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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你愿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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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比想象中复杂。要准备文件,要公证,要预约登记时间。江临深在柏林待了整整三天,才把所有手续跑完。
最后一天下午,他从登记处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深蓝色的文件袋。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拿出手机。
没有打给林见清,而是打给了江浸月。
“哥?”江浸月很快接起。
“浸月,帮我个忙。”江临深说,“我想在柏林办个简单的仪式,就我们几个人。你能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尖叫:“哥!你终于要……等等,见清哥知道吗?”
“还不知道。想给他惊喜。”
“交给我!”江浸月的声音兴奋得发颤,“时间?地点?要请谁?穿什么?我马上安排!”
江临深笑了,把详细计划告诉她。
挂断电话,他站在柏林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但每个人脸上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而他的故事,就要翻开新的篇章了。
## **华南,同一时间**
林见清总觉得江临深最近神神秘秘的。
电话照常打,邮件照常发,但有些细节不太对劲。比如上次视频,背景明显是酒店房间,但江临深说是“临时会议室”。比如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回答总是“快了快了”,却不说具体日期。
“你说临哥是不是在准备什么?”他问江浸月。
视频那头,江浸月眨眨眼:“可能吧。我哥那个人,想做什么从来不提前说。”
“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
“因为我忙着呢。”江浸月转移话题,“见清哥,你最近有没有量过尺寸?”
“什么尺寸?”
“衣服的尺寸呀。”江浸月说,“我认识一个很好的裁缝,想给你做身衣服。就当是……庆祝项目顺利。”
这个理由很合理。林见清报了自己的尺寸。
“对了,”江浸月又说,“下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去趟柏林,看我哥。你要不要一起?”
林见清愣住了:“我可以去吗?工厂这边……”
“就三天。”江浸月说,“来回机票我都订好了。工厂有陈组长他们,三天没事的。”
“可是……”
“别可是了。”江浸月笑,“就当是给你放个假。你这半年太累了,该休息一下了。”
林见清想了想,最后点头:“好。”
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江浸月,在他答应的瞬间,对旁边的夏晴天比了个“耶”的手势。
## **柏林,三天后**
林见清落地柏林时,还是懵的。
江浸月全程安排,从机票到酒店,什么都没让他操心。出机场就有车接,直接送到酒店房间。
“今晚好好休息。”江浸月说,“明天早上十点,我来接你。”
“去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见清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上,江浸月准时敲门,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礼盒。
“穿上。”她神秘兮兮地说。
林见清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精良,面料上乘。还有一件白衬衫,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这是……”
“我找裁缝做的。”江浸月说,“快换上,要迟到了。”
等林见清换好衣服,江浸月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枚海棠花胸针——江临深在慕尼黑给他买的。
“戴上。”江浸月帮他别在西装领口。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座教堂前。不是那种宏伟的大教堂,而是一座小巧精致的社区教堂,红砖墙,尖顶,周围种满了橡树。
“这里是……”林见清心跳开始加速。
江浸月没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走进去。
教堂里很安静,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长椅上坐着几个人——夏晴天,陈组长,张浩,王明,还有江临川和江临月。
他们都穿着正装,微笑着看着林见清。
最前方,江临深站在那里。
他也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林见清进来,眼睛亮了起来。
林见清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很轻,但心跳很重。
走到江临深面前时,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眼里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林见清声音有些抖。
江临深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德文文件,还有中文翻译。
最上面一行字写着:“伴侣关系登记证明”。
“在柏林,”江临深轻声说,“同性伴侣可以登记。虽然法律效力有限,但……是一个承诺。”
他拿出两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和之前的海棠花戒指不同,这次是简单的铂金素圈,内圈刻着日期和两个名字的缩写。
“半年前我说,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江临深看着他,“但现在我不想等了。我想现在就给你一个承诺,在家人朋友的见证下。”
林见清的眼泪掉下来,无声的。
“你愿意吗?”江临深问,声音也有些抖,“愿意和我,正式成为伴侣吗?”
教堂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林见清擦了擦眼泪,笑了:“愿意。一直都愿意。”
江临深也笑了,眼睛里有泪光。他把戒指戴在林见清手上,林见清也为他戴上。
然后他们接吻。在柏林教堂的阳光里,在家人朋友的注视下,在八十年前江映雪和沈秋白没能完成的梦里。
吻很轻,但很郑重。
分开时,江浸月开始弹古筝。她特地把琴带来了德国,弹的是那首《海棠依旧》。
琴声在教堂里回荡,中文的曲调,德国的建筑,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曲终,江临深拉着林见清的手,走到教堂门口。
外面阳光正好,橡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接下来去哪里?”林见清问。
“去一个地方。”江临深说,“我准备了很久的地方。”
车子又开了半小时,停在郊区的一座墓园前。
林见清愣了。
江临深牵着他的手走进去,在一座很旧的墓碑前停下。墓碑上刻着德文,但能看出是两个名字。
“这是……”林见清看着墓碑上的日期:1943。
“我托人找到的。”江临深轻声说,“沈秋白在德国的表亲,战后移民到这里。他们为沈秋白立了衣冠冢,旁边留了位置,说是给‘他爱的人’。”
林见清瞬间明白了。
江临深拿出那半块玉佩,还有江映雪的信,小心地放在墓碑前。
“叔爷爷,沈先生,”他说,“我们来看你们了。”
“现在时代变了,我们可以在阳光下牵手,可以在教堂里许下承诺。你们没等到的那一天,我们等到了。”
风吹过墓园,带起几片落叶。阳光穿过云层,照在玉佩上,温润的光。
林见清握紧江临深的手,轻声说:“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过。岁岁年年,海棠依旧。”
他们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
离开时,江临深说:“等回中国,我们把叔爷爷的遗骨迁过来,和沈先生合葬。这是爷爷的心愿,也是我们的责任。”
“好。”林见清点头,“他们应该在一起。”
回城的车上,两人十指紧扣。
“接下来呢?”林见清问。
“回慕尼黑,完成项目。”江临深说,“然后回中国,建更多的智能工厂。然后……”他转头看着林见清,“和你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听起来不错。”
“嗯。”江临深笑了,“特别不错。”
窗外,柏林街头的灯火渐次亮起。不同肤色的人匆匆走过,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
而他们知道,无论去哪里,只要在一起,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