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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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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急诊楼,纪闯强撑腿部不适,步子迈大,追上林轻渠,两人并排,他轻声道:“谢谢你,医生。”
两小时的相处,林轻渠能感觉到这个男生看着凶,其实没坏心眼。
他停下,学着纪闯做自我介绍:“林轻渠——树林的林,轻松的轻,水渠的渠。”
纪闯也停下,对上林轻渠的视线,再次真挚道谢:“谢谢林医生。”
本来也不是大事,林轻渠不觉有什么,只要别最后讹他,他是很愿意发扬优良的传统美德——帮助他人的。
医院门口,路边来往行人和车辆很多,林轻渠走在外侧,把纪闯挡在里面。
纪闯眼神微动,抿着嘴,和林轻渠上了车。
可能是家庭环境的缘故,纪闯不是特别会聊天,甚至可以说得上不爱说话。
回程一路无言。
很快,到了纪闯下车的位置,林轻渠提醒:“天热,最好每天都换药。”
纪闯“嗯”了声下车,站在车边:“下午你在诊所吗?”
今天林轻渠不坐诊,区疾控中心下午有个培训,他需要参加,回道:“不在。”
“那晚上呢?”纪闯问。
不是故意摆谱,林轻渠晚上约了人去打球,说:“也不在。”
纪闯犯了难,皱眉站在车边。
林轻渠知道他的意思,笑了一下,说:“明天来换药再还钱,还有伤口别碰水,晚上洗澡吊着点胳膊。”
话说到这儿,纪闯只好说:“好。”
正中午,烈日当头,纪闯站在光秃秃的马路牙子上,目送汽车离开。
许久,直到汽车拐弯,觉出额头冒汗,他才瘸着腿往回走。
新小区在装修的不少,来到这一个月,纪闯和门卫大爷混了个脸熟。
大爷正在吃午饭,看到他胳膊,问:“小纪,胳膊怎么啦?”
“刮到了。”纪闯本想抬下胳膊,但扯着有点得疼,遂罢。
“那你可小心,天热,别发炎。”
纪闯点头:“谢谢大爷。”
“别客气,进去吧。”大爷把门打开,放了行。
单元楼里装修的好几户,空气质量堪忧。
15楼,
装修进入后期,这两天在吊顶,段勇和陈亮正搬东西,看到纪闯回来,陈亮只有嘴空着,问:“怎么样,缝了几针?”
纪闯回:“17针,没大事。”
陈亮又问:“腿呢?”
“肌肉拉伸。”
王连虎也从里面出来了,说:“受罪了,今天中午多吃点。”
从去医院到回来,两个多小时时间里,只有陈亮给纪闯打过一个电话。
搬完东西,段勇走了过来:“花了多少钱?”
发票是离开医院前,林轻渠在自助机上给他换好的,纪闯递过去:“一共563。”
段勇收下:“先放我这儿吧。”
“我放你桌上了。”饭菜单独盛在两个碗里,李婶动作不算轻柔地放在林轻渠办公桌上,“今天做的你爱吃的菜!”
林轻渠纳闷,李婶什么时候知道他的口味了。
打开饭盒一看,好,果然是他爱吃的——不辣的辣子鸡,和香菇青菜。
到底谁爱吃,能不能别造谣!
面上不显,林轻渠说:“谢谢李婶,以后不用特意送上来,我自己去拿就行。”
“顺手的事儿,你吃完,我来收。”李婶还怕他客气。
其实林轻渠是不爱别人进他休息室,说道:“不用,我吃完自己收,自己洗。”
李婶边嘟囔说他太客气,边下了楼。
随便扒拉出个下饭综艺,林轻渠边吃边看。
辣子鸡齁的人吃一口菜,扒两口米,另一道香菇青菜,林轻渠又不爱吃里面的香菇,总觉得那玩意儿有股说不出的怪味儿。
十分钟后,菜剩下不少,林轻渠吃米饭吃饱了。
倒不是他挑食,只是他口味偏重一点,喜欢吃辣的。
诊所大锅饭要考虑集体,为照顾不能吃辣的,又想让菜有味儿,李婶聪明的选择大盐少辣。
米饭吃多了,洗完碗回来,歪在躺椅里就开始晕碳,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下午,纪闯感觉到了明显的无力。
因为伤的右手,很多活他干不了了——爬上踩下、砸东西、搬货,他都不行,只能给搭把手递个工具,扶个梯子。
上午的时候,段勇没说什么,一下午下来,有些不耐烦,纪闯装作没看到。
天擦黑,准备收工,陈亮说:“等会儿回去我做两个菜,纪闯,你走巷口买两瓶啤酒。”
“哦,好。”纪闯应下。
段勇掸了掸身上的灰,说:“干一天活,回去还得自己做饭。”
“自己做,省点儿。”王连虎只当没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笑着说道。
纪闯什么都没说,在一旁默默收拾垃圾。
四个人走到巷子口,纪闯腿不方便,在后面慢腾腾跟着。
段勇走在最前面,一句话没说,直接拐进了一排民房里,陈亮说他要回去做饭也走了,王连虎拍了拍纪闯的肩:“进去吧。”
“嗯。”纪闯回。
老板拎出来一箱啤酒,王连虎要付钱,纪闯快一步,抢着把钱付了。
小超市旁边是家熟食店,纪闯去买了半只鸭子,又调了凉菜。
王连虎看到,说:“瞎花钱,你亮叔不是回去做饭了。”
“你们喝酒吃。”纪闯说。
王连虎在心中叹气,提着啤酒走了。
租的是两人间民房,没有天然气,他们就在门口扯了根电线,用电磁炉炒菜,油声噼里啪啦,进门的时候,陈亮正往锅里倒白菜。
纪闯是会做饭的,之前他们想喝酒又觉得下馆子贵,就会让纪闯提前半个小时回来把饭菜做好。
现在他胳膊伤了,这个活就落到了陈亮身上。
晚饭吃得沉默,段勇明显不想多聊。
四个人的活,现在纪闯受伤,只能干一些轻巧的,重活自然要落到他们三个人身上,况且他这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纪闯能理解段勇有意见。
本想着吃完饭,找段勇聊一下。
谁知,纪闯洗完碗去找段勇,段勇正在给家人视频,他就又出来了。
入夏后,中午明显热起来。
林轻渠怕热,早早批发了几大袋雪糕放在诊所休息室的冰柜里,挑了根巧克力的,刚撕开包装,诊所进来个人,他道:“嚯,踩点来的。”
纪闯没懂,只是听林轻渠说话,他嘴角就勾了起来,问:“什么?”
撕开没吃的雪糕递过去,林轻渠也笑了:“给。”
纪闯今天是共享电动车来的,晒了一路,额头微微出汗,虽然热但还是摇头:“谢谢,我不吃。”
林轻渠以为他不爱吃这个口味,说:“冰柜里还有其他口味的,你去挑一个。”
纪闯从小就不挑食,对吃没讲究,他怕林轻渠真让他去挑,只好接下。
林轻渠说:“吃完换药。”
护士站今天换了人,今天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两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纪闯不怕被看,拿着雪糕,直直地立在原地,让他们打量。
输液室里比昨天人多,二十多张椅子,坐了近一半。
纪闯皮肤略黑,五官分明,寸头让他看上去带点野,长相和个头过于出众,导致好几个输液的人在对他行注目礼。
虽然不怕被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吃播实在不好意思,纪闯跟着林轻渠进处置室:“我在这儿吃,行吗?”
林轻渠问:“怎么了?”
“外面好多人看我。”
莫名被戳中,林轻渠笑了下,抬手拉上帘子:“坐着吃,吃完我再进来。”
纪闯屁股刚坐下,又立刻弹了起来:“你别走。”
“嗯?”林轻渠回身看他,“你吃,我看着啊?”
“那你吃。”
给来给去的,林轻渠说:“给你换完药我再去拿一根,你快吃吧,待会儿化了。”
纪闯不想让他走,思考间,找到留人借口:“加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林轻渠有个毛病,手机用完就爱随手放,完了再到处找手机。
刚拿雪糕,手机就又忘在休息室了。
手机拿回来,纪闯的雪糕也吃差不多了。
加上微信。
纪闯问:“换药多少钱一次?”
“10块。”林轻渠低头把纪闯的名字备注上。
纪闯又问:“那我多久能拆线?拆线多少钱?”
“一周能拆线,拆线50。”
每天都要换药,纪闯心算了一下,给林轻渠转了800块钱。
看到转账,林轻渠说:“转这么多,有钱没地儿花啊。”
纪闯迷糊过来,换药和拆线应该转到诊所的收款账户,但转都转了,又不能再开口和林轻渠要,他含着最后一口雪糕,支吾地“啊”了一声。
吃完雪糕,体感没那么热,嘴里甜腻腻的。
拆开纱布,林轻渠看着伤口:“有点肿,是不是干活了。”
“嗯。”
林轻渠戴着口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神情专注。
两人距离太近,纪闯在满是消毒水味儿的处置室里,闻到了林轻渠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薄荷味进入鼻腔,侵入大脑,反应变得迟缓,纪闯这次没偏开头。
换药简单,伤口来回消了几遍毒。
林轻渠还在交待注意事项:“最好待在空调房里,伤口要保持干燥。”
“嗯。”
“昨天忘了说,饮食也要注意,辛辣、发物都不能吃。”
“嗯。”
“酒也不能喝。”
“嗯。”
连续“嗯”了几声,林轻渠才察觉到纪闯走神,他说:“想什么呢,听没听我说话。”
“啊?”纪闯回神,没听但乱回,“哥,我疼。”
?
都胡言乱语叫哥了,这得有多疼。林轻渠纳闷:“我没用多大劲儿啊,要不让护士来给你绑纱布。”
纪闯立刻神思归位:“不要,我要你给我绑。”
林轻渠先打预防针:“包得疼了紧了就说一声,但不许怪我。”
“好。”纪闯已然不记得刚才说疼了,不在意地说道,“我不怕疼。”
这个年纪的男生是最要面子的,林轻渠不忍心口头打击。
但在心里默默吐槽,可拉倒吧,刚脱口而出叫疼喊哥的是谁啊。
直到换完药,纪闯真的没叫疼,甚至脸色都没变。
换上新纱布,伤口清爽许多。
从进门,纪闯脸上的笑就没停过来,这会儿坐椅子上对林轻渠笑:“谢谢。”
林轻渠从不认为自己身高是短板,这会儿两人坐着同样高度的凳子,他居然要微微仰头看纪闯,心里颇不服气,现在孩子是真能长。
昨天纪闯为了省钱,没再医院开药,当时林轻渠也没多劝,这会儿说:“伤口有点发炎,等会儿拿盒药回去吃。”
“好。”
拿完药,纪闯准备付钱,林大夫手一挥:“我买单。”
今天收费处还是杜语蓉当班,她感叹:“林大夫不光帅气还大气,有霸总范儿。”
林轻渠眉峰一挑:“他这哥不能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