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15章:启程 ...
-
飞机落地，取行李，过海关。江临深全程牵着我的手，自然得像呼吸。
接机口，江家的车已经等着。这次不是那辆低调的SUV，而是一辆商务车——陈组长、张浩、王明他们要回汇市，正好一起。
“小林，你可算回来了！”张浩一上车就嚷嚷，“这三个月，食堂的菜都不香了！”
王明笑他：“是你嘴刁了！”
陈组长则关心正事：“小林，德国总部那边，你真打算考虑？”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看向江临深。他神色平静，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我深吸一口气，“还没想好。”
“有什么好想的！”张浩脱口而出，“去德国啊！多好的机会！”
王明却摇头：“可是去了德国，就见不到江哥了。”
这正是我纠结的地方。
德国总部给的offer很诱人：慕尼黑质量中心的工作，参与全球标准制定，薪资是现在的三倍，还有完善的职业发展路径。
但代价是，至少要在德国工作两年。
两年，七百三十天，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
“先不说这个。”江临深开口，“让阿清休息几天再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他也在意我的决定。
---
车先送陈组长他们回汇市。到电子厂门口时，正是下午上班时间。
熟悉的厂房，熟悉的蓝色宿舍楼，熟悉的榕树。工人们三三两两走进厂区，有说有笑。
“小林回来了！”有认识的工友看见我，挥手打招呼。
“回来了！”我笑着回应。
三个月，这里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质检部的公告栏贴着我培训时的照片，下面写着“热烈祝贺林见清同志圆满完成德国培训”。
“经理让贴的。”陈组长说，“你现在是厂里的名人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
江临深陪我回宿舍放行李。304房间还是老样子，我的床铺干干净净，桌上还摆着几本我没带走的书。
“张浩他们定期帮你打扫。”江临深说，“怕你回来不习惯。”
我心里一暖。
“临哥，”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笑了，“就是……有点想你。”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我鼻子发酸。
我上前一步，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我，很用力。
“我也想你。”我说，“每天都想。”
我们在宿舍里静静相拥，听着窗外熟悉的机器轰鸣声。
这一刻，我无比确定——我爱这个人，爱这个有他的地方。
---
接下来的几天，江临深带我见了很多人。
先是江家。老爷子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在家里散步了。看见我，他笑眯眯地说：“小林，黑了，也结实了。”
“爷爷。”
“德国怎么样？”
“很好，学到很多东西。”
“那就好。”他拍拍我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爷爷都支持你。”
江振国对我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吃饭时，他主动给我夹菜：“多吃点，在国外肯定吃不惯。”
“谢谢江伯伯。”
江临川和江临月也在。江临川问了些专业问题，江临月则关心我的生活：“慕尼黑冷吗？住宿条件怎么样？”
江浸月最直接：“见清哥，你走了之后，我哥可无聊了。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都不陪我玩。”
“我哪有。”江临深无奈。
“就有！”江浸月撇嘴，“要不是夏晴天陪我，我都闷死了。”
大家都笑了。
这种被接纳、被关心的感觉，让我眼眶发热。
---
然后是工作上的见面。
经理专门为我开了欢迎会，质检部所有人都参加了。会上，经理宣布了一个决定：成立“质量创新小组”，由我牵头，负责全厂的质量体系升级。
“小林在德国学的先进理念，要落地到我们厂里。”经理说，“这是总部的要求，也是我们发展的需要。”
掌声很热烈。
但我知道，这个任命背后，有江临深的推动。
会后，经理单独找我谈话。
“小林，德国总部那边的offer，我知道。”他开门见山，“说实话，从个人发展角度，我建议你去。但从工厂角度，我希望你留下。”
我等着他继续说。
“但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尊重。”经理很诚恳，“你为工厂做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你想走，我给你写最好的推荐信。如果你想留，质量创新小组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谢谢经理。”
“不用谢我。”他笑了，“要谢就谢江总。是他坚持要给你选择的权利。”
果然。
---
所有的见面、谈话，都在三天内完成。
第四天早上，江临深说：“今天哪里都不去，就我们两个。”
他开车带我去了城郊的一个地方。不是景区，不是商业区，而是一个正在建设的工业园区。
工地上塔吊林立，工人们忙碌有序。工地门口立着项目牌：“洪辰电子华南智能制造基地”。
“这是……”我看着江临深。
“我筹备了半年的项目。”他说，“江氏集团和洪辰电子合资，建一个全新的智能工厂。我负责。”
我愣住了。
“你……”我声音有些抖，“你不是说不想接手家业吗？”
“是不想接手现有的家业。”他纠正，“但如果是自己从零开始打造的事业，我愿意。”
他牵着我的手，走进工地。安全帽下，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
“这个工厂，会采用最先进的管理理念，最智能的生产线，最人性化的工作环境。”他指着规划图，“而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打造全球一流的质量管理体系。”
他停下来，看着我：“阿清，你愿意吗？”
风吹过工地，扬起尘土。但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清晰的未来。
“你……”我喉咙发紧，“你是为了我，才做这个项目的？”
“不全是。”他很诚实，“我一直想做一个不一样的工厂，一个能证明‘中国制造’也可以高质高效的工厂。但遇到你之后，这个想法更坚定了——我想和你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事业。”
“可是德国总部那边……”
“如果你想去，我支持。”他说，“两年而已，我等得起。但如果你愿意留下……”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可以一起，从零开始，建一个我们理想中的工厂。”
理想中的工厂。
这个词，让我心跳加速。
在德国的三个月，我看到了先进，也看到了不足。我一直在想，如果给我机会，我会建一个什么样的工厂？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这个工厂，”我问，“你会一直在吗？”
“会。”他点头，“这是我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重心。”
“那质量体系，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他笑了，“你是质量总监。”
总监。这个头衔，比德国总部的职位更有吸引力——不是执行者，是创造者。
“给我点时间想想。”我说。
“好。”
---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去德国，那是国际平台，是捷径，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另一个声音说：留下来，和爱的人一起创业，虽然辛苦，但每一步都踏实。
凌晨三点，我起床，走到阳台。
江临深也醒了，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睡不着？”他问。
“嗯。”我看着夜空，“在想……什么样的选择，才不会后悔。”
“阿清，”他轻声说，“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不会让你后悔。”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去德国，我会每周飞去看你。如果你留下，我们一起建工厂。”他顿了顿，“重要的是，我们的感情，不会因为距离或者选择而改变。”
他说得对。
感情是基础，事业是选择。只要基础牢固，怎么选都不会错。
“临哥，”我转头看他，“如果我说，我想留下呢？”
他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终于想明白了，“德国很好，但那是在别人的体系里做事。这里虽然难，但可以建自己的体系，可以做真正有意义的事。”
最重要的是，可以和你一起。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搂进怀里。
晨光微露时，他说：“阿清，还有一个决定，想跟你商量。”
“什么？”
“等工厂建成，稳定下来……”他顿了顿，“我们结婚吧。”
我浑身一震。
“不是现在。”他赶紧补充，“是等一切准备好了，等你能安心接受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国外登记，或者就在国内办个简单的仪式。主要是……我想给你一个承诺。”
承诺。
这个词，太重，也太甜。
“好。”我听见自己说，“等工厂建成，我们就结婚。”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们在晨光中接吻，温柔而绵长。
这个吻里，有过去的思念，有现在的决定，有未来的承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