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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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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业典礼定在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五。
礼堂里坐满了人：培训中心的负责人、讲师、企业代表，还有学员们的家人朋友。我坐在后台，手心全是汗。
马可拍拍我的肩：“紧张？”
“有点。”
“别紧张，你准备得很充分。”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轮到我了。我走上台，调整麦克风，打开PPT。第一页是我的标题，第二页是致谢。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导师江临深先生。”我看着台下，“虽然他今天不在现场，但过去的三个月，他给了我最大的支持。”
“这个方案里的很多想法，都来自我们在中国工厂的共同实践。我想证明，好的质量管理，不分国界，不分文化，它只关乎一个信念：把事情做好。”
演讲进行了二十分钟。我讲了洪辰电子的案例，讲了在德国学到的理论，讲了我的改进方案。最后，我展示了方案实施后的模拟数据——质量合格率提升5%，成本降低8%，员工满意度提高12%。
掌声响起。
提问环节，一个德国企业代表问：“林先生，你的方案很完整。但我想知道，在中国工厂的实际环境中，如何确保员工会接受这些改变？”
这个问题很尖锐。
我想了想，回答：“在我的工厂，我们有一个共识：质量不是质检员的事，是每个人的事。我们通过‘质量积分制’，把质量表现和收入挂钩；通过定期培训，提升员工技能；最重要的是，让员工看到质量改进带来的好处——更少返工，更多奖金，更好的工作环境。”
“改变很难，但只要让员工成为改变的一部分，而不是被改变的对象，就有可能。”
掌声再次响起。
下台时，我的手还在抖。马可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完美！”
安娜也走过来：“林，总部的人对你很感兴趣。会后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可能是工作机会。”她眨眨眼，“不过你可以慢慢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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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后，我在礼堂外的走廊等人。安娜说总部的人要见我，让我稍等。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的车流声。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暮色。
手机震动，是江临深发来的消息：“演讲很精彩。”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看直播。”
“有直播？”
“培训中心的官网。”他发来一个链接，“我全程看了。阿清，你站在台上的样子，很耀眼。”
我心里一暖：“谢谢。”
“结束后有什么安排？”
“总部的人要见我，可能聊工作的事。”
“聊完呢？”
“回宿舍收拾东西，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国。”
“好。”他只回了一个字。
又等了一会儿，总部的人还没来。我有点着急，飞机是明天早上十点的，还要收拾行李。
正想给安娜打电话，突然听到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
我抬起头——
走廊那头，江临深正朝我走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大衣，围着驼色围巾，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身后跟着江浸月、夏晴天，还有……陈组长、张浩、王明？
我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他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傻了？”
“你……你们……”我语无伦次，“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他笑了，“顺便给你个惊喜。”
江浸月调皮地说：“见清哥，我哥为了今天，筹划了一个月呢！”
夏晴天补充：“签证什么的都是偷偷办的，就为了吓你一跳！”
陈组长笑着摇头：“小林，你这面子可大了。江总包机把我们接过来的。”
张浩和王明已经冲过来，一人给我一个熊抱：“小林！想死你了！”
我还处于震惊状态，看着江临深：“包机？”
“嗯。”他点头，“想让你知道，无论你飞多远，我们都会来接你回家。”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江临深伸手擦掉我的眼泪：“别哭，好事。”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高兴就好。”他握住我的手，“走吧，带你去吃饭。慕尼黑有家不错的中餐馆，我订了位置。”
“可是总部的人……”
“已经聊过了。”他眨眨眼，“在你演讲的时候，我跟他们见过面了。你的方案，总部很感兴趣，想邀请你参与全球质量标准的修订。”
我又一次愣住：“你怎么……”
“我说了，”他笑，“为了今天，筹划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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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晚饭，是我在德国吃过最热闹的一餐。
中餐馆的包间里，我们坐了一大桌。江浸月弹了首《彩云追月》，夏晴天讲了这三个月国内发生的趣事，张浩和王明争着说厂里的变化。
“小林，你走了以后，江哥可拼了。”张浩说，“把质检部改革了一遍，现在效率提高好多！”
王明点头：“而且江哥现在公开身份了，经理见到他都哆嗦！”
陈组长笑着举杯：“小林，这杯敬你。你是我们质检部的骄傲。”
我看向江临深。他正给我剥虾，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你也吃。”我把菜夹到他碗里。
“嗯。”
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眼神温暖。
江浸月轻声说：“真好。”
是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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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其他人先回酒店休息。我和江临深在慕尼黑的街头散步。
十一月的夜晚很冷，他把我裹进他的大衣里。我们就这样依偎着，慢慢走。
“累吗？”他问。
“不累。”我说，“就是像在做梦。”
“不是梦。”他握紧我的手，“都是真的。我来了，他们都来了，来接你回家。”
“为什么这么大阵仗？”
“因为想告诉你，”他停下脚步，看着我，“阿清，你的每一次重要时刻，我都想在现场。你的毕业典礼我错过了，但这次，我一定要在。”
路灯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临哥，”我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谢谢你。”
他加深了这个吻。
慕尼黑的夜空下，两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在异国的街头紧紧相拥。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扬而庄严。
像是在为我们的爱情，送上祝福。
“明天回家。”他在我耳边说。
“嗯，回家。”
回到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从慕尼黑飞回广城的航班上，我睡得很沉。
十三个小时的航程，我几乎全程靠在江临深肩上。他为我调整枕头的高度，向空乘要毛毯，在我半梦半醒时轻声说“再睡会儿”。
醒来时，飞机正在下降。舷窗外是熟悉的城市轮廓，晨光为天际线镀上金边。
“快到了。”江临深递给我温水。
我接过杯子，手指无意间碰到他的。三个月没见，他的体温、触感，都让我心跳加速。
“看。”他指着窗外，“珠江。”
蜿蜒的河流在晨光中闪烁，像一条银色丝带。远处是广州塔的小蛮腰，近处是密密麻麻的楼群。
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