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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春天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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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玉斐看了江南溪一眼:“你放心吧,柏老爷子这么做也是为了柏喻寒能顺利接手柏家,他知道你和祁雾的爱人是朋友的那一刻,王家那个小姐就被转到别的部门了。”
江南溪也是才知道这些,他只是听柏喻寒说,王小姐是迫不得已才来柏氏上班的,生在豪门,身不由己,江南溪很理解。
只是,江南溪怀疑地看了封玉斐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
封玉斐感觉有一群乌鸦从头顶飘过,不是说柏喻寒的爱人一点脑子都没有吗?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笑了笑:“我们圈子里都传遍了。”
屁。
江南溪的脑子是闪现状态,封玉斐这么说,他也就信了,“哦”了一声,也没继续问。
文昭宁在旁边听了,笑得不行,不过他也没当众拆穿封玉斐,只是想着回去提醒柏喻寒一下,封家应该在柏家安排了商业间谍,很可能是管理层。
只是还没来的及提醒,柏家就出事了。
温泉氤氲的暖意仿佛还残留在衣料纤维里,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润水汽,可第二天清晨传来的消息,却像一块寒冰骤然砸进文昭宁的心底。
柏老爷子走了,走得平静,像是终于卸下了漫长岁月的重担,熬过了北方凛冽刺骨的寒冬,却终究没能等到庭院里的迎春抽芽,没能亲眼看一看万物复苏的春天。
消息传开时,文昭宁正和祁雾在阳台收拾冬天的衣物,指尖触到祁雾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祁雾接到电话时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文昭宁,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沉郁——他们都清楚,柏老爷子的离去,对柏喻寒而言意味着什么。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日,柏家老宅那边始终人声鼎沸,叔伯辈们为了家产分割争论不休的传闻,偶尔会顺着风飘进文昭宁的耳朵。
可柏喻寒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快得近乎雷厉风行。他以不容置喙的姿态接手了柏氏集团的核心业务,将那些明争暗斗的叔伯们一一厘清,干脆利落地分了家,断了那些无休止的纠缠。
分家的尘埃落定后,文昭宁却发现,柏喻寒和江南溪并没有搬去柏家老宅,依旧住在他和祁雾的隔壁。
某个周末的午后,文昭宁炖了鸡汤,敲开了隔壁的门。江南溪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整理画册,柏喻寒则在一旁帮他分拣颜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冲淡了些许连日来的沉郁。
接过文昭宁递来的鸡汤,柏喻寒指尖的凉意还未完全散去,文昭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按理说,分家后你们该搬去老宅住吧?那里毕竟是柏家的根基,怎么还留在这儿?”
柏喻寒端着碗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文昭宁时,眼底的冰寒似乎消融了些许。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无波:“不喜欢那里。”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文昭宁心头猛地一震,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下意识地回头,透过敞开的门缝,看到祁雾正站在自家门口,目光温和地望着他,仿佛看穿了他此刻的思绪。
他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祁雾从未带他去过祁家老宅。那个在外人看来象征着家族荣耀的地方,于祁雾而言,从来都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堆砌着年少时无数孤独与痛苦的牢笼,每一寸砖瓦都刻着难以言说的压抑。
柏家老宅大抵也是如此,对柏喻寒来说,那里没有多少温情脉脉的回忆,只有长辈的期许、家族的束缚,以及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纷争与责任。
意识到这一点,文昭宁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柏喻寒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常年萦绕的冰冷,像是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微光,带着难得的柔软。
他看向文昭宁,目光越过他,落在门口的祁雾身上,又转回到身边正仰头望他的江南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留在这儿很好。以后,我们五个——我、南溪,柏闻,还有你和祁雾,就可以一起过年了。”
江南溪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拉住了柏喻寒的手腕,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对呀,一起贴春联,一起煮饺子,热热闹闹的,比在老宅自在多了。”
文昭宁看他们心情不错,放下心来,祁雾还在门口等自己,他也不多含蓄,拿了一袋子江南溪代言的产品就走。
祁雾站在门口接过文昭宁手里的东西:“江南溪有这么多代言吗?”
文昭宁点头:“你别小看他,他现在可火了,以后就算去A大念书,也要全副武装了。”
祁雾笑着说:“那要不要我陪你去读书?”
文昭宁摇头:“算了吧,比起读书我也更喜欢工作,我都不打算考研了,赶紧毕业吧。”
祁雾揉了揉他的头,他没上过多少年学,不做评价。
春日的风带着草木抽芽的湿润气息,漫过城市的钢筋水泥,一路往南吹向清溪村。
文昭宁坐在副驾上,指尖划过车窗玻璃,能清晰感受到风里裹挟的泥土芬芳与花香,比城里精心培育的花圃多了几分野趣与鲜活。祁雾握着方向盘的手平稳有力,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眼底盛着与窗外春光相衬的温柔。
车子驶离主干道,转入一条铺着碎石的乡间小路,路两旁的田埂上已经冒出了嫩绿色的秧苗,远处的山坡上,桃树、梨树错落分布,枝头缀满了粉白相间的花骨朵,再过几日,想必便是“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盛景。
偶尔能看到几只白鹭从田埂上飞起,掠过波光粼粼的溪水,姿态轻盈得像是要融进这春日画卷里。
春天的清溪村比文昭宁冬天来的时候更没了。
村口立着一块青石板碑,上面刻着“清溪村”三个苍劲的大字,碑旁是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枝桠上抽出了新绿的嫩叶,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平添了几分生机。沿着村道往里走,家家户户的院墙上都爬满了嫩绿的藤蔓,有的院墙门口还摆着几盆不知名的野花,色彩鲜艳却不张扬。
他们预订的农家乐就在溪边,是江南溪当初录综艺时住过的一家。文昭宁当时来录节目时,他们换了个房子住。
老板是一对和蔼的老夫妻,见他们来了,热情地迎了出来,笑着说:“你们是小江介绍来的吧?他前几天还跟我说你们要过来,我特意给你们留了最好的房间,推窗就能看见溪水和花田。”
放下行李,文昭宁迫不及待地拉着祁雾出了门。
溪边的柳树垂下了万千条绿丝绦,春风一吹,枝条轻轻摇曳,倒映在清澈的溪水里,随着水波荡漾。溪水潺潺流淌,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偶尔有几尾小鱼游过,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文昭宁蹲下身,伸手去触碰溪水,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带着溪水特有的清冽。
“小心着凉。”祁雾站在他身后,弯腰替他拢了拢外套的衣领,声音温柔得像是溪水潺潺。文昭宁仰头看他,阳光透过柳树的枝叶洒在祁雾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伸手拉住祁雾的手,将人拽到身边蹲下,笑着说:“你也试试,水好清啊。”
祁雾顺从地伸出手,与他的指尖一同浸入溪水中,两人的手在水底轻轻相握,溪水的清凉与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酿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
沿着溪边的小路往前走,果然看到了大片大片的二月兰,淡紫色的小花铺成一片花海,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地毯。文昭宁拉着祁雾走进花海,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带着青草的气息。他抬手摘下一朵小花,轻轻别在祁雾的衣襟上,眼底满是笑意:“好看。”
祁雾低头看着衣襟上的淡紫色小花,又抬眼看向文昭宁,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伸手拂去文昭宁发间沾染的草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你比花好看。”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文昭宁的耳里,让他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如同枝头初绽的桃花。
“废话,我文昭宁是天下第一帅哥。”
祁雾只是宠溺的看着他,牵着他往回走:“天下第一帅哥最近好像有点瘦了,待会吃饭多吃点。”
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回走,文昭宁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吧。”
祁雾点头:“对啊,再胖两斤,天下第一帅哥一定会更加完美。”
文昭宁是个听劝的好帅哥,傍晚时分,农家乐的老板端上了地道的农家菜。
一盘鲜嫩的炒时蔬,带着刚从菜园里摘下的清甜;一碗浓郁的鸡汤,鸡肉炖得软烂入味,汤汁金黄醇香;还有一盘煎得金黄的小鱼,是从溪水里刚捕捞上来的,外酥里嫩,带着淡淡的鲜香。
文昭宁吃得津津有味,祁雾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眼神里满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