的表情,耳边嗡嗡作响,听不清人们的声音。
脑子里原本的一团乱麻终于找到了结点。
锁魂的符咒……
红门房子里的锁链……
铁窗背后的疯子……
雨夜的纸条……
“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周时说。
人群没再说话,良久,周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把他们都丢进洞里去。”
“动手。”
话音落下,人们再次一拥而上。周时顾不得什么规定,手中灵剑刺出,鲜血混着雨水落下,渗进泥土,再无痕迹,只有惨叫响彻雨夜。
只听村长苍老的怒声:“杀了他!”
周时体力不支,破开一条口子准备拉起疯子杀出,但一个斧头直直砍向周时拉着人的手腕,周时不得不松手,下一刻就见疯子被人拉了回去,面前许多棍棒斧头直冲他而来。
天地都在旋转,一个失神,后背重重挨了一下。
喉咙口一阵血腥味。
周时不再犹豫,冲到杨嘉琨身边,而后拉着他御剑而起。
“不能让他们走!”
一把斧头脱手而出,旋转着向两人飞来。
但灵剑升空,载着两人消失在茫茫夜色。
周时本就发烧,幻出灵剑都比平时疲惫,现在两个人的重量让灵剑晃晃悠悠。
杨嘉琨也看出了周时的勉强,不禁问:“你可以吗?”
周时没说话。
杨嘉琨死死环着周时的腰,他活这么大岁数从来没有这种体验,觉得重心稍微偏一点就会掉下去。冰冷的大雨和狂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一张嘴就是半口风半口雨,只能死死闭着嘴巴和眼睛,一动不敢动。
载着两个人的灵剑飞过高山,穿过黑夜,光芒忽明忽暗。
最后几乎是砸进泥水里。
由于惯性,两个人直直向前摔在地上。
杨嘉琨被泥水呛到了,留的胡子糊了一脸,整个人十分狼狈,抹了把脸,看见前方十几米处有一个小房子,透出灯光,灯光下可以看到院子外面停着三辆车。
正是他们上山前留在山下的车。
“出来了……出来了……”
杨嘉琨咧开嘴不知是哭是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比他之前任何一个处理的事情都骇人听闻,这下终于逃出来了,内心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喜悦刚起几分,回头一看就见周时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诶呀!”杨嘉琨连忙过去把人扶起来,手下皮肤的温度把杨嘉琨吓了一跳。
“周时,周时。”周时没有回应。
杨嘉琨咬牙把人一只手臂放在自己脖子后面,扶着周时的腰努力把人放到车里,但他老了,周时昏迷不醒,没走几步膝盖一软差点又摔下去。
漆黑雨夜里,汽车轰鸣,亮着灯向这边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