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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窗帘合拢的瞬间。
      苏晚指尖的笔记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密密麻麻补着的、属于林砚的空缺知识点。
      她盯着那道闭合的布料缝,直到楼道里赵慧兰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裤兜里的手机才震了震。
      是林砚的消息,只有短短五个字。
      “今天不去学校。”
      没有表情,没有解释,像他此刻关紧的窗户。
      苏晚捏着手机,屏幕光映在她发颤的指尖上,她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哦”。
      连标点都不敢多加。
      转身往巷口走时,总觉得背后三楼的窗帘后,有道目光黏在她背上,沉得让她脚步发僵,可她没敢回头。
      接下来三天,林砚的座位一直空着。
      她照旧替他擦干净靠窗的桌面,偶尔坐过去发呆时,能闻到他留在椅背上的、淡淡的洗衣粉味。
      只是那味道一天天淡下去,像他慢慢退远的影子。
      第四天清晨,苏晚刚跨进教室门,目光就撞进了那抹熟悉的黑色。
      ……
      林砚坐在那里,兜帽没戴,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侧脸线条依旧清隽,正低头翻着课本,好像这三天的空缺从未存在过。
      可苏晚刚走近,就顿住了脚步:他握笔的指节比平时更用力,笔杆都被攥出了白痕。
      从前偶尔会转着笔听她讲题,现在笔尖却一动不动,连她把笔记轻轻放在他桌角,他都只是眼皮抬了抬,没说话,也没看那本写满了字的笔记本。
      往后的日子,林砚像被按了“重置键”,按时上课,按时交作业,和从前没两样。
      可只有苏晚知道,他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从前两人放学总会顺路走一段,现在他总是等她收拾好书包,就提前从后门溜走;课间她故意在他座位旁晃悠,想说句“笔记看懂了吗”,他却要么低头刷题,要么找后桌的男生讨论题目,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空气里总飘着层薄薄的尴尬,像枫树上未落的叶子,悬着,落不下来。
      周五下午,苏晚抱着水杯去水房打水,刚推开门,就看见林砚站在饮水机前。
      他背对着门,蓝白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手指搭在饮水机开关上,等着水慢慢注满杯子。
      苏晚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刚要开口喊他名字,林砚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过身——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里的平静碎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移开目光,连盖子都没拧,就低着头往门外走。
      肩膀擦过苏晚胳膊时,他脚步顿了顿,却没停,只走得更快了,水杯里的水晃出来,溅在地面上,留下一小滩湿痕,像他没说出口的话。
      苏晚站在原地,手里的空杯子攥得发紧。
      水汽氤氲里,她忽然想起赵慧兰那天扔吉他时的眼神,想起林砚站在窗边绷直的肩膀。
      是了!
      肯定是她那天鼓动他偷偷把吉他抱去幼儿园,才让他被赵慧兰骂,所以他才这么嫌她,这么躲着她。
      苏晚咬了咬唇,决定学小说里的女主“主动出击”。
      第二天一早,她在林砚课桌里塞了张纸条,字迹写得又认真又用力:“下午放学,枫树林见,有话跟你说。”
      可那天下午,苏晚在枫树林里从夕阳西下等到暮色四合,脚边落了一地枫叶,也没等到林砚。
      倒是徐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是她早上塞给林砚的那张。“苏晚,”徐阳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为难,“砚哥让我跟你说,他先回家了,让你……别再等他了。”
      苏晚接过纸条,指尖捏着那道被揉出来的折痕,心里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小说里的男主再冷漠,也会来见女主!可转念一想,或许林砚这时候最需要她这个小太阳呢?
      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越在乎越要推开。脆弱从不让在乎的人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那点委屈,反倒变成了不服输的韧劲。
      晚上七点,苏晚揣着个小布包,又站在了林砚家楼下的槐树下。风卷着槐树叶落在她肩上,她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发给林砚:“老地方见,不来就绝交。”
      她算过了,赵慧兰带高三晚自习,要十一点才回来,林砚今晚一定能出来,就看他愿不愿意。
      ……
      苏晚熟门熟路地从铁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操场上的秋千还歪歪地挂着,被风吹得轻轻晃,她走到楼梯上坐下,怀里的布包被攥得发紧。
      七点、八点、九点……
      苏晚的脚边堆了几片被风吹落的爬山虎叶子,她盯着幼儿园紧闭的铁门,心里的鼓敲得越来越响。
      终于,九点半的风里,传来了铁门“吱呀”一声轻响。
      苏晚猛地站起来,心跳瞬间堵到嗓子眼,转头就看见那道黑色的身影。
      林砚穿了件连帽卫衣,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紧抿的唇线。
      他没走正门,是从铁门另一头翻进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落地时膝盖微弯,手撑了下地面,指尖蹭到了点泥土。
      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夜里的风,和这片满是回忆的幼儿园格格不入。
      从前他来这里,总是放松的,指尖拨出轻快的旋律。
      可现在,他连兜帽都没摘,就那么静静站着,好像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里的寂静。
      苏晚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紧了手里的小布包,慢慢走过去,把布包轻轻递到他面前。
      布包是她昨天连夜缝的,针脚歪歪扭扭,里面裹着几根细细的琴弦。
      是那天赵慧兰扔了吉他后,她趁没人,偷偷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
      断弦被她小心地捋直,用纸巾包了一层又一层。
      “吉他我没敢捡回来,琴箱裂得太厉害,”她顿了顿,指尖捏着布包的边角,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我只偷偷把这些弦捡了,洗干净晾了好久……你要是不想要,也没关系。”
      风卷着爬山虎的叶子落在他们脚边,滑梯的铁链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砚没接布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悄悄绷紧了。
      他想起那天在这里弹琴时,苏晚坐楼梯旁,托着下巴看他,月光落在她发梢,连她校服上沾的爬山虎叶子,都显得格外软。
      而现在,她手里的布包小小的,攥得那么紧,像在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接过布包,也没说话,只有兜帽下的呼吸,好像比平时重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都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他开口了。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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