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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红布破晓:布莱克与伊莱在黑雾核心点燃的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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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像一群沉默的蛇,紧紧裹着三人往黑暗基地深处游走。脚下的石板越来越凉,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浸透了裤脚,带着股铁锈与腐烂混合的腥气,像有人把生锈的铁器泡在烂泥里,又捞出来晾了半干。安卓·魏思走在最前面,黑袍的衣摆在地面拖出细碎的声响,“沙沙”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让人头皮发麻。
布莱克牵着伊莱的手,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孩子掌心的汗——那是紧张的汗,黏糊糊的,却带着体温。他故意用指腹轻轻挠了挠伊莱的掌心,画了个小小的圈,那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别怕”。伊莱的小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却很快回握过来,力道不大,却像在说“我没事”。
伊莱偷偷抬眼,看到四周的石壁上嵌着幽绿的灯笼,光线下能瞧见密密麻麻的刻痕,横七竖八地爬在石头上,像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盯着,看得人心里发毛。他想起爸爸临走前说的“跟着布莱克叔叔的脚印走,准没错”,便紧紧踩着布莱克的鞋印,小皮鞋的鞋跟在石板上敲出轻响,“嗒、嗒”声清脆,却被安卓·魏思突然响起的笑声盖过。
“布莱克,你小时候来过这儿吧?”安卓·魏思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又干又涩,“你父亲总爱带你来‘参观’我的收藏,说要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可惜啊,他到死都没明白,这力量从来不属于他。”
布莱克没接话,目光却飞快地扫过石壁上的刻痕——那不是普通的划痕,是黑暗能量流动的轨迹,像蚯蚓般在石头里游走,时明时暗,泛着微弱的黑光。他左胳膊的旧伤突然隐隐作痛,那是小时候帮伊莱挡落石留下的疤,此刻像被针扎似的,一跳一跳地疼。他知道,这是离那“源核”越来越近的信号,那东西的黑暗能量会刺激旧伤。
“伊莱累了。”布莱克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听不出丝毫波澜,“能不能歇会儿?他还小,走不了这么远的路。”他故意把“小”字说得重了些,眼角的余光瞥见伊莱悄悄往石壁上瞟了一眼——那里有块松动的石头,是他们约定的“陷阱标记”。
安卓·魏思回头,绿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皱纹照得像刀刻的一样,显得格外狰狞。“怎么,怕了?”他冷笑一声,俯身捏住伊莱的下巴,指尖冰凉得像块冰,“这孩子眼里的光真碍眼,等会儿就让它彻底灭了,省得晃得我心烦。”
伊莱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却猛地攥紧布莱克的手,故意歪着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爷爷,你这儿的石头会发光呢!”他伸出另一只手,指着石壁上一处泛着蓝光的刻痕,那是布莱克刚才用脚尖悄悄划下的记号——“陷阱”,“你看你看,像星星掉在上面了!”
布莱克顺势望去,不动声色地往伊莱身后挡了半步,把孩子护在怀里:“源核就在前面吧?别耽误时间。”他知道,刚才划记号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混着他指尖残留的银粉,足够让外面的人察觉到异常——瑞贝卡给的银粉对气流特别敏感,遇扰动会发光。
安卓·魏思冷笑一声,没再纠缠,转身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门轴转动的声响在空荡的通道里回荡,“嘎吱——”声像有人在耳边磨牙,听得人牙酸。门刚开一条缝,里面就涌出更浓的黑雾,裹着刺骨的寒意,像冰水泼在脸上,冻得人鼻尖发红。
“进去吧。”安卓·魏思推了布莱克一把,力道不小,“让你的‘好侄子’,亲眼看看黑暗的力量,说不定他会比你懂事,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布莱克踉跄着后退半步,却稳稳扶住伊莱,没让孩子摔倒。在踏入铁门的瞬间,他悄悄将藏在袖口的银粉撒在门轴上——那是瑞贝卡给的追踪粉,遇黑暗能量会发出银光。他知道,外面的人看到那点银光,就会明白他们已抵达核心区,该做准备了。
伊莱被黑雾呛得咳嗽两声,小脸憋得通红,却死死盯着前方高台上悬浮的黑色晶石——那就是源核,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像有生命似的,表面不断有黑雾冒出来,又缩回去。周围缠绕着黑雾凝成的锁链,粗得像成年人的胳膊,每动一下都发出磨牙般的声响,“咯吱、咯吱”,听得人心里发紧。
“叔叔,它在哭。”孩子突然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纯粹的清澈,像山涧的泉水流过石头,“像被关起来的小狗,呜呜咽咽的。”
布莱克心头一动,想起伊森说的“光能克暗,纯粹的善意比任何武器都管用”。他悄悄用指甲掐了掐左胳膊的旧伤,那里的皮肉本就敏感,被指甲一掐,立刻渗出血珠。血珠滴落在地的瞬间,源核周围的黑雾猛地躁动起来,像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翻滚、冲撞。
安卓·魏思眼中闪过狂喜,绿灯笼的光映在他瞳孔里,亮得吓人:“果然!你的血能激活它!布莱克,你果然是天选的‘钥匙’!”
就在这时,伊莱突然挣脱布莱克的手,像只灵活的小兔子,往高台旁的石柱跑去。“那里有朵花!”他指着石柱缝隙里的一朵小白花,那花在黑雾里顽强地开着,花瓣上还沾着点露水,“爸爸说,有花的地方就有光,再黑也不怕。”
安卓·魏思怒斥:“抓住他!”话音刚落,周围的黑雾瞬间凝成几只手爪,指甲锋利得像刀,朝着伊莱抓去。可就在它们靠近白花时,却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突然“滋啦”一声溃散,化作一缕青烟。
布莱克趁他分神,猛地将伊莱往石柱后一推,压低声音喊:“去拿红布!”
伊莱立刻从怀里掏出折叠的红布——那是用妈妈的围巾改的,红色的棉布上打了个补丁,是伊莱亲手缝的,歪歪扭扭的,却格外显眼。他早就把红布藏在衬衫里,贴着心口,捂得热乎乎的。他踩着石柱上天然的凹痕往上爬,小皮鞋的鞋跟在石头上磕出脆响,“噔、噔、噔”,像在敲打着希望的鼓点。
安卓·魏思这才察觉不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转身就要追。“你休想动他!”布莱克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像颗钉子似的钉在原地。他左胳膊的伤口正对着源核,血珠滴落在地的瞬间,源核发出刺耳的嗡鸣,黑雾剧烈翻滚起来,像沸腾的水,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吞没。
伊莱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小手被石头磨得发红,却毫不在意。终于,他爬到石柱顶端,抓住伸出来的一根枝桠——那是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野树枝,细却结实。他飞快地解开红布,系在枝桠上。红布在黑雾里展开,像一团燃烧的火,左角的补丁在绿灯笼下格外醒目——那是布莱克教他的暗号,补丁上绣了个小小的“莱”字,安卓·魏思就算仿冒,也仿不出这孩子气的笔迹。
“他们看到了!”伊莱低头对布莱克喊,声音清亮得像穿透乌云的光,在嘈杂的嗡鸣里格外清晰。
布莱克笑了,任由黑雾缠上身体,像冰冷的蛇爬过皮肤,却死死盯着那抹红,眼里亮得惊人:“嗯,他们看到了。”
远处的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咚”,越来越近,带着熟悉的气息——是伊森的力道,是克莱尔的轻盈,是吉尔的沉稳……是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