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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逃出生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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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如两人计划般展开。宋归在厕所水箱后面找到了那个塞得鼓鼓囊囊、五官潦草的充气人偶，随意戳了两下，丑得让他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小心放好，只待夜幕降临。
晚上九点整，广播系统里传出赵风的声音：“请所有研究人员立即到中央会议室集合，进行紧急安全评估与预案通报。重复，请立即到场。”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又迅速远去。很快，原本还有些人声的二层公共区域变得空旷寂静。宋归贴在玻璃门后观察了片刻，确认视野内无人，迅速将那个丑玩偶拖出来，塞进被窝，仔细摆弄成背对门口和监控的蜷缩姿态，拉高被子盖住头部。
第一步是潜入赵风的办公室。那里已经备好了一套带有研究所二级权限标识的研究员制服、口罩、眼镜，甚至还有一双平底鞋。宋归迅速换上，镜子里映出年轻研究员形象。他拉了拉口罩，将额发稍稍拨乱，便悄然出门，朝着王温办公室的方向移动。
走廊空荡。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拧王温办公室的门把手时，里面隐约咆哮声，让他瞬间缩回了手，闪身贴在门边的墙壁阴影里。
“……你们怎么回事？！我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资源、数据，你们就是这样回应我的？！我警告你们，三天！就三天！我要的人和装备如果不能准时到位，之前谈好的所有成果共享协议，全部作废！一项也别想拿到！”
是王温的声音，失去了平日里的温和伪装，只剩下狼子野心的姿态。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王温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宋归？放心，到时候自然会一并移交。那可是极佳的材料，完美继承了她母亲宋安的优良传统！宋卧夏那个老太婆折腾一辈子，最成功的作品不就是培养出了宋安和宋归吗？价值……你们应该清楚。”
门外的宋归，如遭雷击，母亲……王温竟然也参与过关于母亲的事？
紧接着，他听到里面传来椅子被粗暴推开的声音，王温似乎结束了通话，脚步声朝着门口而来。宋归来不及细想，一个闪身钻进了隔壁一间虚掩着门的杂物间，矮身躲进了一张堆放旧图纸的桌子底下，屏住呼吸。
王温的脚步声快速远去，大概是赶往会议室了。
宋归在桌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头已渗出冷汗。他正要爬出来，杂物间的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宋归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入口袋，握住了其中的手术刀。他计算着来人的方位和距离，准备在对方发现他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脚步停在了桌子附近。
“宋归？”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宋归手腕一转，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寒芒，停在了顾研究员颈侧动脉附近，动作快得惊人。
但看清来人后，他立刻收势，脸上切换成一副人畜无害的的笑容，迅速将小刀收回口袋，还顺手摆了摆：“嗨~顾研究员，好巧啊。你也出来散步？”
顾研究员看了一眼宋归身上的装扮，了然颔首，自己先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走廊两侧，确认安全后，才回头对宋归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宋归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重新回到了王温的办公室门口。顾研究员用自己的权限卡刷开门锁，侧身让宋归先进。
宋归径直走向保险柜，蹲下身。
“咔哒。”
宋归拉开柜门，将药水小心地揣进内袋，拉好拉链。
拿到东西，他转身就想冲向电梯，却被顾研究员抬手拦下。
宋归眼神一凛：“顾研究员，还有事？如果是想通风报信……我保证，你绝对活着走不出这扇门。”
顾研究员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只是从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薄黑色门禁卡，随手抛给宋归。
“带上这个。电梯底层有隐藏的扫描仪，赵风给你准备的通行卡会留下临时访问记录。用我这个无痕。” 他走出门，“我带你过去。低头，别跟任何人眼神接触，别说话。”
宋归接住卡片。他疑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他到底图什么？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好。” 宋归将卡片攥紧，点了点头。
两人走廊里快速穿行。顾研究员对这里的监控盲区和巡逻规律似乎了如指掌。快到电梯口时，一直沉默的顾研究员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别扭：
“你小说里……那个姓上官的配角，能不能……别让他死掉。”
宋归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转头：“哈？”
顾研究员已经将他带电梯门前。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目光瞥向别处，声音更低了些：“就是《寂静回响》里那个叫上官临的。我看了你写的最新存稿。接下来的情节走向，他好像很难活下来。他……挺好的。”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宋归站在电梯门口，愣了两秒，随即，难以言喻的荒诞涌上心头。在这冰冷残酷的地狱深处，竟然还有人惦记着他笔下虚构人物的生死。他忽地莞尔一笑，迈进电梯，转身对着顾研究员郑重点头：“没问题。上官临会活到最后，我保证。”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
宋归想起什么，急忙扒住门缝，对着外面那个身影喊了一句：“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全名！”
“顾风行。”
电梯门彻底关闭。
宋归咀嚼着这个名字。顾风行……风行，风行……真是个好名字，带着风与自由的气息。可是在这个连空气都被精心计算过的地方，哪里允许风的存在呢？给这样一个人安上这样的名字，哎.....。
“叮——”
一楼到了。门开，角落里有三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人，正围着一台拆开的通风控制箱忙碌着，还有两个持枪的安保人员在稍远处巡逻。
宋归拉了拉口罩，低着头快步走出电梯。
“喂，那边的小兄弟！” 一个蹲在控制箱旁的维修工叫住了他。
宋归脚步一顿：“怎么了？师傅。”
那维修工指了指宋归要去的方向：“你是二层的吧？刚对讲机里说，二层设备需要这边仓库里一个备用件，我这边实在走不开。看你顺路，能不能帮忙进去找找，带上去？就在左边第二个架子上，应该贴了标签。”
宋归心中暗喜，这简直是瞌睡递枕头！他连忙点头：“好的师傅，没问题，我帮您找找带上去。”
他快步走进那间仓库，迅速找到那个通风管道检修口，位置很隐蔽，在一排高大的货架后面。
时间紧迫。他三两下扯掉身上的研究员制服，露出里面早就穿好的白色衬衫。然后，他咬咬牙，用力撬开那扇锈蚀的格栅网。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宋归顾不上那么多，将脱下的白大褂随意扔在地上，躬身钻进了漆黑狭窄，只能容人匍匐前进的管道。
管道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味和说不清的霉味。他凭着记忆和赵风描述的路线，在黑暗中奋力向前爬行。
仓库外，那名维修工等了片刻，不见人出来，心生疑惑，推开仓库门：“小兄弟？找到了吗？”
空荡荡的仓库，只有地上那件孤零零的衣服。
维修工脸色大变，几步冲过去捡起衣服，又看到了被撬开的通风口，顿时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出去，嘶声大喊：
“来人！实验体跑了！红色警戒！红色警戒——！！！”
警报声响彻上下三层，红光疯狂闪烁。
几乎就在警报拉响的同一瞬间——
“轰！！！轰隆——！！！”
接连数声沉闷的爆炸，从研究所外围多个方向同时爆发！巨大的冲击波让整个地下建筑如同暴风雨中的舢板般剧烈摇晃震颤！头顶的灯管噼啪炸裂，碎片四溅，墙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紧随其后的是电路系统不堪重负的哀鸣和跳闸声，大部分区域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红光，映照着惊恐奔逃的人影和漫天烟尘。
混乱，彻底的混乱降临了。
……
地面，荒芜的山坳边缘。
一块伪装成岩石的金属盖板被从内部猛地顶开。宋归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大口呼吸着凛冽的夜风，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辨明方向，朝着小停车场狂奔而去。
那里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宋归没有选择赵风安排的厢式货车，逃跑这件事还是亲力亲为比较爽。
一脚油门下去，车子便冲向了环山公路
后视镜里，那片隐藏着罪恶与痛苦的土地，此刻正被炽烈耀眼的火光与浓烟吞噬。接二连三的内部殉爆被引发，巨响咆哮在山林间，冲天的火柱将半边夜空染成通透的橙红色，滚滚黑烟伸向天际。
宋归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一部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
“是我。”宋归悠哉说道，“计划执行完美，开始清除计划的最终阶段，坐标同步给你们了。我要那个研究所，连同里面不该存在的一切，彻底变成历史书里都懒得提的残渣。”
他冷冽地扫过后视镜中那片燃烧的地狱：“通知我们热情好客的军方朋友，可以进场收拾残局了。王温反叛及非法人体实验的所有加密材料，我已经打包发送到指定服务器。别忘了给那位一直很感兴趣的李上将桌上也放一份清晰的复印件。至于宋卧夏，授权现场指挥官，无需请示，直接击毙。”
他接着说：“爆炸规模不小，但研究所主体结构有部分强化区域。里面可能还有活口。重点关注两个人：一个叫赵风，女性，四十多岁，生化项目高级研究员；另一个叫顾风行，男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其他非核心武装人员，能救则救，算是给后来处理的人省点麻烦。当然，王温的死忠党羽，别浪费救援资源，留几个舌头最长的送上军事法庭就够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大概是关于如此剧烈的爆炸下生存几率的问题。
宋归掠过窗外被火光照亮的山林：“活不下来？那就死呗。这么痛快的结局，便宜他们了。”
正说着，另一部日常用的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来电显示跳了出来——苏珩。
宋归对着加密电话快速交代：“行了，别在这儿跟我煽情，赶紧干活。我这边有私人电话进来。”
他接了苏珩的来电，将手机贴近耳边，换了轻松的调子：
“喂？”
电话那头，苏珩颤抖着喊他，还有背景里祁云知的惊呼：“宋归？！是你吗？！你在哪里？！你怎么样？！”
宋归甚至能想象出苏珩此刻的样子，一定是红着眼睛，死死攥着手机。他风轻云淡的指挥着两人：
“是我。刚出来，正开车呢。大脑清醒，四肢健全，除了有点饿，没啥大问题。不用瞎担心。你现在立刻去七号大道和旧省道的交叉口等我，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等着我！我马上来！你小心开车！我……” 苏珩激动得语无伦次。
“哦，对了，” 宋归看了眼后视镜，“我把我团队的紧急联络方式发你手机了。你顺便告诉他们，叫上警察和救护车，往我来的这个方向迎一迎。有条大难不死的臭老鼠，好像开着车追上来了，处理一下。”
他话音刚落，
“砰！砰！”
子弹擦着越野车的后保险杠飞过，打在路边的岩石上，溅起一溜火星。
宋归眼神一冷，对着电话快速说了句：“先这样，待会儿见。”
不等苏珩回应，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同时，脚下油门猛地一踩到底，越野车灵活地甩出一个漂移，拐过前方一个急弯，险险避开了后方射来的又一串子弹。
后视镜里，一辆改装过的的黑色越野车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车窗处，枪口焰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山风呼啸，火光映天，蜿蜒的盘山公路，一场致命追逐，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