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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超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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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珩很快掌握了网络购物的技巧，并且迅速发掘出了其中无穷的乐趣。
宋归一脸黑线的看着客厅茶几上那个戴着迷你墨镜、手持金色萨克斯的向日葵摇头玩偶。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朵洋溢着廉价塑料感和诡异喜庆气息的花。
苏珩献宝似的拿起玩偶，找到开关按下，然后对着玩偶顶部的收音孔，说：“宋归。”
玩偶静默了两秒，仿佛在蓄力。随后，它顶部的向日葵开始疯狂左右摇摆，塑料萨克斯传出一段魔性又带点爵士风的电子音乐，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骚气十足的机械音跟着节奏反复吟唱：“宋~归~；宋~归~；宋~归~……”
魔音灌耳，循环播放。
宋归：“……”
苏珩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不错。”宋归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面部表情，秉持着鼓励探索和保护积极性的原则，违心地吐出两个字，“很有……创意。下午去逛超市，去不去？家里该补点存货了。”
“去。”苏珩立刻关掉玩偶。
他在短视频里刷到过超市，那种琳琅满目、堆积如山的货架，和人们推着车自由挑选的景象，对他而言充满了新奇的吸引力。
往常家里缺什么，宋归都是一个电话让人配送上门。自己在完成宋归布置的学习任务和钻研菜谱之余，最大的消遣就是看宋归写的书。
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一直好奇。宋归曾提议让他自己出去转转，但他总是摇头——他不想离宋归太远。
下午，两人换上外出的衣服，开车前往市区一家大型仓储式超市。
走进超市入口，嘈杂的人声、明亮的灯光、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货架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让苏珩绷紧了身体。他紧紧挨着宋归，攥住了外套的衣摆。
宋归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拍了拍苏珩的后背：“放松点，不会有任何问题。你之前不是一个人都去过西南那边办手续了？逛个超市而已，比那个简单多了。”
苏珩松开了揪着衣角的手，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几个因为他的外貌而投来惊艳或好奇视线的路人，低声说：“不一样。那里……只是办事。这里……人很多。而且，”他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是一个……完整意义的人。”
宋归脚步一顿，眉头皱起。他转过身，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唇，
“停。”宋归打断他，“没有任何依据证明你不完整。你现在，此时此刻，就是一个人。有血有肉，有身份证，有体检报告，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的人。谁说你不是人？你就直接把医院的检查记录和身份证复印件塞他嘴里懂吗？”
看着苏珩依旧有些失落的眼神，宋归换了个更直接的威胁：“好了，再纠结这个，今晚你就从我的床上滚下去，睡沙发。”说完，他转身推过一辆购物车，“来看看，想买什么？随便放。”
被威胁到的苏珩，亦步亦趋地跟在宋归身边，注意力被货架上五光十色的商品吸引。
“这是什么？”他指着一包膨化食品。
“薯片，零食。”
“这个呢？”
“黄桃罐头，甜的。”
“那个？”
“自热火锅，懒人福音。”
两人一问一答，购物车里的东西以惊人的速度堆积起来，从生鲜蔬果到零食饮料，再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家居小物。宋归看着逐渐变成小山的购物车，开始发愁待会儿怎么塞进车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女生，红着脸，有些羞涩地蹭到了他们旁边，目光直直看向苏珩：“您好，请问……可以加您一个联系方式吗？”
她进超市没多久就注意到了这对格外养眼的组合，尤其是个子更高的这位，简直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嗯？”苏珩明显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宋归。
宋归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摆明了要看热闹。
苏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个满脸期待的女生，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不了。谢谢。我配不上您。”
女生：“……”
她张了张嘴，想笑又觉得不太礼貌，最终只能匆匆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开了，边走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两眼，表情复杂。
“噗——咳咳！”宋归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用手捂住嘴，还是漏出点气音，脸都涨红了，“我的天……苏珩，哪有你这样拒绝人的？！你是从哪个古早电视剧里学的台词？！”
苏珩却没有笑，他看着女生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还在乐的宋归，不知怎么，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明显不高兴起来。他扭过头，不再说话，默默地推起沉重的购物车，闷头朝收银台走去。
结账，搬运，装车。回程的路上，苏珩一直很沉默。宋归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瞟他，觉得好笑又纳闷。
“怎么了这是？”等红灯时，宋归忍不住逗他，“被漂亮小姑娘搭讪，害羞了？还是觉得自己拒绝得不够帅气？”
苏珩不吭声，只是把脸更偏向车窗。
回到家，宋归累得直接瘫倒在沙发上，看着苏珩像个高效的机器人，把采购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归置好——食材放进厨房，零食码进客厅柜子，日用品摆到该去的地方。
宋归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微妙的感觉：自己是不是把苏珩培养得太实用了？简直像个全能家政？
得给他找点别的事情做？找个工作？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否决。不行，苏珩连打字都还不利索，社会规则更是一知半解，出去工作太容易出问题。万一磕着碰着，或者更糟……万一哪天他身上的奇迹失效，变回娃娃怎么办？自己还得想办法修复……
宋归闭着眼睛，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苏珩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站在了沙发旁。
下一秒，天旋地转。
宋归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苏珩从沙发上捞了起来，被放在了苏珩盘坐的两腿之间。苏珩从背后将他整个圈住，下巴搁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宋归的背脊紧贴着苏珩结实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你要吓死我？！”宋归惊魂未定，没好气地反手锤了苏珩胳膊一拳。
苏珩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侧，细细地嗅着。
宋归无奈：“说话，又闹什么别扭？”
沉默了几秒，苏珩闷闷的声音才从颈边传来：“在超市的时候，你不搭理我。”
“我哪儿不搭理你了？”宋归莫名其妙。
“那个女生，她只问我要联系方式。”苏珩的逻辑直白而奇特，“没有问你要。”
宋归更困惑了：“哈？人家为什么要问我要？”
“因为我是你的。”苏珩理所当然，“她应该先问你。没有你的准许，我永远排在你后面。你当时……在笑。”他记得宋归那看热闹般的笑容，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宋归乐了：“那我要是当时同意了呢？。”
苏珩立刻皱起眉头，手臂又收紧了些，声音硬邦邦的：“那也不行。我只能有你。”他又补充道，“你全权拥有我。”
宋归试图讲道理：“苏珩，那是你的逻辑。在旁人，在社会的规则看来，我们只是两个独立的成年男人。你有权接受或拒绝任何人的搭讪，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明天我就给你安排法律常识普及课。”
“哦。”苏珩应了一声，听起来并没有被说服，反而像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他忽然又问：“视频上说，只有情侣之间才会亲亲。那我们……是情侣吗？”
宋归被他跳跃的思维弄得头大，故意逗他：“按照生物学和创造关系来说，我算你爸爸。”
果然，苏珩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表达无声的抗议。
宋归知道这个倔驴脑袋听不进去，怕他真的钻牛角尖，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别瞎琢磨这些没用的。我饿了，晚上我要吃糖醋里脊。都怪你，天天做好吃的，我都胖了好几斤了！”
“哼。”苏珩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小脾气。
随即，他脸颊上就挨了宋归不痛不痒的一巴掌。
“还哼？”宋归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天天正事不干，光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再这样，我真把你手机没收了，让你跟你的萨克斯花作伴去”
苏珩仰头看着他，伸出手拉住宋归的衣角
宋归低头看着他。
得，自己算是被彻底拿捏住了。
宋归在书房门口踱了两步，转身，又慢悠悠地晃到了厨房门口。
苏珩正在水池边冲洗着几颗鲜红的番茄。
透明的水珠，红红的番茄，修长的手，格外养眼。
宋归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清了清嗓子：
“苏珩。”
“嗯？”苏珩关掉水龙头，望过来。
宋归指了指他手里的番茄，笑了笑：“我想喝西红柿鸡蛋汤了。”
苏珩点了点头，拿出两个鸡蛋，动作利落地在碗沿一磕，然后拿起筷子开始搅拌，蛋黄与蛋清迅速融合成均匀的金黄色。
宋归往前走了两步，靠在了料理台边，静静地看他忙碌。
油热了，番茄块“刺啦”一声滑入锅中，浓郁的酸甜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厨房。苏珩拿着锅铲，小心地翻炒着，看着番茄渐渐变软，渗出红润的汤汁。
苏珩往锅里加了适量的水，盖上锅盖。等待水开的时间里，他也没闲着，拿过一小把嫩绿的小葱，仔细切成细细的葱花，葱花大小均匀，翠绿喜人。
水滚了，白色的水汽顶起锅盖。苏珩掀开盖，将搅拌均匀的蛋液顺着锅边，划着圈，细细地淋入滚汤中。金黄的蛋液遇热迅速凝固，绽放成一片片漂亮的蛋花，在红色的番茄汤里浮沉。
最后，他撒入盐，一点点糖提鲜，关火。将汤盛入宋归最喜欢的那个白瓷汤碗里，最后撒上那撮翠绿的葱花。
红、黄、绿、白，色彩明快，热气腾腾。
苏珩端起汤碗，转过身，递给宋归。紧张的等待评价。
宋归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番茄天然的酸甜完美地融在汤里，蛋花滑嫩，汤汁清爽又开胃，一点点咸味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所有的鲜。
“好喝。”宋归对着苏珩粲然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还是我们苏珩做的汤最好喝。”
苏珩看着他满足的笑容，心情大好。他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挨着宋归，靠在台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一室温暖，满屋鲜香，宋归被汤的热气迷住了双眼，不觉间竟有泪滴流出来。
也是，自从奶奶前些年离开自己之后，身边再也没有人了，如此场景，竟也是自己所拥有的，仿佛做梦一般，会是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