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雪落无归人 一场已经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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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照师尊这一走，顾今明又成为了“无法无天”的闲散二师兄。
他和之前一样，每天抽点时间处理宗门事宜，照料弟子，其余时间就晒晒日光，侍奉仙草。
数日一晃而过，某一天，顾今明如以往一般爬起床，被冷得浑身直颤。他摸索着衣衫起身，往窗外一看，便见窗外昏黄不见，一阵雪白正映入眼帘。
“下雪了！”
顾今明整个人手忙脚乱地穿齐衣服，拉开门窗，一片雪花便飘飘然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点冰凉。
他嘴角一勾，似是想起了什么，剑也没拿，一溜烟跑到了灶房，没了影。
这会时间，弟子们刚下了早课。二沙、王灵、王稳三小只正往连廊外走，一边嚷嚷着“课业繁复”，一边说着“今日好冷”，放眼一瞧，却见他们的师兄正在蹲在一片雪之中，发丝、肩膀上都沾了点雪，手里拿个竹匾，似乎在做些什么。
“师兄——”“顾师兄？”
他们几人高喊一声，还没说完，就见顾今明猛地转头，用手指比了个“嘘”。王灵本就无事，见到他在雪地，屁颠屁颠跑了过去，小声道：“师兄，你在做什么呢？”
顾今明正在设“陷阱”。此刻，他往雪地旁蹲了蹲，又在竹匾下面撒了一点灵谷碎粒，回头看他一眼，挑眉：“不明显吗？”
“我正在，捉、麻、雀。”
王灵一愣，也跟着蹲了下来，好奇地歪头看了看道：“麻雀还不简单？设个阵，分分钟不就捉到了。”
“那还有什么意思。”顾今明起身，一手揽着王灵胳膊，一边把他拉回院里，眼里含笑：“当然要笨点的，容易上钩的，莹黄色的……才可爱。”
王灵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竹匾，他转回头，又看向顾今明，奇怪道：
“师兄怎么突然想抓麻雀了？”
“下雪了心情好，”顾今明懒懒道，轻轻拍了拍自己肩上的雪：“还有就是……想起了一件事。”
伴随着雪缓缓而落，焱峰山也正式进入到隆冬之际。这一年比往年都要寒冷许多，宗门之内，暖炉的熏香弥漫，瑶烨剑尊往外看了一眼，发觉窗沿之外，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算起来，越照师尊，也已去嗜骨渊十来天了。
他垂眼，余光默默瞥向窗外，指尖动了动，就见一人推门而出，回过头来。
这个时辰，又是直接推门，还能有谁？他下意识嘴一抿，不动声色道：
“你过来做什么？”
“清狂。”
瑶烨剑尊抬头一愣，见门外，竟站着的是掌门柳歆书。他关了窗，向前两步，看向柳歆书行了个礼：
“掌门有什么事吗？”
“嗯。”柳歆书风尘仆仆而来，一向懒散的他，今日竟连折扇都忘了拿。此时，他环顾四周一番，这才轻轻关上门，有些严肃地看向他：
“我有一事……想拜托你。”
瑶烨剑尊表情不变：“掌门请说。”
柳歆书向前迈进一步，将一片落叶摊开，递给他。
——叶面翻转，有字显露，显然是以叶传音。
“在嗜骨渊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与越照有传信。”他眼里闪过一阵担忧：“可最近几日，他再也没有传信给我。”
瑶烨剑尊微微皱眉。
他顿了顿：“那掌门是想……？”
“我知你实力，希望你能去看一眼，确认一下越照的安危。”柳歆书低声道。
瑶烨剑尊点头，又想到了什么：“但我贸然进入……会不会涉及到这场试炼是否公正。”
毕竟，嗜骨渊试炼一旦开始难以中断，他此刻过去，难免会让其他宗门觉得有些奇怪，怀疑他到来的原因。
“也是，”柳歆书左右踱步，突然灵光一现：
“不然，清狂你偷偷去，我也会对外称你在闭关，可以吗？”
瑶烨剑尊欲言又止，就见柳歆书恳切道：
“只是确认一下他是否无恙，再回来就好。”
“……好。”他点点头，只道：“我立刻动身。”
他简单收拾了下，向掌门告别，视线撇过屋内暖炉旁，一个灯笼正安然摆在案台前，上面的麻雀衔枝颇为灵动。
也不知那人在做什么。
呵，估计又在什么地方偷懒吧。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门，披上袍子，整个人踏入一片白茫茫的风雪之中。
“……阿嚏！”顾今明抱着暖炉，不知不觉打了个喷嚏，“啧啧”道：“奇怪，谁在背后说我呢？”
这几日天冷，他便更是懈怠起来，人倦倦地趴在案台上，画小人。
“叽叽！叽叽！”
旁边案台之上，除了笔墨之外，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鸟笼。那鸟笼是木制的，里面正正站着几只圆滚滚的粽栗色小麻雀，此时正叽叽喳喳地叫着，上下摆动。
这便是他这几日的成果——用竹匾一箩筐打进的“小笨雀”了。
顾今明慵懒地抬眼，用手一勾，便将那笼拉了过来，轻声道：“别闹。”
他将笔放下，从怀中掏出点碎谷往里面一撒，又用手指摸了摸：“没办法，你的主人还在闭关呢，等他与你们培养感情了，就把你们放出来好不好？”
那群麻雀似是回应一般“叽叽”两声，又低下头安心啄谷了。
“就是不知道他啥时候出关了。”
顾今明看了看日子，又默默叹了口气。这瑶烨剑尊闭关也就算了，越照师尊偏偏也没回来，这一天天过的，都有些无聊了。
他伸了个懒腰，默默起身，想着不然直接偷偷爬窗进去，看看瑶烨剑尊？
一不做二不休。
顾今明眼珠子一转，觉得可行。反正大不了就是被赶出去，我拿着这框麻雀，也算是有理由，瑶烨剑尊也不至于说什么吧？
他眼睛一弯，顺手找了块厚布将那鸟笼盖住，提着便偷偷摸摸出了门。
雪连下多日，焱峰山上早已积雪覆盖，颇有些深厚。顾今明踩着雪而去，他直直从连廊中走，不过数十步，便来到了瑶烨剑尊的阁门外。
“师兄？你在吗？”
他向前踏了一步，正要敲敲门，突然感受到一阵不平凡的灵力波动。
“？”顾今明谨慎地退后一步，他观察了几眼，就发现此阁一阵灵力浮动，在阁门中间，闪过一道繁复的花纹。
是一道结界。
顾今明“啧啧”两声。他对其他一窍不通，但紧闭被关多了，结界倒是十分了解。
他拿起剑，沿着连廊绕了一圈，整个人霎时一跃而上，在上方找到了阵眼。
“破！”
顾今明剑起声落，那阵闪烁一秒，便暗淡了下来。他打量着往下看了几眼，确认没事之后，整个人从上翻窗而入，拍了拍手笑道：
“师兄？”
他往里走，只见旁边案台、床榻之上，却不见人影，里面一片寂静。顾今明缓步而行，他向四周看去，左右横竖却不见人影。
“奇怪……莫非这边有暗门？”顾今明有些犹豫，他看着前面的帘子，正准备掀开，猛然听见一声：
“……别进来。”
那一刻，顾今明差点没听出是谁的声音。
声音低沉，十分的哑，让他迟疑片刻，才惊觉是瑶烨剑尊。
这莫不是，感染了风寒？
顾今明一愣，先道：“师兄你……没事吧？”
他眼睛动了动，见里面迟迟没传来声响，又自顾自地解释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见师兄闭关久了，特此来探望一下。”
他耳朵灵，说话时隐隐约约听见帷幕之后有一些水声和“嘶……”的抽气声。他心道这大中午的师兄沐什么浴呢，手不知不觉放在帷幕上，轻声道：“师兄……你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就在他要再次掀开的时候，里面的水声停了。
“……我没事。”
瑶烨剑尊掀开帘，表情淡淡。顾今明飞快打量他一眼，就见瑶烨剑尊“咳咳”几声，嘴唇苍白，眼里止不住有些疲惫。
他心想这也叫没事？就见瑶烨剑尊往前走几步，给自己倒了杯茶，手却有些止不住地发颤。
“现在探望完了？”
他喝了一口，嘴唇的血色恢复了许，又冷静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顾今明没有察觉。
“没有。”顾今明向前一步，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事吧？”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瑶烨剑尊垂下眼，默默退了一步，没看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顾今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瑶烨剑尊攥紧了拳，突然觉得很干涩，艰难道：
“既然你来了，有一件事……”
“等等！”还没说完，顾今明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制止了瑶烨剑尊说话。瑶烨剑尊一顿，他怔怔看着这人匆匆忙忙跑到砚台，将那一大团布掀开——
“你看！我给你带的！”
瑶烨剑尊一愣，只见那幕布一掀，几只麻雀便瞪大了圆溜溜眼睛看着他，叽叽喳喳地跳跃着，看着十分可人。
那少年眉梢微微扬起，笑着道：“给你抓的，可爱吧？”
瑶烨剑尊没说话，眼底却突然红了。
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顾今明没看懂瑶烨剑尊此刻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时有些云里雾里。他“嗯？”地看了一眼那麻雀，正要打趣，突然听见瑶烨剑尊哑声道：
“越照师尊……身殒了。”
“哐当”一声，鸟笼落地。
顾今明呆呆地盯着那笼子，那木笼一倒，其他的麻雀惊飞四散，转瞬便飞出窗外，消逝在大雪之中。
“你说什么？”
他重复了一句，声音轻的像雪，整个人空白一瞬，紧接着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雪落无归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