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22章 阿清,我做到了 ...
-
**华南,同一天**
三家供应商的负责人如约而至。
会议室里,林见清让助理给每个人泡了茶。很普通的龙井,但泡得很讲究。
“三位,”他开门见山,“涨价的原因,我想再听一遍。”
第一个供应商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做精密零件的。他拿出一叠单据:“林总监,不是我们想涨,是原材料涨得太厉害了。您看,特种钢材涨了15%,稀有金属涨了20%……”
林见清安静地听完,然后问:“王总,您知道我们工厂的检测精度是多少吗?”
王总一愣:“这个……不太清楚。”
“99.8%。”林见清说,“也就是说,一千个零件里,最多两个不合格。而您的供货,最近三个月的合格率,是98.5%。”
他调出数据,投影在屏幕上:“一千个里十五个不合格。这些不合格品,导致我们生产线停了三次,损失您算过吗?”
王总的额头开始冒汗。
第二个供应商是提供电子元件的,姓李,年轻一些。他的理由更简单:“行业都在涨,我们不涨就亏了。”
林见清笑了:“李总,您知道我们为什么选您吗?”
“因为我们质量好?”
“不。”林见清摇头,“因为三年前,您还是个作坊式的小厂,是我们洪辰电子给了您第一笔大订单,帮您度过了难关。”
他调出当年的采购记录:“那时候您说,只要洪辰需要,您一定优先供货,价格优惠。这话,还记得吗?”
李总的脸红了。
第三个供应商是提供化工原料的,姓张,最狡猾。他打哈哈:“林总监,生意嘛,都是互惠互利。您看我们现在合作这么好,涨价也是为了让合作更长久……”
“张总,”林见清打断他,“您上个月给我们的货,批次号是TH23011的那批,检测出重金属超标。这事,您知道吗?”
张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按照合同,我们可以索赔,可以终止合作,甚至可以追究法律责任。”林见清说得很慢,“但我们没有。因为我们相信,合作是建立在诚信基础上的。”
他站起来,看着三个人:“今天请三位来,不是要吵架,是要解决问题。”
“我的方案是:第一,涨价可以,但必须提供详细的成本分析,证明涨价的合理性。第二,质量必须保证,如果再出现不合格品,按合同十倍赔偿。第三,”他顿了顿,“从下个月开始,我们会对所有供应商进行评级。质量好、价格优、交货准时的,我们会加大采购量。反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三个供应商面面相觑。
最后,王总先开口:“林总监,我们……再回去研究研究。”
“可以。”林见清点头,“但我只等到明天下午五点。五点前没有答复,我们就启动备选供应商。”
三个人匆匆离开。
陈组长走进来:“怎么样?”
“应该能压下来。”林见清说,“但要做好准备,万一真谈崩了,备选供应商要能顶上。”
“已经联系了,有三家表示随时可以供货,价格还比现在低5%。”
林见清笑了:“那就好。”
## **慕尼黑,三天后**
第三天下午四点,江临深接到了施密特的电话。
“江先生,我们重新拟了一份协议。”施密特的语气,比之前客气了很多,“您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江临深看了看表:“可以。但六点前我必须看到最终版本,晚上十点的飞机回国。”
“这么急?”
“国内有事。”江临深没多说。
实际上,是林见清昨天打电话时,声音里的疲惫让他心疼。他必须回去,哪怕只是待几天。
新的协议,比之前公平了很多。
知识产权:双方各占50%,共同申请专利。利润分配:按实际投入和贡献比例分配,初步估算大约是55:45,中方略高。中国市场:前三年德方分30%,之后逐年递减,第五年后不再享有分成。
还有一条附加条款:德方要派技术团队常驻中国工厂,负责技术转移和培训。
“可以。”江临深看完,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技术团队里,必须包括年轻工程师,最好是刚毕业的。”江临深说,“我要他们真正了解中国工厂,而不是带着偏见来指导。”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最后笑了:“江先生,您和我想象中的中国商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有远见,也更……强硬。”
“谢谢。”江临深也笑了,“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签字仪式很简短。双方交换文件,握手,合影。闪光灯亮起时,江临深看着镜头,心里想的是:阿清,我做到了。
**华南,晚上八点**
林见清还在办公室。供应商的问题解决了,两家同意维持原价,一家同意小幅涨价但承诺提高质量。备选供应商的审核也通过了,随时可以切换。
但他没有走,因为江临深说今晚回来。
十一点,手机响了。
“我下飞机了。”江临深的声音里都是疲惫,“一个小时后到工厂。”
“我去接你。”
“不用,你早点休息。”
“我一定要去。”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传来温柔的笑声:“好。”
林见清开车去机场。深夜的高速很空,路灯连成一条光带。他打开车窗,冬天的冷风吹进来,让人清醒。
到达大厅里,江临深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什么话都没说,先是一个拥抱。
很用力,很紧,像要把这三个星期的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累吗?”林见清问。
“累。”江临深把脸埋在他肩头,“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们牵着手走出机场。车上,江临深简单讲了谈判的结果。
“你真厉害。”林见清由衷地说。
“你也是。”江临深看着他,“陈组长都跟我说了,供应商的事处理得很好。”
“都是跟你学的。”
江临深笑了,握住他的手:“不,是你自己成长的。”
车子驶进工厂园区。深夜的车间还亮着灯,夜班工人在忙碌。
“先回家休息吧。”林见清说。
“不,”江临深摇头,“我想去看看车间。”
他们走进车间。机器的轰鸣声在深夜显得格外清晰,传送带匀速转动,成品一个个被生产出来。
江临深站在生产线前,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在德国的时候,每次压力大,我就想这个画面——机器在转,工人在忙,产品一个个出来。然后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林见清握住他的手:“现在你看到了。”
“嗯。”江临深转头看他,“也看到你了。”
他们在车间的灯光下接吻。机器的声音成了背景音,工人们的脚步声远了又近。
这个吻里,有分离的思念,有重聚的喜悦,有并肩作战的骄傲。
分开时,江临深说:“阿清,等我从德国回来,我们就结婚。这次是真的,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结婚。”
“好。”林见清点头,“我等你。”
他们牵着手走出车间。夜空很清澈,能看见星星。
虽然明天江临深还要飞回慕尼黑,虽然接下来还有半年的分离。
但此刻,他们在一起。
而未来,正在他们紧握的手中,一点点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