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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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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实验开始前，宋归状似随意地向一旁的王温提问：“王负责人……苏珩需要的那个药，研究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王温转过头，脸上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宋归垂下眼帘，手指绞着身上病号服的衣角，声音更轻了些：“我，我害怕。害怕等我出去的时候，万一他又变回去了。那我做的这一切……” 他适时地停住，抬起眼，害怕地望向王温。
王温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他拍了拍宋归的肩膀：“不用担心。研究所的所有资源都会向这个方向倾斜，我们会加紧研发进程。但是宋归，你要明白，任何突破都需要时间。所以，你要听话，知道吗？你的配合就是推动研究最有效的方式。”
听话？听你祖宗十八代！等着老子把你连人带这破研究所一起炸成八块上天自由落体喂秃鹫！
宋归在心里恶毒地咒骂，脸上迅速扬起一个怯意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嗯，我知道。我会听话的。”
装乖是必要的生存技能。王温这家伙，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远不像宋卧夏那样至少还顾忌着点血缘。激怒他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更难看。
麻醉剂作用开始浮现，宋归恍惚间，似乎听到王温轻轻问了一句：
“你……很想他吗？”
黑暗吞噬了一切。
……
宋归从床上惊醒，第一反应是慌乱地上下摸索自己的身体，大脑清晰，四肢完好。
“不疼？” 他有些难以置信，又仔细感受了一下，确认这次醒来后，身体和精神都没有什么问题。
“难得……”
王温最后那句“你很想他吗？”是什么意思？。想把苏珩也抓起来吗？
宋归看了一眼玻璃房外，现在是晚间自由活动时间。他推门走了出去。走廊和公共区域的研究员们对他这个散步熟客已经习以为常，最多点点头，便继续忙自己的事。
宋归溜达到了食堂。晚餐供应里居然有他以前还挺喜欢的山药泥，他难得有胃口，要了一份，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
身后隔了两张桌子，几个穿着不同部门制服的研究员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他们声音压得很低，但宋归还是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词句：
“感觉没必要这么急吧？上面催太紧，风险太大，”
“谁知道呢……听说对接那边出问题了？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那怎么办？东西和人都在这里……”
“……他们派去抓那个……好像失手了……”
“动枪了都……闹大了……不过好像还是让他跑了……”
宋归撂下吃了一半的山药泥，拔腿就朝着赵风的办公室方向狂奔！
“赵姐！” 他撞开了赵风办公室虚掩的门，急切的询问，“你是不是也听到了？王温派人去抓苏珩了？！苏珩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们动枪了？！人现在安全吗？！”
赵风示意宋归坐下：“听见了。消息刚传回来不久。”
“苏珩呢？！” 宋归根本没心思坐。
“没抓到。” 赵风言简意赅，“他们计划在苏珩公司地下车库动手，伪装成抢劫。没想到你那人偶……嗯，苏珩，身手相当了得，反应极快，干翻了两个带头的。附近保镖和闻讯赶来的警察很快到位。派去的那几个人见势不妙，仓皇逃窜，很狼狈。”
宋归松了口气。没抓到，没事……还好，还好。
但王温他竟然真的敢直接对苏珩下手！
“不能再等了。” 宋归声音冷硬，“直接动手。我本想等到下次实验前，多给他几天活路。”
赵风挑了挑眉：“这么果断？不怕死？计划提前，风险可是几何级数上升。”
宋归怂怂肩膀：“怕啊，怎么不怕？我还得留着命，出去见我的苏珩呢。”
赵风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她不再废话，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好。那就明天晚上。” 赵风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个标着绿色箭头的区域，“明天晚上九点到十点，是月度例行深度检查的时间。届时，通往一层的货运电梯，会暂时解除刷卡门禁，允许检修人员无卡通行上下，”
她接着指向另一个标记：“同一时间，我召集所有人员，在中央会议室开紧急例会。王温作为总负责人，按规定必须到场主持。会议预计持续一个半小时，这足够你行动。”
宋归的大脑飞速运转：“时间有了。但我那玻璃房四面通透，一旦有人路过或者监控室例行扫描，发现床上没人，立刻会拉响警报。”
“这个无需担心。” 赵风早有准备，“明天早上八点，是监控室人员交接班，也是王温雷打不动去顶层小食堂吃早餐的时间，监控会有大约十五分钟的盲区。我会将一个与你体型相仿，穿着同样病号服的人形充气玩偶，伪装成清洁用品，送进你房间的卫生间。你找机会把它藏好。晚上行动前，把它放到床上，用被子盖好，背对外面，只要不走近细看，监控里很难分辨。”
宋归接话：“然后，我需要趁会议时间，先去王温的办公室，拿到抑制剂。接着，启动炸弹制造混乱，干扰视线和通讯。最后，趁乱去到，从你标记的出口离开。外面……”他看向赵风。
“外面会有一辆车，司机是我的人，绝对可靠。你要不放心也可以上你安排的车。” 赵风补充完整，“路线和接应方案我已经安排好了。”
宋归看着她，问出关键问题：“计划很周全。但是赵姐，我走了，你怎么办？王温不是傻子，事后追查，你嫌疑最大。”
赵风抬手做了个抹眼泪的夸张动作：“哟，还知道担心我？有点让人感动呢。” 她放下手，耸耸肩，“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应付。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事情败露。大不了就和他们一起，埋在这地下。反正对我这把年纪，手上也不干净的人来说，哪种下场都能接受。”
宋归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什么矫情的感谢话，有些东西，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有分量。
赵风倒是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对了，我一直很好奇。据我所知，苏珩和祁云知那边的团队，应该没有能力突破研究所的多重屏蔽与你建立稳定联系。你是怎么和外界联系的。”
宋归眨了眨眼，神秘的说道：“祁云知那边的团队，声势浩大，其实是障眼法。我连他们也一起骗了，为了吸引王温的注意力。” 他看着赵风惊讶的表情，继续说，“好巧不巧，国家某个尖端材料与加密通信实验室里，有位……嗯，是我的忠实读者。我借用了他们实验室最新研发的信标 。那东西体积比米粒还小，可以嵌入皮肤下层，依靠人体特定电解质激活。你们研究所的电磁屏蔽，会误判为环境噪声。我只需要找个宽敞的地方，就能把编码后的简短信息发送出去。”
赵风听完，愣了足足好几秒，才恍然大悟，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宋归：“你……你这脑子！难怪宋卧夏都说你难搞！你竟然还是个作家？哦对，我看过你在研究所电脑里写的那本书的片段，《寂静回响》对吧？文笔和构思，确实非常厉害。”
宋归露出个骄傲的笑容，郑重点头：“是的，我是个还蛮有名的作家。如果能出去的话……赵姐，你可以去买实体书来看，记得要典藏版，支持一下我的销量。”
赵风被他逗乐了，笑着应下：“好，一言为定。典藏版，我一定买。”
她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重新变得认真，隔着桌子，向宋归伸出手：
“那么，宋归。我们……不见不散。”
宋归没有犹豫，伸出手与她用力一握。
“不见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