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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元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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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媚媚风风火火的进门，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也带回了属于她那充满了活力的气息。
她换好鞋，将手里精致的甜品盒放在玄关柜上，直接扬声朝楼上喊：“北冥！听渡！吃饭啦！赵阿姨今天做了锅包肉和酸菜汆白肉！”
声音穿透楼梯，钻进房间里两个挨得很近的少年耳朵里。
几乎同时，楼下门又被推开，顾艾青也回来了。
“辛苦了，老婆。”顾艾青把外衣脱了拿在手上，先抱了一下官媚媚，然后问道：“他们下来了吗？”
“刚喊了，估计在磨蹭呢。”官媚媚的声音带着笑意，跟着顾艾青一起去洗手间洗手，“老顾，还是你厉害，那事处理得真棒，我刚忙完在车上听郭校大概说了几句，说学校要给他们班换化学老师，也完全不追究孩子。你怎么这么厉害呢！”她后面的话说得音调更高了，语气里的崇拜和安心完全没有隐藏。
顾艾青低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楼上，顾北冥和官听渡对视一眼。
顾北冥的眼睛还带着点哭过的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光彩，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像是被水洗过的星辰。
官听渡则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只是耳根那点微红尚未完全褪去。
“吃饭了。”官听渡从飘窗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被顾北冥抱得有些皱的衣领。
“嗯。”顾北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他看着官听渡走向门口的背影，心里那点患得患失的恐慌，被踏实的情绪取代。
虽然前路依旧模糊，虽然官听渡的“喜欢”还是个待求解的方程，但至少，他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墙，被他自己亲手砸开了一道口子，而官听渡，没有转身离开，反而递过来一根可以攀援的绳索。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官听渡脚步平稳，顾北冥则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官听渡细软的发梢和被衣料包裹的肩胛骨上，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下，赵姨已经摆好了碗筷，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四溢。顾艾青正帮着盛汤，官媚媚坐着看着顾艾青，眼里满是温情。听到脚步声，官媚媚才转过头，目光落在并肩走进餐厅的两个少年身上。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不仅仅是因为两个孩子一起出现，更因为她敏锐的捕捉到了顾北冥身上那久违的鲜活跳脱。
而官听渡，虽然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但周身那拒人千里的冷气淡了不少，眼神比平时柔和多了。
官媚媚飞快瞥了顾艾青一眼，眼神里满是“真的没白夸！”的得意和赞许。
顾艾青接收到妻子的眼神，只是微微一笑，用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如常，“都坐吧，趁热吃。”
四个人围坐桌边，气氛比平时更加温馨融洽。
官媚媚不停的给两个孩子夹菜，尤其是顾北冥，仿佛要把他下午消耗的“战斗力”都补回来。
“北冥多吃点，今天累坏了吧？听渡也是，这个酸菜开胃，多吃点。”
顾北冥埋头苦吃，官听渡则慢条斯理的喝着汤。
餐桌下，顾北冥的腿无意间碰到了官听渡的。他动作一顿，下意识想移开，但犹豫了一下，又悄悄停住了。隔着薄薄的校服裤面料，能感受到对方腿部传来的温度。
官听渡察觉到了，拿汤勺的手微微一顿，睫毛颤了颤，却也没有挪开。
顾北冥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偷偷抬眼去看官听渡，官听渡正低头舀汤，手指白皙又骨节分明，没有一点伤疤，就是……缺点什么……
顾北冥想着就大着胆子，在餐桌布的遮挡下，轻轻用膝盖又碰了碰官听渡的腿。
官听渡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随即，他伸出一只脚，在桌下不轻不重的踩了顾北冥的脚面一下，然后迅速收回。
顾北冥被踩得一缩，却差点笑出声，赶紧扒了一口饭掩饰。心底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泡泡咕嘟咕嘟冒上来，甜得发胀。
顾艾青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继续平静的吃饭，偶尔和官媚媚讨教现在该买什么花。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顾北冥和官听渡默契的溜回了房间。门关上，仿佛隔绝了一切。
房间里还残留着下午那场“告白风波”的气息，但此刻，却明显多了心照不宣的一丝微甜。
官听渡和顾北冥，不知是因为小情趣还是什么，一个去了衣帽间，一个去了卫生间，各自去换睡衣。
官听渡先换完走出，他走顾北冥床边，很自然的躺到了顾北冥的床上——那张下铺，平时属于顾北冥的领地。他侧身躺下，面朝墙壁，只留给顾北冥一个清瘦的背影和细软的后脑勺。
顾北冥很快也出来，看到这场面，快步站在床边，看着官听渡理所当然占据自己床铺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清了清嗓子，也爬上床，在慢慢转过身平躺的官听渡身边躺下。
床其实真的特别宽敞，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并肩躺着，肩膀是完全可以不挨在一起，可，他们的肩膀都不是紧贴着，几乎是交叠着。
彼此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的热量和轻微的起伏。
谁也没说话。
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和两人逐渐同步的清浅呼吸。
安静，却不尴尬。
是前所未有的、松弛而亲密的安静。
顾北冥平躺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他想起下午那个拥抱，想起官听渡吻掉他眼泪时那微凉柔软的触感……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摸官听渡手腕时，那细腻温凉的皮肤触感。
他悄悄的，将自己放在身侧的手，朝着官听渡那边挪动。
手指先碰到了官听渡的手背。官听渡的手背微凉，皮肤细腻。
顾北冥的手指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心脏怦怦直跳，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见官听渡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安静侧躺着，才又鼓起勇气，再次尝试。
这次，他的手指碰到了官听渡的掌心边缘。同样是微凉的，但掌心似乎更软一些。
再次缩回。
第三次，他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官听渡的掌心中心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的官听渡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无奈和……嫌弃。
“咋的，我电门啊？”
顾北冥吓了一跳，手指僵在半空。
官听渡说完，只是曲起手肘，不轻不重给了顾北冥一下，正撞在他肋骨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表达不满。
顾北冥“哎哟”一声，假装吃痛，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官听渡没生气。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主动伸了过来，准确的找到了他僵在半空的手，接着，一根一根、并不紧密的，握住了他的手指。
不是十指紧扣那种紧密的缠绕，只是简单的手指相握。官听渡的手指握起来有些凉，却让顾北冥整颗心都瞬间被熨帖了。
他反手，更紧的回握过去。
官听渡完全没有挣扎。
“官听渡……”顾北冥低声叫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缱绻和笑意。
“嗯？”官听渡应了一声。
“臭流氓，”顾北冥得寸进尺，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官听渡的掌心，“摸人家手……”
“起开起开起开！”官听渡果然恼了，就要把手抽回去。
顾北冥怎么可能让他得逞，立刻紧紧握住，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官听渡挣脱，又不会弄疼他。
“松手！”官听渡挣了一下，没挣开，干脆瞪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晕，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恼，在顾北冥看来，可爱得要命。
顾北冥笑嘻嘻的看着他，不仅没松手，还把两人交握的手举到眼前，像是欣赏什么稀世珍宝，“就不松。你自己送过来的。”
官听渡瞪了他几秒，知他脸皮厚如城墙，最终放弃，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却没再尝试抽回手，任由顾北冥握着。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静静躺了一会儿。手指相贴的地方，温度渐渐趋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官听渡忽然想起预录取的事，开口问道：“你真去清华？”
问完，他感觉到顾北冥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顾北冥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说：“不去不去，什么清华，没听过，我去北大。”
他语气轻快，带着点耍赖般的笃定。
“什么专业啊？”官听渡又问，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顾北冥的手背。
“没想好，”顾北冥老实回答，想了想又说，“我倒是有点喜欢计算机。感觉能捣鼓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官听渡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他状似无意的接话，“元培有计算机方向。”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顾北冥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这句话里潜藏的“暗示”。
顾北冥的心猛地一跳，他侧过身，面对官听渡，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几乎可闻。
得寸进尺，他凑得更近些，眼睛里闪着促狭又期待的光，声音压低，带着笑意，“嗯？我和你一起上学？”
官听渡没看他，依旧平躺着，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过了一会儿，才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顾北冥嘴角的笑容瞬间咧到了耳朵根，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忍不住又往官听渡那边挤了挤，肩膀抵着肩膀，再次确认，“行吗？”
官听渡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却似乎多了点什么柔软的东西。他轻轻点了点头，“行。”
完全明确的回答！
顾北冥高兴得恨不能立刻从床上蹦起来打个滚！
北大，元培，和官听渡一起！
光是想想，就觉得未来的日子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握紧了官听渡的手，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牵着手，肩并肩躺着，仿佛能一直躺到天荒地老。
时间滑入五月。沈阳的春天彻底站稳了脚跟，路边的桃花杏花开过了一茬，绿叶更加繁茂，空气里满是暖洋洋的气息。
5月21日，官听渡生日那天。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快递员送来了两份厚实的文件袋，分别写着顾北冥和官听渡的名字。
是北京大学招生办公室寄来的预录取协议。
两人坐在书桌前，很认真的逐字逐句看完协议内容。条款清晰，条件优厚，确认无误后，拿起笔，在指定的位置，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某种庄严的仪式。签完字，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尘埃落定的轻松和对未来的隐隐期待。
将签好的协议仔细装回文件袋，封好，贴上快递单，一起交给了快递员。
一件人生大事，就此落定。
晚上，官媚媚订了市里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馆，为官听渡庆祝生日，也一起庆祝两个孩子双双保送北大。
顾艾青推掉了晚上的应酬，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包厢里环境清雅，菜式精致。官媚媚兴致很高，不断举杯，说着祝福的话，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喜悦。
顾艾青话不多，但看向两个孩子的眼神温和欣慰，偶尔说几句关于大学选择和未来发展的建议，语气平和，如春风化雨。
一顿饭吃得温馨愉快。
吃完饭回到家，官媚媚拿出了给官听渡的生日礼物——一个30寸的Rimowa白色经典款行李箱，线条流畅，材质坚固耐磨。
“听渡以后要去北京上学了，妈妈给你买个结实点的箱子，装得多，也耐用。”官媚媚笑着说，眼里满是疼爱和不舍。
官听渡接过装着沉甸甸母爱的箱子，低声道谢，“谢谢妈。”
他摩挲着箱子光滑的表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箱子，像是为他即将展开的独立二人生活，提供了一个坚实可靠的容器。
接着，顾艾青也拿出了他的礼物——一件反季的Canada Goose羽绒服，经典的远征系列，保暖性极佳。黑色的面料，沉稳低调。
官媚媚有些疑惑，“老顾，这大夏天的，送羽绒服？”
顾艾青只是笑了笑，没解释，目光落在官听渡身上。
官听渡和顾北冥却瞬间明白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和……心虚。
官听渡冬天不爱穿秋裤，也不爱裹厚重外套，仗着年轻火气旺硬抗的毛病，果然还是没逃过顾艾青的眼睛。这件羽绒服，与其说是生日礼物，不如说是一位父亲沉默而细致的关心和叮嘱——北京冬天干冷，别逞强，记得保暖。
官听渡缩了缩脖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接过羽绒服，抱在怀里，轻声说，“谢谢，我会穿的。”
顾艾青点点头，没再多言。
最后，官媚媚又拿出了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分别递给官听渡和顾北冥。“这个是庆祝你们升学成功的礼物，妈妈的一点心意。上楼再拆吧！”她眨眨眼，神情有些神秘。
两人再次道谢，接过礼盒，只觉得入手颇有分量。
“谢谢妈！”两人齐声道，然后抱着各自的礼物，等不得的一溜烟跑上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