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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根基渐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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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根基渐固
初夏时节,“青山记”的铺子正式开张了。
铺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货架上摆着各式产品:腌肉、果酱、腊味、酱料,还有新出的澡豆和香包。每样产品都贴着“青山记”的山形标识,用干净的麻布或油纸包装。
开张那天,楚然做了促销:买三送一。不少老顾客都来了,还有些被招牌吸引的新客。
县尊夫人派人送来了贺礼——对青瓷花瓶。这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张扒皮也来了,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几句吉利话,放下份薄礼就走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帮工的刘婶小声说。
楚然笑笑,没在意。生意场上,表面功夫总要做的。
铺子生意不错,楚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县城。陆景明则山里县里两头跑,既要打猎供应原料,又要照看铺子的安全。
两人都忙,但每晚回家,总会说说话,聊聊一天的见闻。
这天,楚然从县城回来,带了个消息。
“悦来酒楼的掌柜说,府城有家商行想跟我们合作,把货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陆景明正在修补弓箭:“哪家商行?”
“隆昌号。”楚然说,“听说在府城很有名,生意做得大。”
陆景明动作顿了顿:“隆昌号……”
“你知道?”
“听说过。”陆景明放下弓箭,“名声……不太好。”
楚然皱眉:“怎么不好?”
“强买强卖的事做过几桩。”陆景明说,“但没证据,只是传言。”
楚然沉思:“那要小心些。合作可以,但不能把方子给他们,也不能让他们控制销路。”
“嗯。”陆景明点头,“我去打听打听。”
几天后,陆景明打听到了更多消息。隆昌号的东家姓钱,确实做过些不光彩的事,但因为背后有人,一直没人敢动他。
“合作要谨慎。”陆景明说。
楚然同意。她给悦来酒楼的掌柜回了话:可以供货给隆昌号,但只供货,不合作经营。价格按批发价,量大有优惠。
掌柜的传了话,隆昌号那边同意了。
第一批货发出去后,楚然有些忐忑。但半个月后,货款如期送到,还追加了订单。
“看来他们是想正经做生意。”楚然松了口气。
陆景明却没她那么乐观:“再看看。”
七月,地里的花生熟了。楚然带着人收花生,晒干,试着榨油。
第一次榨油不太成功,出油率低。楚然调整了几次方法,终于榨出了清亮的花生油。
她用新油炒了菜,香味扑鼻。
“这个油,也能卖。”陆景明说。
楚然点头:“但量少,先供自家和铺子用。等明年多种些,再往外卖。”
除了花生,芝麻也收成了。楚然做了芝麻酱和芝麻油,又开发了几样新酱料。
生意越做越大,楚然觉得该有个账房先生了。她自己要管生产、研发,还要教陈小树认字算数,实在忙不过来。
陆景明推荐了一个人:他以前的同袍,姓周,读过书,腿脚不便,现在在县里做抄写糊口。
楚然见了周先生,四十来岁,斯文清瘦,眼神清明。聊了几句,觉得人可靠,便请了他。
周先生做事认真,账目记得清清楚楚。有了他,楚然轻松了不少。
八月十五,中秋节。楚然做了月饼,用花生、芝麻、果酱做馅,分给雇工和村里相熟的人家。
晚上,她和陆景明在院子里摆了小桌,赏月吃月饼。
“来这儿快一年了。”楚然看着月亮说。
陆景明给她倒了杯桂花酒:“后悔吗?”
楚然摇头:“不后悔。”
她顿了顿,轻声说:“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来这儿,我现在在做什么。”
陆景明看着她。
“可能还在忙生意,忙着赚钱,忙着应酬。”楚然笑了笑,“也挺好,但……没现在踏实。”
陆景明握住她的手:“踏实就好。”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楚然忽然说:“我想办个学堂。”
陆景明一怔:“学堂?”
“嗯。教村里的孩子认字算数。”楚然说,“不收费,只要肯学就来。请周先生教,我有时也能去。”
陆景明沉默片刻:“要花不少钱。”
“我们现在有钱了。”楚然说,“而且……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陆景明看着她眼里的光,点头:“好。我支持你。”
楚然笑了,靠在他肩上。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洒在两人身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静人安。
第二天,楚然开始筹备学堂的事。她找了村长,说了想法。
村长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手都抖了:“陆家娘子,你、你这是大善事啊!”
“不是什么善事,就是想着孩子们该认点字。”楚然说,“村祠堂边上不是有间空屋子?收拾出来就能用。”
“好好好!我这就让人收拾!”村长连声应下。
消息传开,村里人都议论纷纷。有人感激,有人怀疑,也有人冷嘲热讽。
“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做生意就算了,还要办学堂?”
“就是,教坏孩子怎么办?”
“我看她是钱多了烧的。”
这些话传到楚然耳朵里,她只当没听见。
陆景明却听不下去了。有天在村里碰到几个说闲话的,他停下脚步,冷冷看过去。
那几人立刻噤声,灰溜溜走了。
“不用理他们。”晚上,楚然对陆景明说,“做自己的事,让别人说去。”
陆景明看着她:“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楚然笑了,“等学堂办起来,孩子们学了东西,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学堂筹备得很顺利。村长找了几个人,把祠堂边的空屋子收拾干净,做了桌椅。楚然买了笔墨纸砚——不用好的,只求能用。
周先生答应来教书,一天教两个时辰,楚然给他加了工钱。
九月初一,学堂正式开课。
第一天来了十七个孩子,从六岁到十二岁都有。陈小树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腰杆挺得笔直。
楚然站在门口,看着孩子们认真听讲的样子,眼眶有些热。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做的第一件真正超越“生存”的事。
晚上,她跟陆景明说:“今天看着那些孩子,我突然觉得……我来这儿,也许是有意义的。”
陆景明轻轻搂住她:“你做的每件事,都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