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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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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午饭的活被纪闯包揽了下来,腿还没好,他就每天扫共享电动车去。
快餐店经过诊所,纪闯每天买饭,顺便去换药。
诊所一共3个医生,林轻渠一周坐四天诊,纪闯来换药时,如果他在忙,纪闯就只好让护士给换。
不坐诊时,林轻渠就坐诊所门口吃雪糕等纪闯来,分享一根雪糕给他,然后两人一起坐门口吃。
拆线那天,纪闯早早就到了诊所。
和平时不同,今天纪闯穿着件白色T恤,淡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双白色运动鞋。
等他躺上床,林轻渠弯腰,把他袖子稍微往上卷了卷才坐下,说:“干活还穿这么青春,你怎么想的?”
纪闯笑了,说:“今天不去干活。”
“拆线就几分钟,还休假了?”林轻渠问。
纪闯轻摇了下头,说:“我要走了。”
林轻渠拆纱布的动作一顿,问他:“去哪儿?”
“芜县,我老家。”纪闯躺在床上,盯着林轻渠的眼睛,语气有些生硬地说,“这段时间,谢谢林医生费心照顾。”
以为他是回老家养伤,林轻渠说:“回去也好,干活不利于伤口恢复。”
纪闯点头“嗯”了一声,说:“林医生,我想请你吃个饭。”
“都是小事儿,吃饭就不用了。”林轻渠问他,“老板给你结工资了吗?”
片刻,纪闯回了句:“结了。”
拆线很快,林轻渠拆完,又给伤口消毒,用纱布包住伤口。
纪闯坐起来,林轻渠这才看到他抿着嘴角,问:“回家不高兴?”
纪闯说:“还行。”
不懂这是什么回答,林轻渠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几点的车?”
“今晚7点,明天上午10点到。”
芜县没通火车,火车票只能买到市区,然后再从市区转车到县城,县城再转车才能到镇上。
林轻渠惊讶:“这么长时间?卧铺吗?”
“临时买的,只有站票。”
站十多个小时,腿不废了。
林轻渠提议:“你缓一两天再走说不定就有票了,或者在别的城市中转一下呢?”
“没事,凑合一夜就到了。”纪闯不觉得苦,不太在意。
上午,室外的温度还没升起来,微风吹过来,很舒适。
纪闯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没骑车,林轻渠把他送到诊所门口,说:“回去好好养伤。”
“好。”纪闯回道,说完就走了。
走了几步,纪闯察觉到什么,回头。
果然。
那个人还在那儿,纪闯又笑了,再次道别:“我走了。”
林轻渠双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若有所思,半晌,笑得十分潇洒,说道:“再见。”
*
午饭时间。
林轻渠被廖慈搞得头大,等菜上齐,情绪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他问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逃学?”
“她翻我书包,侵犯我隐私,被发现不道歉不说,还骂我。”廖慈眼神犀利,语气决绝,“这次,我不会原谅她了。”
林轻渠抓住重点:“书包里有什么?”
“别人写给我的信,她没经我同意,私自打开。”廖慈喊道,“她凭什么啊!”
不用想,都知道信里的内容。
但乔惜一直如此,不管工作还是生活,性格霸道强势,不容置喙。
“她就是霸权,什么都得听她的,我爸是,我也是。”说完,廖慈对林轻渠投去羡慕的目光,“哥,你好幸福。”
林轻渠没回答关于幸福的问题,给她倒了杯水。
天热,廖慈从学校溜出来,流不少汗,一口气咕嘟喝掉大半杯,可怜兮兮求助她哥:“你可以收留我吗?”
“你逃了最后一节课,老师知道了肯定会通知家长,而且妈稍微一想知道,你来找我了。”林轻渠笃定,“不出两小时,你就被带走。”
廖慈一听,脸垮了,趴桌子上:“啊啊啊她好烦!”
“逃学只会让你有理变得没理。”林轻渠看似给她支招,实则劝她,“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你得不被抓住小辫子,才能硬气地据理力争啊。”
廖慈毕竟只有11岁,小学都没毕业,马上就被劝动摇了,太不甘心拿起筷子:“说我小屁孩,不懂爱情,我看年纪大也没用,不然她怎么会结两次婚啊!”
林轻渠搁下筷子,严肃道:“不准乱说话。”
廖慈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闭上了嘴。
饭馆进来两个男人,坐在了拐角那张桌子。
菜还没上,两人先开了啤酒,语气热络,能看得出,关系不一般。
越听越觉得声音耳熟,林轻渠回头看,半天认出,其中一个男的是带纪闯来看病的段勇。
正想着。
两人话题里出现了纪闯,林轻渠分心过去,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李松给段勇倒酒:“纪闯那小子闹了吗?”
“闹屁,小屁孩啥也不懂,给一千块钱就赶走了。”段勇喝了口酒。
李松笑了:“谢谢姐夫。”
原来纪闯是被赶走的。
怪不得,在诊所里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
傻子。
赶他就走?
白瞎那么高的个子。
“纪闯能干,要不我也不会带他来,不过你小子命好,那边活结束,这边他就受伤了。”段勇继续说。
李松嘿嘿一笑,感叹:“老天爷都照顾我。”
“他走了,你就睡他腾出来的那张床。”
“行。”李松嘴下不留德,“他一孤儿,回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说他回去干啥,还不如留这儿找个活干。”
孤儿?
林轻渠眉心一跳。
当初纪闯受伤,段勇不愿意带他看病,现在又把他赶走。
这些人这么欺负他,是不是也是觉得没有人能给他撑腰。
林轻渠用力搁下筷子,廖慈吓一跳,抬头看到她哥脸色,不明所以:“怎么了?”
林轻渠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以为是自己吃饭太慢,惹到林轻渠,廖慈马上扒了两口米饭,道:“我很快吃完,哥,你等等我。”
大步走到段勇桌前。
林轻渠一脚踢开凳子,手掌撑在桌面上:“两个中年人欺负个小孩,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没想到林轻渠在这,段勇也浑然没有聊天内容被人听去的尴尬,笑着打招呼:“这么巧啊林医生。”
林轻渠不拐弯抹角,问:“纪闯看病的钱,你给他报销了吗?”
“报了,当然报了。”
不似平时的温和,林轻渠口气强硬:“给一千块钱把人打发走,你们是不知道新州市的最低工资标准吗?”
饭店里其他听到动静,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林轻渠不怕被看热闹,继续道:“他是工作时受的伤,按说是属于工伤,这时候你把他赶走,赔钱了吗?”
廖慈这才知道她哥不是冲她,赶紧加入战局。
老话说得好,上阵父子兵,吵架亲兄妹。廖慈站上林轻渠旁边的凳子,也不懂,就跟着瞎咋呼:“赔钱了吗你们!”
段勇沉默。
李松不认识林轻渠,点儿郎当地本性露了出来,嗤笑一声,说:“纪闯都没意见,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林轻渠眼神都没给李松,对着段勇说:“纪闯是没意见还是跟你们计较,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他计较就让他自己来找我们,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李松站了起来,指着林轻渠说道。
到这儿,廖慈忍不了了,从凳子上跳下来,搂起书包,砸在李松的后背:“丑八怪,你骂谁呢!”
桌上的砂锅还在咕嘟咕嘟煮着菜,李松差点栽进去,稳住身体,回头看到廖慈就要动手。
林轻渠眼疾手快把廖慈护在身后,廖慈却丝毫不怵,扒着林轻渠的胳膊,扯嗓子和人对骂:“你动我一下试试!再骂,我还打你!”
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又加上饭店里的啧啧声儿,李松也有点抹不开面了。
段勇只想让林轻渠赶紧走,他问:“那你说怎么办?”
“纪闯的工资该结的,一分不能少,该报销的,一分不能克扣。”林轻渠补充,“另外,再补偿他一个月工资。”
段勇是典型的满嘴道义,满心算计的人,这个方案,无疑是要他的命,他不同意:“我凭啥补他钱。”
林轻渠不想跟他扯皮,说道:“那就报警。”
饭馆老板不在,服务员一直装不在。
一听报警,赶紧过来了,林轻渠没给他机会调解,微笑说:“抱歉,私人事情,警察来了我们就走,很快。”
伸手不打笑脸人,服务员只好停在半道儿:“好的,麻烦你们小点声,还有其他客人在用餐。”
“好。”林轻渠应道。
身后的廖慈又站上凳子,小姑娘牙尖嘴利,声音穿透力又强,学她哥:“听着没,不给报警了。”
看他俩没反应,廖慈迫不及待了,催林轻渠:“哥,这两人耍赖,报警报警。”
林轻渠拿出手机,刚解锁。
段勇喊道:“给给给,我他妈这就转,行了吧!”说着拿出手机,划拉半天,找到纪闯的微信,转了7000块钱过去。
因为生气,付款时,密码还输错了一次。
转完钱,段勇把手机屏幕冲向林轻渠,说:“转过去了,你们能走了吗?”
林轻渠没动,立刻拨了纪闯的语音电话。
那边接通,林清渠直接道:“把段老板给你转的钱收了。”
纪闯刚在收拾衣服,都没看手机,问:“什么钱?”
“看一眼,有没有转账。”
手机切回微信主页面,纪闯果然看到了,回道:“有,这是什么钱?”
“先收。”
纪闯不明所以,还是点了接收,报告进度:“收好了。”
“行,待会儿再给你打。”林轻渠挂了电话。
段勇的手机扔在一旁,对着一桌子菜和酒,气得吃不下。
目的达成,林轻渠一改刚才的强势,笑着说:“纪闯年纪小,出门在外,如果不是遇着段老板这么讲情义的人,他肯定要吃亏了,回村里,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左一个段老板,右一个情义,段勇被噎得哑口无言。
临走前,又送了句“慢吃”,林轻渠才拉着廖慈,结账走人。
车停在饭馆门口,
廖慈一上车就叽里呱啦:“报警就好玩儿了,可惜他怂——啊啊啊啊哥,疼!”
一个脑瓜崩闪现在廖慈脑门上,林轻渠训斥道:“谁让你打人的,这是他没还手,万一他打你怎么办!”
“那他骂你,我就听着啊!”廖慈捂着脑门,不满道,“不识好人心!”
半晌,林轻渠抬手,揉了揉廖慈被弹的脑门,问:“吃饱了吗?”
廖慈学她妈乔惜的口头禅:“让你气饱了。”
林轻渠收回手:“饱了就行,送你去上学。”
……
这什么哥啊!真气人!廖慈噘嘴,面冲窗外,不搭理人了。
车子启动,林轻渠拿出手机。
纪闯正捧着手机等着电话,看到来电,他第一时间点了接听。
没想到接这么快。
林轻渠怔了一秒,脱口而出,刚才脑海里瞬间闪出的想法:“要不要来诊所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