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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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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没有军训的传统，开学两天后便将直接投入课程学习。然而，在这短暂的两天里，苏珩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成了校园话题的中心。
他那张过于出众的容貌，在新生报到当天就被无数手机镜头捕捉，迅速填满了校园表白墙和各个社交平台的讨论区。
“惊现神仙新生！三分钟，我要他全部资料！”
“这是真人？确定不是哪个公司准备推出的AI虚拟偶像来体验生活了？”
“偷拍一张侧脸，这骨相，这皮肤，求问是什么专业的？”
类似的帖子层出不穷，照片角度各异，但无一例外都聚焦于苏珩惊人的外貌，这也给他带来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困扰：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三百，去食堂或图书馆时常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和窃窃私语，甚至有人鼓起勇气上前搭讪，虽然都被他直接的抱歉挡了回去。
好在同班的同学们大多保持着得体的距离和礼貌，班群建立后，也无人擅自将他的联系方式外泄。这让苏珩得以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度过了开学初的适应期。
这天下午没课，陈宇凭借开学初的积极表现和不错的人缘，成功当选了班长。此刻他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一脸严肃地对着电脑屏幕，核对着班里同学上交的电子版个人资料表格。
“李哲，你这曾用名一栏怎么空着？没有就写无。”陈宇推了推眼镜，颇有几分小领导的架势。
“哦，忘了。”李哲从床上探出头，应了一声。
陈宇滚动着鼠标滚轮，继续往下看。当看到苏珩的表格时，他忽然“咦”了一声，身体凑近屏幕。
“苏珩！”他指着屏幕上“主要家庭成员及联系方式”那一栏，转头对坐在自己桌前看书的苏珩说道，“这里……是不是填错了？这栏要填你的父母，表哥……一般不填在这里的，要填在其他社会关系或者备注里。”
苏珩闻言，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看了一眼陈宇屏幕上自己填写的内容：在关系栏写着表兄弟，在姓名栏工整地写着宋归，联系方式也是宋归的手机号。
他抿了抿嘴：“没有填错。我没有父母，我一直都和表哥在一起生活。他是我唯一的家人。”
宿舍里的空气凝滞了。
陈宇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声音发颤：“我……我……对不起啊苏珩！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我这破嘴！” 他手足无措，恨不得立刻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旁边的李哲也愣住了，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看向苏珩的眼神里充满了意外和一丝了然。
苏珩看着陈宇满脸的窘迫和歉意，反而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他为何如此激动。他宽慰着：“没事。我问过辅导员了，他说我这样的情况，这样填是可以的，备注说明一下就好。” 他当时确实特意去问了，宋归也教过他如何应对类似的询问。
“好……好……当然可以！”陈宇点头如捣蒜，心里那股愧疚感更重了。
他之前还觉得苏珩和他表哥感情好得有点过分，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亲戚关系，而是相依为命的至亲。怪不得苏珩提起表哥时，语气总是那么不同。
李哲心里之前那点模糊的疑窦也解开了 —— 一个没有父母、与表哥相依为命长大的孩子。
“那个……苏珩，”陈宇抓了抓头发，“以后在班里、在学校，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是室友，也是同学，别客气！” 他拍着胸脯，将苏珩划入了自己需要罩着的范围。
李哲也点了点头。
苏珩感知到了他们态度的变化，虽然不太明白这种变化的全部原因，但他能感觉到其中释放的善意。他点了点头，简单 地道了声：“谢谢。”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陈宇时不时偷瞄一眼苏珩，确认他没有难过或不适。
苏珩重新拿起书，目光落在字里行间，思绪却有些飘远。
没有父母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事实，就像天空是蓝色的一样，并不带有通常意义上的悲伤或缺失。因为从他意识萌发之初，世界里就只有宋归。
宋归给予了他一切：形态、名字、知识、情感，乃至这个可以行走于阳光下的身份。
宋归就是他的全部源头和归处。
所以，当别人为此感到抱歉或同情时，他反而有些困惑。他并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他只是....更想宋归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几个字发送过去。
苏珩：今天填了表格，在家人栏写了你的名字。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了。
宋归：嗯。应该的。[摸摸头.jpg]
宋归：晚上的肉腌好了，汤也炖上了，就等你回来下锅炒。
苏珩：好。想回家了。
这一次，宋归的回复慢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紧紧拥抱的表情。
宋归：很快就放学了。乖。
苏珩嘴角微微弯起，将手机轻轻贴在胸口，仿佛能透过冰冷的屏幕，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独属于他的温暖。
苏珩所在的专业是金融学。宋归认为这个专业相对规范，社会认可度高，也能帮苏珩建立基本的经济概念。
苏珩本人对这个专业并无特殊兴趣，但他惊人的学习能力足以应付大一的课程。
A大的课程设置经过改革，大一的课表并不满，去掉了不少形式主义的水课，这给了苏珩更多自由时间。宿舍是四人间，但有一个同学开学后决定复读，便退了学，剩下苏珩、陈宇和李哲三人，空间宽敞，平日也格外安静。
苏珩很快适应了这种规律的校园生活：上课、去图书馆、回家。他也跟着陈宇和李哲学会了玩一款时下流行的手机游戏，与同龄人同步的体验，对他而言新鲜而有趣。
这天是周五，只有一节课。苏珩正在宿舍整理书包，把周末要看的书装好，准备一会儿就回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祁云知的消息。
祁云知：下个月宋归的生日啊，你想好买什么了吗？[奸笑][奸笑]
生日？
苏珩有些困惑。
这个词他知道，在书本和影视作品里频繁出现。按照定义，这是标志宋归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日子，一个对个体具有特殊意义的纪念日。通常，人们会在这一天向过生日的人赠送礼物，表达祝福、关爱或庆贺。
宋归的……生日。苏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从未问过，宋归也从未提起。
在他存在的认知里，宋归就像某种恒定的背景，一直就在那里。
他应该送礼物，就像宋归会给他买手机、衣服、支付一切开销，会在乎他吃得好不好、过得开不开心一样，他也想在这个属于宋归的日子里，送上点什么。
可是，送什么呢？
苏珩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回椅子上，开始认真思考。
宋归喜欢什么？他仔细回想：宋归喜欢安静，喜欢写作，喜欢喝他做的汤，喜欢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喜欢……摸他的头发？后面这个好像不算可以送的东西。
他打开手机购物软件，输入“生日礼物男”，海量的商品信息瞬间涌来，从科技产品到服装配饰，从香水到钢笔，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苏珩皱着眉，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太普通的不要，不实用的不要，不符合宋归气质的不要。
筛选过程持续了整整两天。课余时间，他几乎都在浏览各种礼物推荐帖和商品详情。陈宇和李哲看他对着手机一脸严肃，还以为他在钻研什么高深课题，凑近一看全是礼物推荐，顿时啧啧称奇，调侃“神仙也开始为世俗烦恼了”，但苏珩只是抿抿嘴，继续他的研究。
终于，他的目光被一条手链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条设计极为简约的男士手链。链条是质感厚重的925银，最大的亮点是链坠，一枚小小的、深蓝色的托帕石，切割成不太规则的形状，用极细的银圈自然地扣在链条上。商品描述写着：“深海沉默，星辰低语。献给独立而深邃的灵魂。”
就是它。苏珩心里有个声音说。
他点开价格：
五千元。
苏珩盯着那个数字，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经济压力这个词汇的重量。他日常的一切花销——学费、生活费、购物都是从宋归的卡里划出。宋归从未过问，银行短信提示似乎也从不看。
用宋归的钱，买礼物送给宋归。逻辑上似乎没问题，但感觉上……不对。
这不够，这不是他想要的表达。
他想用自己的能力，赚取这份礼物。这是他将要陪宋归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他想送出的，是一份真正属于苏珩的祝福。
可是，怎么赚钱？他只是一个刚入学不久的大学生，课程尚可应付，但并无特殊技能。去打工？做什么？时间如何安排？会不会影响学习，让宋归担心？
苏珩关掉购物页面，点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认真地输入：
“大学生如何兼职赚钱”
屏幕上弹出无数条信息，家教、店员、文案、游戏代练……
他知道，距离宋归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他要在不引起宋归怀疑的情况下，找到办法，攒够那五千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