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实验准备 ...
-
“嘭——！”
一声巨响，年久失修的铁门被祁云知一脚踹得歪斜变形，尘土簌簌落下。他第一个冲进废弃的旧楼，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保镖。楼里昏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
“搜！”祁云知挥手一指，“每一个房间，每一条缝隙！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快！”
保镖们立刻分散开，训练有素地开始搜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祁先生！”一个保镖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探出身，脸色凝重，“下面有发现！”
祁云知冲下楼梯。地下空间比想象中更大，显然经过改造，但此刻却是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一些固定在地上的大型设备底座还在，主体却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缠绕的电缆和拖拽的痕迹。
“人呢？！”祁云知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回声。
保镖领头快步走到他身边，眉头紧锁：“下面已经全面搜查过了，没有任何人员滞留。所有关键设备和资料都被搬空了，清理得很彻底。从痕迹推断，他们是在我们抵达前不久才完成撤离的。”
“什么？！”祁云知瞠目结舌，“撤走了？怎么会……”他猛地抓住领头保镖的胳膊，“他们带着宋归？宋归被他们带走了？！”
“大概率是的。”领头保镖的声音很沉，“这里看起来像一个临时中转站。宋先生一到，他们可能就启动了撤离程序。我们……来晚了。”
“如果搬走这么多东西，不可能没动静！”祁云知不肯相信，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不是一直监控着这附近吗？！”
“这也是我们疑惑的地方。”领头保镖引着祁云知走到地下室最深的一面墙壁前。“通道在这里。是一个临时爆破扩容的出口。现在已经被从内部炸塌了，土石结构很不稳定。”
他用手电照着那面墙：“您看这些痕迹，爆炸是定向的，破坏通道的同时尽可能不惊动地面结构。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一步。”
祁云知蹲下身，抓起一把墙根散落的碎石：“能挖吗？现在就挖开！”他红着眼睛问。
保镖领头缓缓摇头：“风险极高。强行挖掘极可能引起上方结构连锁塌陷，不仅我们会被埋在这里，也可能彻底堵死原本可能残存的线索。而且，对方既然选择炸毁，另一端必然也做了处理，挖过去很可能也只是条死路。”
“艹！！！”祁云知将手中的碎石狠狠砸向那面墙，对着保镖们怒吼，“人也找不到！雇主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我花那么多钱雇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护不住？！”
领头保镖脸上闪过一丝愧色：“祁先生，请您冷静。宋先生身上带有我们特制的微型定位器，信号非常隐蔽，除非进入极端屏蔽环境，否则我们应该能追踪到。目前信号确实消失了，说明他们很可能已经进入了一个具备高级屏蔽功能的地下设施或移动载具中。我们会24小时不间断扫描，一旦信号重新出现，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们也会立刻锁定，并第一时间通知您，采取行动。”
“找到？等他妈的信号再找到……”祁云知无力蹲了下去，双手抱头，“找到的时候……人都TM凉透八百年了……”
另一处，深藏地下的未知设施。
宋归站在一道透明屏障前，挑了挑眉：“我住这儿？”
眼前是一个大约20平米的房间，除了一面靠墙摆放着简单的床铺和嵌入式储物柜，以及一个用磨砂玻璃隔出的狭小卫生间外，其余三面，包括正门，都是透明度极高的强化玻璃。从外面看进去，室内景象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帘幕。
“怎么？”宋归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一路沉默引领他的男研究员，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我是需要被关在橱窗里任人观赏的猴？还是你们怕我半夜突发奇想，效仿《肖申克的救赎》，用勺子在这儿挖地道？”
男研究员看起来二十多岁，戴着无框眼镜，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没有回答宋归的问题，只是用身份卡在门侧的感应区一刷。
“嘀”一声轻响，玻璃门向一侧无声滑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归哼了一声，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迅速合拢，竟然还是个电子锁。
“有需要，请按桌子上的红色呼叫按钮。”男研究员站在门外，声音透过门上的传音孔传来，“只要要求合理，我们会尽量满足。第一次全面实验预计从后天清晨开始，请您……做好相应准备。”说完，他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手腕上电子表震动传来。
几乎同时，宋归的声音通过传音孔响起：“等等！”
男研究员脚步顿住，半侧回身。
宋归已经凑到了传音孔附近，：“我需要大量的纸和笔，各种规格的笔记本。另外，如果能提供一台可以打字的设备就更好了，一直手写，手腕容易累。”
男研究员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没多问一句话，转身离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玻璃门再次滑开。男研究员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台崭新的轻薄型笔记本电脑。
宋归打开电脑。桌面干净得过分，只有一个简单的文档编辑图标，没有浏览器，没有应用商店，甚至没有基本的系统设置入口。他尝试点击和按键组合，发现所有可能通往外部网络或安装软件的路径都被彻底锁死。这就是一个高级点的打字机。
“嚯，还真有这种纯净版电脑。”宋归嗤笑一声，随手敲了几下键盘，手感居然不错。他抬头，再次按下呼叫按钮。
男研究员的脸很快出现在玻璃门外，眼神带着询问。
“我要看书。”宋归报出了一长串书名，涉及文学、哲学、心理学和一些冷门的科学史，“就按这个单子去买，尽快。”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稍长。但当玻璃门再次打开时，几个助手推着一辆小巧的推车进来，上面整齐码放着他所列书单里的绝大部分书籍，精装平装都有，甚至有些是崭新未拆封的。
男研究员最后看了一眼堆满小桌和床尾的书山，以及坐在书堆中间神色自若的宋归，转身关上了门。
“这研究所，跟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要什么有什么。”宋归心下嘀咕。
房间三面透明，起初让他极度不适，仿佛赤裸地暴露在无数视线之下。但奇怪的是，除了固定时间前来送餐和取走废弃物的自动化推车，以及偶尔路过、目不斜视的研究员身影，并没有人长时间驻足观赏他。那个男研究员，是他这两天见到的唯一算是有过交流的活人。
这多少减轻了一些他被当作展品的屈辱感。只是，完全的玻璃依然剥夺了大部分隐私和安全感。更麻烦的是，房间里没有任何显示时间的钟表，也没有窗户可以观察昼夜。他只能根据整个设施内部统一调暗的睡眠灯光和重新亮起的工作灯光，来判断大概的夜晚和白天。
……
不知第几个清晨，玻璃门准时滑开。那个熟悉的男研究员站在门口，依旧是口罩眼镜，全副武装。
要开始了。宋归心脏微微沉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波澜。他放下手里看到一半的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白色实验服，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宋归跟在研究员身后半步，忽然开口，“我说，这种时候，实验体不都是被推在移动床上运进去的吗？怎么到我这儿，还得自己走过去？是经费不足，缺那张床，还是觉得我比较特殊，需要保持清醒自主走进屠宰场？”
走在前面的男研究员口罩下的脸颊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脚步略微加快了一点。
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气密门前。男研究员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身份验证——虹膜、指纹、声纹，门才滑开。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圆形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倾斜角度可调的实验平台，四周环绕着各种闪烁幽光的监控屏幕、复杂的机械臂和说不出名字的仪器。几名穿着全套密封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已经就位。
男研究员将宋归引到实验平台边，示意他上去。
宋归躺了上去，自动束缚带从平台边缘伸出，固定了他的手腕、脚踝、腰部和胸口。平台缓缓抬升，将他的后背托起到一个大约四十五度的角度，既让他能看到部分周围的情况，又确保他无法随意移动。
男研究员完成了交接，与宋归擦身而过时，压低声音飞速丢下一句：“疼的时候……尽量深呼吸，别对抗，会好受点。”
话音刚落，他已若无其事地走开，站到了控制台前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宋归怔了一瞬，对着男研究员模糊的背影方向，做出了一个口型：
“谢了。”
更多的研究人员围了上来。
宋归身上那件单薄的实验服被解开褪下，只留下最底层的蔽体衣物。
全身上下都被消了毒后，监测电极被附在他身上关键位置，更粗一些的管线接口接驳在他的肘窝静脉和手背预留的置留针上，透明的管子里有暗红色的血液被抽出少许，又立刻被某种淡黄色的液体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