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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光破暗影:安卓·魏思的溃败与红布白花的昭彰》 ...

  •   安卓·魏思被吉尔的箭镞死死抵住后颈,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贴在他松弛褶皱的皮肉上,箭尖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破皮肤,扎进血肉里。黑袍下摆还在滴着黑雾消融后的水渍,那水色浑浊发暗,带着股腐烂水草般的腥气,顺着石板缝往下渗,在地面积成一小滩,倒映着石壁上幽绿灯笼的残光,看着格外瘆人。

      他费力地偏过头,脖颈转动时骨头发出“咯吱”的脆响,像生了锈的合页。视线越过吉尔紧绷的肩头,望着伊森抱着布莱克远去的背影——那背影在通道尽头的微光里越来越小,却坚定得像块磐石,每一步踩在石板上的声响,都像重锤敲在他碎裂的骄傲上。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旧的风箱被强行拉动,带着漏气般的嘶哑,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果然是你们……”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木头,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那血沫在嘴角堆成小小的泡沫,又被他粗重的呼吸吹破,溅在胸前的黑袍上,洇开点点暗红,“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密道?那条路藏在百年老藤底下,藤蔓上的刺带着剧毒,除了我,没人能活着找到入口……”他的眼神里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像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死死盯着伊森消失的方向,瞳孔里的红血丝蔓延开来,仿佛要在那背影上烧出两个洞来。

      吉尔的箭又往前送了半寸,冰冷的箭头几乎要嵌进他颈后的皮肉里,她的声音冷得像石壁上凝结的冰,没有一丝温度:“闭嘴。”指尖死死扣着弓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隐隐跳动,只要安卓·魏思再敢吐出一个挑衅的字,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松开手指,让箭镞彻底穿透他的喉咙。

      安卓·魏思却像没听见,浑浊的眼睛突然猛地转向石柱顶端,死死盯着那面在风里飘扬的红布。红布被穿堂风灌得鼓鼓的,左角那个歪歪扭扭的补丁被风吹得翻卷,像只不肯屈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疯狂与绝望,像破锣被硬生生敲响,震得通道里回声嗡嗡作响,刺得人耳膜发疼:“难道是那个小鬼?那个攥着银糖纸、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崽子?还是那个……咬着牙往死里掐自己伤口的蠢货?”

      他猛地转头,脖子转动时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要把颈椎生生拧断。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里昂,此刻里昂的枪口正稳稳顶在他的胸口,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黑袍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黑袍下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怀里揣着的源核碎片硌得肋骨生疼,那疼痛却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像被冰水浇过一般:“是他们!一定是他们!那小鬼指着石壁刻痕喊‘会发光’的时候,我就该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孩童的好奇!那些刻痕是黑暗能量流动的节点,他指着哪里,就是在告诉你们哪里藏着陷阱!布莱克故意让血滴在源核旁边,也是在给你们引路——他的血能让源核剧烈震动,那震动隔着半座山都能感觉到,你们在外面早就收到信号了,对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种被彻底戳穿后的暴怒,又混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怕过我……”突然,声音低了下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带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两个毛孩子,一个还没我腰高,说话奶声奶气的,一个胳膊上带着没好利索的旧伤,连提把重刀都费劲,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递暗号……我竟然没看出来……我竟然……”

      他想起伊莱歪着头笑的样子,孩子手里的银糖纸在绿灯笼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当时只当是孩童的天真,没看见孩子悄悄把糖纸往石缝里塞了半张;想起布莱克低头时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他以为那是恐惧到极致的表现,却没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用指甲狠狠掐着左胳膊的旧伤,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决绝。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让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像堵着块巨石,闷得快要炸开。

      里昂的枪口又往他胸口顶了顶,冰冷的金属透过黑袍传来刺骨的寒意,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带他走。”说完,对守在门口的两个队员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安卓·魏思的胳膊,那胳膊枯瘦得像根老树枝,却还在拼命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队员的皮肉里。

      安卓·魏思被拖拽着往外走,黑袍的下摆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沾了满地的血污与灰尘,像条垂死挣扎的蛇。路过那株开在石缝里的小白花时,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剧烈地挣扎起来,胳膊肘往后狠狠撞去,撞得身后的队员闷哼一声。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朵花上,白花在黑雾散尽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莹白,花瓣上还沾着点晶莹的露水,像颗倔强地不肯落下的泪。

      “等等……”他挣扎着回头,脖颈几乎要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又望向红布飘扬的方向,红布的艳与白花的素在视野里重叠,像两团跳动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嘶吼,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种彻骨的绝望,像野兽被断喉前的最后一声哀嚎:“是光……他们眼里的光……骗了我……”他一辈子都在研究如何用黑暗吞噬光明,却没料到,两个孩子眼里的光,比他修炼了几十年的黑雾更烈,更能穿透一切阴霾。

      话音未落,里昂的手刀已经快准狠地劈在他的颈后。“咚”的一声闷响,安卓·魏思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了下去,像袋沉重的沙子,彻底没了声息。队员们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拖出了核心区,拖过石板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拖过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黑暗能量节点,拖向属于他的、早已注定的结局。

      通道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石柱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叹息。石柱顶端的红布还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永不褪色的旗,映着石缝里那朵倔强的白花,在阳光下舒展着花瓣。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在红布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一点一点驱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黑雾,那些黑雾像见了光的鬼魅,仓皇地往角落里缩,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红布左角的补丁在光线下格外清晰,那是伊莱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缝上去的,线脚长短不一,还打了好几个结,此刻却像枚最耀眼的勋章,在渐散的黑暗里,亮得格外夺目。远处传来伊莱喊“布莱克叔叔”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一道暖流,淌过这刚刚经历过厮杀的通道。

      吉尔缓缓收起弓箭,将箭羽仔细地插回箭囊,指尖触到冰凉的箭杆,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颤。里昂将枪别回腰间,拍了拍吉尔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这场仗,他们赢了,赢在两个孩子的勇敢,赢在那份藏在红布里、开在石缝中、永远不会被黑暗吞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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