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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风雨同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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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设备开始进场。
这是最关键的阶段。德国的自动化生产线，日本的检测仪器，美国的管理系统……每一台设备都要调试，每一个系统都要对接。
我和江临深几乎住在工地。他负责协调供应商，我负责技术对接。我们经常在凌晨的车间里，对着图纸争论。
“这条传输带的速度要调慢。”我指着设计图，“太快了会影响检测精度。”
“但会影响整体效率。”
“那就在检测环节增加并行工位。”
“空间不够。”
“那就重新设计布局。”
我们争论，妥协，再争论，再妥协。有时候吵得面红耳赤，但最终总能找到解决方案。
有次吵得特别凶，我摔门而出。在工地的空地上抽烟——这是我来电子厂后养成的习惯，压力大时会抽一根。
江临深追出来，抢过我手里的烟掐灭。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要你管。”
“我就要管。”他抓住我的手腕，“阿清，我们可以吵，但不要伤害自己。”
我看着他，突然泄了气。
“对不起。”我说，“我太急了。”
“我也急。”他叹气，“但急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坐下来，看着远处的厂房。夜色中，工地的灯光像星星。
“还记得在汇市的时候吗？”他突然说，“在304宿舍，我们也是这样，经常为了工作的事争论。”
“记得。”我笑了，“那时候你总说我不够专业。”
“现在你比我还专业。”
“是你教得好。”
他搂住我的肩：“阿清，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眼睛发亮，思路清晰，像个将军在指挥战役。”
“那你呢？”我问。
“我？”他想了想，“我像个后勤部长，负责给你提供弹药和粮草。”
我们都笑了。
争吵带来的不快，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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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所有设备调试完毕，准备试生产。
试生产的前一天，我们开了最后一次动员会。所有管理人员、技术骨干、班组长都参加了。
江临深做了部署，我讲了质量要求。会议从下午开到晚上，每个人都精神紧绷。
散会后，江临深留下我：“阿清，明天很关键。”
“我知道。”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为你骄傲。”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也是。”
那一夜，我们都没睡。在车间里走了一遍又一遍，检查每一个细节，确认每一个参数。
凌晨四点，终于检查完毕。
“回去睡会儿吧。”他说。
“睡不着。”
“那就在这儿靠会儿。”
我们在车间的休息区坐下，肩并肩靠着墙。窗外，天色渐渐发白。
“阿清，”他轻声说，“等工厂稳定了，我们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去哪里都行。”
“好。”我闭上眼睛，“想去云南，看洱海，看雪山。”
“那就去云南。”
我们在晨光中静静坐着，等待新的一天，也等待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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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试生产正式开始。
第一条自动化生产线启动，机器轰鸣，传送带转动。原材料从一端进入，经过十几道工序，在另一端变成成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第一个成品出来的瞬间，我亲自做了检测。所有参数，全部合格。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江临深紧紧抱住我：“成功了！”
“嗯，成功了。”
但我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是大规模连续生产。
果然，第三天，问题出现了。
一台德国进口的激光焊接机，在连续工作二十小时后，出现了精度偏差。虽然偏差很小，但在我们的质量体系里，是不能容忍的。
“停机检修。”我下达指令。
生产经理急了：“林总监，不能停啊！一停就是几百万的损失！”
“不停损失更大。”我很坚决，“如果继续生产，出来的都是次品。返工的成本更高。”
“可是……”
“没有可是。”江临深走过来，支持我的决定，“按林总监说的做。”
机器停了。德国工程师紧急飞过来，检查后发现是散热系统设计缺陷，在长时间高温环境下会出现热变形。
“需要改造。”德国工程师说，“至少一周。”
一周。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江临深把我拉到一边：“阿清，你有办法吗？”
我想了想：“有。但需要冒险。”
“什么办法？”
“降低生产速度，给机器足够的冷却时间。同时增加人工巡检频次，随时监控精度变化。”
“这样产量会大幅下降。”
“但能保证质量。”我看着他的眼睛，“临哥，我们要做的是精品，不是数量。”
他沉默了几秒，点头：“听你的。”
生产速度降下来了。产量只有预期的60%，但质量稳定了。
德国工程师改造机器的同时，我们摸索出了一套“间歇生产+全程监控”的模式。虽然慢，但稳。
一周后，机器改造完成。但我们已经习惯了新模式，决定保留——慢一点，但好很多。
“这是中国智慧。”德国工程师感慨，“灵活，务实。”
江临深笑了：“这叫因地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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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第一批正式订单开始生产。
客户是国内知名汽车企业，要求极高。我们如履薄冰，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交货那天，客户的质检团队来了十个人。他们在车间里待了一整天，抽查了三百件产品。
最后的结果是：合格率99.8%。
“这个数据，在我们合作的供应商里，是第一名。”客户代表说，“恭喜你们。”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晚，我们在工厂食堂开了庆功宴。工人们，管理人员，技术人员，所有人都参加了。
江临深举杯：“这杯酒，敬大家。没有你们的付出，就没有今天的成功。”
我也举杯：“敬质量，敬坚持，敬每一个不妥协的瞬间。”
大家一饮而尽。
宴会进行到一半，江临深突然拉着我走到外面。
“怎么了？”我问。
“有件事，想现在告诉你。”
“什么事？”
他看着我，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工厂的二期规划，总部已经批准了。明年开工，规模是现在的一倍。”
我愣住了：“这么快？”
“不快。”他摇头，“阿清，这只是开始。我们的目标，不是做一个工厂，而是做一个标杆，一个典范。”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然后我们就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去云南，去洱海，去雪山。”
我也笑了：“好。”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但我们的手紧紧握着，很暖。
远处，车间的灯光依然亮着。机器还在运转，工人们还在忙碌。
这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们知道，前路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挑战。
但没关系。
因为这一次，我们是真正的——风雨同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