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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阿清,你总是让我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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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很矛盾。项目本身确实很好,对我们的工厂也有帮助。但是半年……”
半年,意味着云南之行要取消。
意味着我们刚稳定下来的生活,又要被打乱。
意味着相隔九千公里,每天只能靠视频联系。
“我想拒绝。”他说,“答应过你的事,我不想食言。”
我看着邮件里的项目介绍,心里也在挣扎。
理智告诉我,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情感告诉我,我们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次旅行。
“先别急着决定。”我说,“再考虑考虑。”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睡好。
躺在床上,江临深突然说:“阿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想了很久。
“我会去。”最后我说,“但这不是我的选择,是你的。”
“为什么你会去?”
“因为机会难得。”我转过身面对他,“而且如果项目成功,对我们的工厂,对中国的制造业,都有好处。”
他沉默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我能看见他眼里的挣扎。
“可是答应你的事……”
“旅行可以推迟。”我说,“半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等项目稳定了,我们可以去更久,去更多地方。”
“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我握住他的手,“有浸月,有晴天,有陈组长他们。而且,”我顿了顿,“我也可以去慕尼黑看你。就像之前你看我那样。”
他看着我,眼睛渐渐亮起来:“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我摇头,“只是有点舍不得。但舍不得是正常的,我们又不是要分开一辈子。”
他把我搂进怀里,很用力。
“阿清,”他在我耳边说,“你总是让我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的成熟,你的理智,你的包容。”
我笑了:“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感情,不是绑住对方,而是支持对方成为更好的人。”
他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江临深给汉斯博士回了电话,表示愿意考虑,但需要更多项目细节。
很快,更详细的方案发了过来。
我陪着他一起看。技术部分我看得懂——先进的机器视觉算法,智能化的缺陷识别系统,实时的质量数据分析……确实是行业前沿。
但商业条款部分,江临深更专业。他指出了几个潜在的风险点:知识产权归属不清晰,利润分配比例不合理,还有对中国市场的保护条款不够。
“需要谈判。”他说,“而且是大规模的谈判。”
“那就谈。”我说,“你擅长这个。”
他笑了:“对,我擅长。”
接下来的几天,江临深进入了工作状态。他组建了一个临时团队:有江氏集团的法律顾问,有从上海请来的技术专家,还有洪辰电子的财务总监。
每天从早到晚,会议室里的灯都亮着。他们研究方案,分析风险,制定谈判策略。
我负责工厂的日常管理,尽量不让他分心。但每天晚上,我们都会一起吃饭,他会跟我讲当天的进展。
“德国那边很坚持知识产权要归他们。”他说。
“那不行。”我很坚决,“我们可以共同拥有,但不能完全归他们。”
“我也是这么说的。”他点头,“今天吵了一整天。”
“有进展吗?”
“有一点。”他笑了,“他们同意考虑共同拥有,但要我们出更多的研发资金。”
“多少?”
“三千万欧元。”
我倒吸一口冷气:“太多了。”
“我也觉得多。”他说,“所以明天继续吵。”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一周。江临深肉眼可见地瘦了,但眼睛越来越亮——那是遇到挑战时的兴奋。
我知道,他是真的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不是为钱,不是为名,是为那个可能性:做出世界一流的智能质检系统,让中国制造不再被诟病“质量不稳定”。
这个愿景,太有吸引力了。
出发去慕尼黑的前一天,江临深终于把所有谈判要点都敲定了。
团队在工厂的食堂开了个简短的庆功会。江临深举杯:“这半个月,辛苦大家了。接下来我去德国,会尽力争取最好的条件。”
“江总放心。”法律顾问说,“方案我们已经反复推敲过了,底线清晰,可操作性强。”
技术专家也点头:“从技术角度,我们的方案是合理的。德国人虽然傲慢,但也尊重专业。”
财务总监最后补充:“资金方面,江氏集团会全力支持。江董亲自表态了。”
江董,就是江振国。
我看向江临深。他对我点点头,意思是:我爸这次很支持。
真好。
庆功会结束后,我们回到公寓收拾行李。
这次不是短期出差,而是至少半年的外派。江临深带了两大箱东西:衣服、文件、电脑,还有我给他准备的常用药和零食。
“到了那边,每天都要视频。”我说。
“好。”
“不准熬夜。”
“好。”
“想我了就说。”
“好。”
和上次我去德国时,对话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角色互换了。
收拾完行李,已经凌晨一点。我们都睡不着,坐在阳台上看夜景。
工厂的方向还有灯光——夜班工人在工作。更远处是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散落的星辰。
“阿清,”江临深突然说,“等我从德国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我愣了一下:“不是说等工厂稳定吗?”
“工厂现在已经稳定了。”他看着我的眼睛,“而且这半年,正好可以筹备。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婚礼,不需要盛大,但要有仪式感。”
“在哪儿办?”
“两个地方。”他说,“一个在德国,登记结婚。一个在国内,办个简单的仪式,请家人朋友吃顿饭。”
“德国……能登记吗?”
“可以。”他点头,“我已经咨询过了。虽然不是每个州都承认,但我们可以去柏林,那里的法律相对宽松。”
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好。”我说,“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他笑了,凑过来吻我。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带着承诺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机场。
这次送行的人更多:江浸月、夏晴天、陈组长、张浩、王明,还有江振国和江临月也来了。
“哥,到了给我发消息。”江浸月抱了抱江临深。
“知道。”
夏晴天给我一个拥抱:“见清哥,别太想他。”
“尽量。”
陈组长拍拍江临深的肩:“江总,放心去。工厂有我们。”
张浩和王明还是老样子,一个说“江哥早点回来”,一个说“我们会想你的”。
江振国走到江临深面前,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嗯。”
江临月则对我说:“小林,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二姐。”
该安检了。
江临深拉着行李箱,走到我面前。
我们看着对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很用力地抱了一下,然后松开。
“我走了。”他说。
“嗯。”
他转身,走向安检口。
就在他要进去的时候,我突然喊:“临哥!”
他回头。
我跑过去,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短,但很用力。
“我等你。”我说。
他笑了,眼睛里有光:“好。”
然后他真的走了,消失在安检口后面。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直到江浸月过来拉我:“见清哥,走吧。”
“嗯。”
回城的车上,我收到江临深发来的消息:“飞机起飞了。想你。”
我回:“我也想你。一路平安。”
然后我打开手机日历,在六个月后的那一天,标记了一个红色的爱心。
旁边写着:“他回来,我们结婚。”
窗外,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虽然暂时分开,但心在一起。
而未来,正在远方,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