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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我喜欢中国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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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深返回慕尼黑的第二天,德方的技术团队就到了。
五个人,领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工程师,叫托马斯。金发蓝眼,说话带着巴伐利亚口音。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江先生,施密特先生说您很严格。”
“不是严格,”江临深纠正,“是认真。”
他把团队带到工厂的技术中心,墙上挂着智能质检系统的架构图。“未来六个月,你们的任务是把这个系统从图纸变成现实。有问题吗?”
托马斯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江临深,最后点头:“没问题。”
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德国人的严谨在技术领域体现得淋漓尽致。托马斯团队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从算法优化到硬件调试,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测试。江临深几乎全程陪同,既要协调资源,又要把握方向。
语言是第一个障碍。虽然双方都能说英语,但技术术语的精准翻译经常出问题。有一次因为“实时检测”和“在线检测”的理解偏差,导致一段代码重写了三天。
“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的翻译。”托马斯建议。
江临深想了想:“不,我们需要的是互相学习对方的语言。”
他制定了规则:每天早晚各半小时,中方团队学德语技术术语,德方团队学中文日常用语。第一个星期很痛苦,第二个星期开始顺畅,第三个星期已经能开简单的技术会议不用翻译。
托马斯学得最快。一个月后,他能在食堂用中文点菜:“我要那个……红烧肉,还有米饭。”
江临深笑了:“发音很准。”
“因为我喜欢中国菜。”托马斯很认真,“比德国菜好吃。”
工作之外,江临深有意识地让德国团队接触真实的中国。周末带他们去逛老城,吃小吃,看传统的戏曲表演。托马斯对二胡特别感兴趣,甚至买了一把说要学。
“江先生,”有一次在茶馆里,托马斯说,“来之前我以为中国很落后。现在我知道,是我太无知了。”
“不怪你。”江临深说,“是信息偏差。”
“但您为什么不生气?我们那么傲慢……”
“因为生气解决不了问题。”江临深喝了口茶,“我要做的,是用事实改变你们的看法。一点一点地改变。”
托马斯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您和我认识的商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您更像……教育家。”
江临深笑了。他没说,这个想法其实来自林见清——在德国培训时,林见清就是用这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赢得了尊重。
## **华南,同时**
林见清在国内的推进,比预想中顺利。
德方的技术资料陆续传回,虽然只是基础部分,但已经足够让工厂的技术团队兴奋。陈组长带着人没日没夜地研究,光是算法原理就开了十几次研讨会。
“小林,这部分你看懂了吗?”有天晚上十点,陈组长拿着图纸来找林见清。
林见清正在看江临深发来的邮件,闻言抬头:“哪部分?”
“图像识别这里的阈值设定。”陈组长指着屏幕,“德国人的算法太保守了,误判率肯定高。我想调整,但怕改错了影响整体架构。”
林见清仔细看了会儿:“改。但要小步快跑,每个调整都要记录,都要测试。”
“会不会太冒险?”
“创新就是要冒险。”林见清说,“临哥在德国争取的,不就是我们自主改进的权利吗?”
陈组长眼睛亮了:“你说得对。”
调整后的算法,经过三天测试,误判率降低了2%,检测速度提升了15%。林见清把数据发给江临深,当天就收到了回复:
**“干得漂亮。托马斯团队看到数据,都震惊了。”**
附带的照片里,托马斯对着电脑屏幕张大嘴巴的样子,确实很震惊。
林见清笑了,回信:“告诉他们,这只是开始。”
这半年,林见清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从一个专注技术的质量总监,逐渐成长为能统筹全局的管理者。不仅要管生产、管质量,还要管研发、管供应链,甚至要处理越来越频繁的政府考察和同行参观。
“林总监,”有次接待完省里的考察团,张浩小声说,“你现在说话的样子,越来越像江总了。”
“是吗?”
“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
林见清没说话,但心里是高兴的。他不想成为江临深的影子,但他想拥有和江临深并肩的能力。
## **慕尼黑,三个月后**
项目进行到第四个月,第一个里程碑达成了——智能质检系统的原型机调试成功。
庆祝会在技术中心举行。简单的香槟,德国啤酒,还有托马斯从老家带来的巴伐利亚白香肠。中德团队混坐在一起,用蹩脚的中文和德语互相敬酒。
施密特也来了。看见原型机稳定运行,检测精度达到99.9%,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江先生,”最后他说,“我承认,我小看你们了。”
“现在改变看法还不晚。”江临深举杯。
施密特和他碰杯:“我想追加投资。不是施舍,是真正的投资。这个系统,有改变整个行业的潜力。”
“欢迎。”江临深微笑。
那天晚上,江临深给林见清打电话,说了很久。说到原型的成功,说到施密特的转变,说到托马斯团队计划延长驻华时间。
“他们想真正参与中国工厂的运营。”江临深说,“不只是技术转移,是深度合作。”
“那是好事。”林见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模糊,但很温暖,“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江临深顿了顿,“但在这之前,我想做件事。”
“什么事?”
“秘密。”江临深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托马斯凑过来:“江先生,是要给林先生惊喜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打电话时的表情,”托马斯眨眨眼,“和我给我女朋友准备惊喜时一模一样。”
江临深笑了,没否认。
**柏林,一个月后**
江临深请假三天,去了柏林。
走之前,托马斯一脸了然:“去办那件事?”
“嗯。”
“需要帮忙吗?”
“不用。”江临深拍拍他的肩,“你帮我盯好项目就行。”
柏林比慕尼黑更冷,但阳光很好。江临深按地址找到一家律师事务所,在菩提树下大街一栋老建筑的三楼。
接待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律师,叫施耐德夫人,会说流利的中文。
“江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她推了推眼镜。
“确定。”
“即使在德国,这也需要勇气。”
“我有勇气。”江临深说,“也有人给我勇气。”
施耐德夫人看了他一会儿,笑了:“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