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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日记 你把我当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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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坏了,余树林用余弦房间的电脑修改明天上课要用的课件。转眼余弦就高三了,儿子的成绩不需要他担心,他担心的是明天之前就要上交的新学期的计划。
他可一个字还没动呢!
不知道今晚要忙到什么时候,余树林泡了一杯浓茶,发扬不怕吃苦的牛马精神,粗粗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着,不干完活誓不罢休。
三个小时过后,浓茶见底,余树林终于把所有的任务搞定了,头晕眼花的同时觉得轻松,他锤了锤老腰,把摆了一桌子的教材资料收好。晕头转向的他在不知不觉间,把课本连同一本海蓝色壳子的笔记本一块放进了包里。
次日,余树林上完课,对台下的学生道:“今天的课就到这,下课。”
“老师辛苦了。”
高一学生正是最活泼的年纪,老师走后,教室立刻吵吵闹闹。
值日生在擦白板,擦完后把板擦放好,看到桌上有本蓝色的日记本。值日生高高把日记举起,喊道:“这是谁的笔记本?”
举了半天没人搭理。
值日生又毫不在意地把笔记本放回原来的位置,失主发现笔记本丢了,应该会回来找吧。
晚上。
某个来串门的学生偶然翻开了那本海蓝色的日记,日记小范围的传播过后,又被人发到了网上。
很快这本“舔狗日记”传遍了整个附中,校草苏逸仲立刻成为全校的焦点,而日记的主人被人扒出是高三一班的高冷学霸余弦。吃瓜群众们根据余弦日记中,“自己和孩子都能跟他姓”这句炸裂的话,给他取了个外号——苏余氏,并亲切地称他为苏逸仲之妻。
同样受到波及的还有余弦的爸爸余树林,余树林老师和蔼可亲,幽默风趣,业务能力强,素来受学生们的尊敬和爱戴。
可这几天,居然有个调皮的学生管他叫“苏老师”!余树林吐血三升,起了棒打逆子的心思。
乐子人越来越多,还差点上了微博热搜。
反转是从周一开始,一夜之间,上网的消息被删得一干二净,剩下零星几个人讨论也不成气候。周三,那个把日记发到网上的学生,也公开道歉,说图片是自己为了好玩弄的,并澄清日记的字迹只是像余弦,实际上根本不是余弦写的。
学校呼吁学生不信谣,不传谣,不要给当事人带来伤害,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一件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就这样被各方联合压了下去。
事情消停下来了,苏逸仲的心情却并没有好多少。集训开始了,他很快适应了集训的节奏,但艺考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的目标又是国内最好的学校,他必须全力以赴。
摆在眼前最大的问题就是:钱。学费是一期一期交的,他的第一期学费还欠着,第二期就要交了。跟廖成舟他们借钱是行不通的,那些朋友他爸都认识,找他们借钱苏明政会知道。况且他放话出去,要靠自己,找圈子里的人脉算什么?
苏逸仲在找工作,想挣点钱解一解自己的燃眉之急。除了钱,文化课也让他糟心。苏逸仲每天认真学数理化,但他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日记的事,弄得心情浮躁,学习效果不佳,烦上加烦。
苏逸仲今天回学校处理点事情,顺便拿点东西,日记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他特地挑了人少的时候回来。他没穿校服,身上穿了一件简单的格子衫,苏逸仲个高腿长,普通的格子衫被他穿得特别有型。
夜色浓重,教学楼的人几乎走光了。苏逸仲带着几本书,走到了熄了灯的一楼大厅。
过道很暗,有个自以为和苏逸仲关系不错的同学,和他打招呼,“逸仲。”
苏逸仲点头回应。
那人看到苏逸仲身后的人,便开了个自以为幽默的玩笑,“哈哈,你老婆来了。”
苏逸仲脸一黑,果然回头见到了余弦。
跟踪狂还真是阴魂不散。
余弦清楚苏逸仲不喜欢和那本日记相关的玩笑,不知道告诉他,自己被人说得更狠,他会不会高兴一点?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余弦说。
虽然他认为把日记拍照,发到网上并传播的人占主要责任。但在苏逸仲骂了他之后,他进行了深度的剖析和自我反思,认为没收好日记的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余弦态度真诚,语气诚恳,“日记我已经销毁,今后也不会再写了。我保证绝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对不起,希望你原谅我。”
余弦郑重其事的道歉,反倒搞得苏逸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停顿半天,他才开口道:“早该这样。”
早晨冲余弦发了一大通火,现在气消得差不多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懒得一直在跟踪狂身上浪费时间。
“你不生气就好。”余弦松了口气。
苏逸仲第一次仔细观察余弦,他的发型明显打理过,发丝的弧度恰到好处,和初次见面那一头差点压住眼睛的蘑菇头相比变化显著。头发下面是眼睛,余弦眼神坚定,眼底是强烈的专注和执着,但他眼眸清澈,明亮时不时透露不谙世事的气稚气。
“我知道我哥喜欢你,他为了你连追了十年的小吉都不看了,整天研究什么文艺电影,还让我帮他化妆。”这是上回孙静静对他说的话。
余弦好像真的喜欢他。
苏逸仲不免想起余弦日记里的内容,什么“所谓爱情就是一场大病,我为苏逸仲一病不起。”“朝吻苏逸仲,夕可死矣。”之类的肉麻得要死的话。
这他妈不是变态是什么?
“我知道我哥喜欢你,要我看你一点都不值得!”
余弦到底喜欢他什么?
“喂,死变态,”苏逸仲问他,“你喜欢我吗?”
“嗯。”余弦认真点头。
“你喜欢我什么?”
余弦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表现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你和小吉很像。”
小吉是哪位?苏逸仲回想半天,终于记起来,小吉是一部动画片的男主角。
什么跟什么啊。
“你把我当动画片角色的替身?”苏逸仲问。
“不是替身,”余弦抬头,“你比小吉重要。”
什么跟什么啊,果然是变态。
“咕咕—”
忙到没吃晚饭,苏逸仲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你饿了啊,”余弦问他,没等他回答又快速说道,“你等我一下!”余弦一会儿就跑没影了,几分钟后,他拿着两个温热的饭团出现。
“给你。”余弦说。
苏逸仲接过余弦的饭团,“你是不是很想亲我。”
余弦低下头不说话了,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得橡根木头。
“你不是在日记里写什么‘朝吻苏逸仲,夕可死矣。’吗,”苏逸仲说,“原来胆子这么小。”
余弦在心里反驳,不是胆小,是紧张。
苏逸仲抬起他的下巴,“让你亲了就去死,真的愿意?”
黄色的车灯照射围栏,每根柱子的影子根根分明,光源移动,黄色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
“嗯。”余弦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苏逸仲脑子闪过美人鱼的骸骨落在大海深处的画面。
他放开了余弦,“好好活着吧。”
余弦面无表情,没有回答他的话。
“渴了,去给我买水。”苏逸仲说。
“好,”余弦问他,“你要喝饮料还是矿泉水?”
“矿泉水,要冰的。”苏逸仲说。
余弦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小超市跑去,这个点了,迎接他的是两扇紧闭的大门。气喘吁吁的余弦,转变目标,跑向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冰镇矿泉水。
等他回到一楼大厅时,苏逸仲已经不在那里了。留在那里的是两个温热的饭团。
他没吃。
余弦带着饭团和矿泉水也离开了。
——
余弦的事情在事情在家里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余家父母召开紧急家庭会议,审问当事人余弦。余弦坦荡磊落,问什么说什么,非常配合父母的审问。
余树林和孙娟欲哭无泪,配合有什么用,倒是改呀。
谁家孩子谁知道,余弦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哭不闹,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事情,天塌了都不会改变,默默坚持。父母又给余弦苦苦做了几个星期的思想工作,家里压抑沉闷的氛围也持续了几周。
最后无功而返,好在两人都有心理准备,慢慢的也就看开了。不看开有什么用,把儿子打死吗?
有一个还没看开的人,她就是刚刚晋升学生会副会长的孙静静。
她已经被别人叫了一个星期苏余氏之妹——苏余静了,谁被叫谁知道,谁爱看开谁看开,她不能忍。把所有人调侃她的人大骂一顿后,孙静静大呼,余弦误我。
回家的路上。
孙静静看着余弦手里的两个饭团道,“给我吃吧。”
余弦给了她。
饭团味道很好,还是热乎的,她一连吃了两个。孙静静表示,突然觉得苏余氏人不错,她同意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