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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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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的沈阳，依然春寒料峭。
下午两点的阳光斜斜照进少年们的卧室，在两张分得很开的书桌上投下了点点暖光。
官听渡的书桌靠窗，顾北冥的则紧贴着墙——这是网课开始后官听渡坚持调整的结果，理由是“背景必须不同，免得他们发现”。
顾北冥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像是见不得人的第三者似的，但也没办法，他弟弟不想被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还一逗就炸毛……
算了，徐徐图之吧。
下午第一节课的物理老师李佳美，是个说话带着东北腔的中年女教师。她网络信号不稳定，嫌开摄像头太卡，就免了学生们的视频要求，但提问频率极高——这是她确认学生有没有溜号的独门秘籍。
声音从笔记本扬声器里传出来，冰似的，一下子冻了官听渡一下，她说：“顾北冥，这个问题你来回答一下。关于电场力做功和电势能变化的关系……”
网课界面静悄悄的，而代表顾北冥的那个图标纹丝不动，麦克风标志暗着。
官听渡皱了皱眉，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椅子。两分钟前，顾北冥捂着肚子冲进了独卫，连句交代都没有。
官听渡看到他这样就知道他是要“一泻千里”了——中午顾北冥吃了一大碗肘子饭配冰可乐，当时官听渡就警告过他这样吃会拉肚子。
果然，该！
“顾北冥？在不在？”李佳美又问了一遍，“这孩子，溜号了？”
公屏上已经有人开始刷“顾老师可能掉线了”“网络延迟吧”，但官听渡知道再这样下去，李佳美肯定要私下找顾北冥唠一唠。
官听渡抿了抿唇，看了眼独卫的门，他叹了口气，走到顾北冥的书桌前，伸手握住鼠标，点开了顾北冥的麦克风图标。
“电场力做功与路径无关，只与电荷的起始和终止位置有关……”官听渡压低声音，努力模仿顾北冥平时说话那种略带张扬的语调，但声线终究清冷得多，“……电势能的减少等于电场力做的正功。”
他说完立刻想关麦，但李佳美已经疑惑的开口，“顾北冥？你声音怎么这么哑？”
官听渡心头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惯常的平静，“我有点着凉了，老师。”他将声音更压低了几分，还故意清了清嗓子。
“啊，那多喝点热水，好好休息啊。”李佳美关心完，继续道：“回答得不错，就是下次快点啊！”
官听渡还没反应过来关麦，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顾北冥揉着肚子走进来，一脸轻松，“哎哟舒服了！讲到哪了？官……”
“啪！”
官听渡抓起顾北冥桌上的笔袋就扔了过去，精准砸在他胸口，然后疯狂指向电脑屏幕。
顾北冥被砸得一愣，刚要开口，李佳美的声音又传出来，“哎？顾北冥你刚才说话了吗？我怎么听到有声音？你把摄像头打开我看看！”
官听渡赶紧招手，顾北冥一脸迷茫的过去。
官听渡迅速从椅子上滑下来，把顾北冥按在椅子上，凑到他耳边咬牙低语，“你别说话！”
“什么情况？”顾北冥也用气声问，满脸困惑。
官听渡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用气音一字一顿，“李老师在喊你。你别出声，干嘎巴嘴，我在下面说话。”
顾北冥这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圆了，“卧槽，你——”
“嘘！”官听渡捂住他的嘴，“照做！”
顾北冥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等着官听渡蹲好了，才点开了摄像头。屏幕里出现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和故作镇定的脸。
“老师。”顾北冥对着麦克风说，嘴唇动作幅度刻意加大。
“啊，在呢。”李老师似乎满意了，“行，下回快点啊。关了吧关了吧，等会儿又得给我卡成PPT了。”
顾北冥乖巧的关掉摄像头。
几乎在同一秒，官听渡的脚从桌下狠狠踹在他小腿上。
“嘶——你踹我干什么？”顾北冥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瞪向官听渡。
官听渡看都不看他，坐回自己位置，头也不抬的看着书，只有泛红的耳根暴露了他刚才有多紧张。
下课铃的提示音响起，李佳美说了句“休息十分钟”就暂时闭麦了。
顾北冥从椅子上蹦起来，几步蹿到官听渡身后，一把揉乱了他那原本也有点乱糟糟的头发，“哎呀呀，给我们官少爷能的！你也太有招了！压嗓子学我说话！牛！”
“滚。”官听渡头也不回，挥开他的手。
“你就跟老师说我去上厕所了呗，”顾北冥笑嘻嘻趴在他椅背上，下巴几乎要搁到他肩膀上，“多大点事儿啊。”
官听渡终于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你是白痴吗”。
“然后让李老师问我，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他去厕所了？你们俩在一块儿上课？”
“你就说呗，”顾北冥满不在乎，直接把整个头都搭在肩膀，“咱俩这关系，见不得光是咋的？异父异母亲兄弟怎么了？咱俩这不是合法的啊？”
“哎呀，你起开！”官听渡被他弄得耳根发热，伸手去推他。
就在这时，官听渡的电脑里传出李佳美的声音，“官听渡？还在不？官听渡？”
顾北冥非但没起开，反而就着官听渡推他的姿势，手臂一绕，半真半假的把人圈住了，下巴搁在官听渡肩膀上，对着他耳朵吹气，“快答应啊，老师叫你呢。”
官听渡浑身一僵，手肘狠狠往后一顶，挣脱出来，迅速点开麦，气息微乱，“老师我在，怎么了？”
“物理组要临时开个线上小会，我得晚个五分钟上线。那啥，不能让课堂空着啊，我看贺飞天、王一凡他们之前在公屏上老说你唱歌好听，”李佳美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给同学们唱一个呗？就当放松放松了。”
官听渡：“......”
“好，就这么定了啊！你们都给我好好听官听渡唱歌！”李佳美声音拔高，“别以为老师不在你们就能开王者荣耀、打英雄联盟啊！下节还是我物理课，还是老规矩要提问啊！”
说完，会议主持人权限就被转移给了官听渡，李佳美的头像灰了下去。
官听渡看着屏幕上突然变成主持人的自己，一时无语。而公屏已经炸了：
【贺飞天：官神！官神大舞台！一班全都来！】
【王一凡：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求官神治愈我被物理伤害的心！】
【乔智妍：官神唱歌超好听！上次的《Vincent》我就是没来得及录，这次我必须全程录屏！】
越来越多的同学直接开了麦克风，七嘴八舌的起哄：
“官神，来一个！官神，来一个！”
“唱《起风了》！”
“《逆战》！”
“官神，我许愿《泡沫》！”
……
“都给我安静！”郭志博接到物理组要开个小会的消息，不放心，赶紧上来看看，果然看到自己班的这群猴子活要把房盖掀开似的。
郭志博的声音一出，所有人都闭嘴了，甚至都物理意义上的闭麦了。
“吵什么吵，都吵什么吵！三个年组就咱班网课吵成这个样！不就唱个歌嘛，这么激动？没听过唱歌啊！”郭志博训完学生，清清嗓子，继续道：“官听渡，你唱个红歌吧，看着哪个合适给大家唱一个吧。”
“都掌声欢迎！好好听啊！”
掌声从四面八方杂糅在一起，透过笔记本扬声器传出来，嗡嗡作响。
官听渡闭了闭眼，认命的关了自己的麦克风，转向顾北冥，“你帮我一下。”
顾北冥正因为刚才官听渡不肯承认他们“关系”而闷闷不乐，脸很臭的抱臂站在一边。
“帮你啥？你就唱呗，又不是没唱过。”
官听渡抿了抿唇，声音放软了些，“我下楼边弹钢琴边唱，更有感觉，帮我拿着收个音。”
顾北冥挑眉看他。
“行不，别磨叽，帮不帮？”官听渡的话还是挺硬气的，但整个人都已经软下来了，就跟小猫玩毛线球，又要玩，又要装作一点都不爱玩，我给你面子才玩的。
顾北冥的心一下就软了，当然，他自己也唾弃自己。
“帮帮帮！我帮还不行吗？”他投降似的举起双手，走过去端起官听渡的笔记本电脑。
官听渡没接话，起身走向门口。
两人脚步极快的几乎一路滑下楼，在掌声变得稀稀拉拉后到达了钢琴旁。
官听渡坐到琴凳上，调整了一下距离。
“站这儿。”他指了指钢琴右侧的位置，“收音最合适。”
顾北冥乖乖站好，像个专业的话筒架。只不过还是个智能话筒架，能思考那种，这会他脑子里正回放网课开始前老郭强调，校长可能随时巡课，而他们的李老师也真是心大，还让官听渡随便唱个歌……
要是官听渡唱个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去炸学校……”或者什么“淫词烂曲”，他们还不眼前一黑又一黑啊……
虽然官听渡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