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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因为这是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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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给德国总部发了邮件,婉拒了offer。
然后给经理打电话:“经理,我留下。质量创新小组,我接。”
经理很高兴:“太好了!我这就安排!”
挂断电话,江临深正笑着看我。
“不后悔?”他问。
“不后悔。”我摇头,“因为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也是我们一起走的路。”他补充。
“对。”我握住他的手,“一起走。”
手机震动,是江浸月发来的消息:“见清哥,听说你留下了!太好了!我哥那个闷葫芦,终于有人管了!”
我笑了,把手机给江临深看。
他无奈:“这个丫头……”
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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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华南智能制造基地正式动工。
奠基仪式上,我和江临深并肩站在前排。铲土的时候,我们的手同时握住铁锹。
媒体镜头对准我们,闪光灯亮成一片。
有记者问:“江总,林总监,你们对工厂的期待是什么?”
江临深看我一眼,示意我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希望,这个工厂不仅是生产基地,更是质量创新的试验田,是人才成长的平台,是‘中国制造’向‘中国智造’转型的一个缩影。”
掌声响起。
江临深补充:“最重要的是,这个工厂,会证明一件事——好的管理,好的质量,和好的工作环境,可以共存。企业可以既有效率,也有温度。”
仪式结束后,我们在工地前合影。
照片里,我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江临深站在我身边,手搭在我肩上。
阳光很好,我们的笑容很灿烂。
“这张照片,”江临深说,“要挂在工厂的大厅里。”
“为什么?”
“因为这是开始。”他看着远方正在施工的工地,“是我们共同事业的开始。”
也是我们共同人生的开始。
我想。
从电子厂的质检员,到智能制造基地的质量总监。
从孤身一人的林见清,到有江临深的林见清。
这条路,我走了三年。
辛苦,但值得。
因为路的尽头,有他。
而现在,我们要一起,开辟新的路。
更宽,更远,更光明的路。
华南智能制造基地的建设,比想象中艰难。
三月开工,六月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雨季提前了。
连续两周的暴雨,工地成了泥潭。打桩机陷在泥里,建材被水泡坏,工期一拖再拖。我每天穿着雨靴在工地巡查,记录损失,协调补救方案。
江临深更忙。他要应付总部的质疑,要安抚投资方的情绪,还要协调江氏集团的资源支援。我们经常一天见不到一面,只能在深夜的会议室里短暂碰头。
“东区的基础要重做。”我把检测报告推给他,“雨水渗透太深,混凝土强度不够。”
他快速浏览报告,眉头紧锁:“重做要多久?”
“至少十天。”
“太长了。”他摇头,“投产日期已经定在十月,不能拖。”
“但质量不能妥协。”我很坚持。
他沉默了几秒,叹气:“我知道。可是阿清,我们拖不起。每拖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损失。”
“那也不能用有隐患的基础。”
我们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分歧。
不是原则分歧,是现实与理想的碰撞。
最后他妥协了:“重做。但要想办法缩短工期。”
“我会安排三班倒。”
“工人受不了。”
“加钱。”我说得很直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
“近朱者赤。”我也笑。
那晚我们工作到凌晨三点。离开工地时,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
“累吗?”他问我。
“累。”我实话实说,“但踏实。”
他搂住我的肩:“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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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雨季结束,酷暑来临。
工地的温度高达四十度,钢筋烫手,水泥干得飞快。工人们挥汗如雨,中暑的情况时有发生。
我让后勤部准备了大量的绿豆汤、藿香正气水,还在工地搭了遮阳棚。江临深则调整了作息时间,避开中午最热的时段。
“这样工期又要拖。”项目经理很着急。
“人命重要还是工期重要?”江临深反问。
项目经理不说话了。
一天中午,我在巡查时看到一个年轻工人脸色苍白,摇摇晃晃。赶紧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了?”
“头……头晕……”
是中暑的前兆。我把他扶到遮阳棚下,递上藿香正气水。他喝了之后缓过来,连连道谢。
“不用谢。”我说,“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要硬撑。”
“林总监,您人真好。”
“应该的。”
这件事传开后,工人们对我们的态度明显更亲近了。他们开始主动汇报问题,提出建议,甚至自发组织了“安全监督小组”。
江临深知道后,在周会上说:“阿清,你做得对。工厂不仅是机器和厂房,更是人。对人好,人才会用心做事。”
我点头。
这个道理,是他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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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主体结构终于封顶。
那天举行了简单的庆祝仪式。工人们聚在空地上,我们准备了西瓜和饮料。江临深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讲话。
“感谢大家这三个月的辛苦。”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工地,“我知道,很多人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很不容易。”
“但我想告诉大家,你们建的不仅是一个工厂,更是一个梦想——一个让中国制造走向世界的梦想,一个让工人有尊严地工作的梦想。”
掌声响起,很热烈。
我站在台下,看着他。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但他的眼神明亮,脊背挺直。
那一刻,我无比确定——我爱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有担当,有情怀,有温度。
仪式结束后,他找到我:“阿清,我有东西给你。”
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打开,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这是……”
“工厂5%的股权。”他说得很平静,“你应得的。”
我愣住了:“我不能要。”
“为什么?”
“太多了。”我看着协议上的数字,“我什么都没投。”
“你投了。”他纠正,“投了心血,投了专业,投了这三个月的日夜兼程。”
“可这是江氏集团的投资……”
“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他打断我,“工厂是我们共同的事业,你应该拥有相应的回报。”
我看着协议,手有些抖。
5%的股权,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意味着我不再是单纯的打工者,而是所有者之一。意味着我和江临深,在事业上也深度绑定。
“签字吧。”他说,“这是你应得的。”
我最终签了字。
不是为钱,是为那份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