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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马蹄载归途:伤痕与欢笑共赴村庄的怀抱》 ...

  •   伊森抱着布莱克走在最前面,山道上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却掩不住他怀里那道微弱的呼吸声。布莱克的头歪在他胸口,原本苍白的脸颊泛了点血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只倦极了的蝶。伊森的后背早已被血浸透,暗红的血迹透过粗布衣衫洇出来,被山风一吹,硬邦邦地贴在脊背上,可他浑然不觉,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又重得像座山——轻是因为他还活着,重是因为这活着的分量,得用一辈子去护。

      克莱尔紧紧抱着伊莱紧随其后,孩子的脸埋在她颈窝,小胳膊像藤蔓似的缠在她脖子上,哭哑的嗓子里挤出细碎的抽噎:“布莱克叔叔会不会冷?他的手好冰……”伊莱的指尖刚碰过布莱克垂在伊森腰间的手,那点冰凉像针似的扎进他心里,让他想起上次发烧时,布莱克也是这样用冰毛巾给他敷额头,指尖的凉意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不冷的。”克莱尔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伊莱的发顶,那发丝上还沾着山道里的草屑,“伊森叔叔把自己的披风裹在他身上了,你看——”她抬手指向伊森的肩后,那里果然露着截灰扑扑的披风角,原本该系在伊森颈间的带子,此刻正松松地缠在布莱克手腕上,像道暖融融的枷锁。

      伊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小鼻子抽了抽,突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糖纸——那是布莱克上次给他买的水果糖,他没舍得吃,一直揣在兜里。“等他醒了,我把这个给他吃。”糖纸在山风里轻轻响,像句没说出口的咒语。

      吉尔和里昂走在最后,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格外清晰。吉尔的箭囊斜挎在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火箭的箭头,那箭簇上还沾着点黑灰,是昨夜烧散黑雾时蹭上的。她时不时抬头望向前方的身影,伊森的披风角在风里晃,像面残破的旗,却比任何旗帜都让人踏实。

      “里昂,你看那棵老松树。”吉尔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道旁一棵歪脖子松,“上次布莱克就是在这棵树下,帮伊莱摘了个卡在树杈上的风筝。”

      里昂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松树的枝干上果然还缠着点风筝线的残头。他想起当时布莱克踮脚够风筝的样子,袖口沾着松针,却笑得比阳光还亮。“那小子总爱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里昂的声音有点闷,手却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枪托上的纹路被磨得光滑,那是无数个夜晚,布莱克抢过他的枪把玩时留下的痕迹。

      “都跟上,别掉队。”吉尔压低声音提醒,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的灌木丛。昨夜的黑雾虽散,可石缝里还残留着点腥气,像没擦干净的血。里昂点点头,抬脚踢开脚边一块松动的石头,石头滚进沟里发出“哐当”声,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地掠过头顶。

      五人穿过最后一道石门时,阳光像突然决堤的洪水,猛地涌了过来。伊莱下意识地往克莱尔怀里缩了缩,却在看到门口拴着的两匹快马时,突然抬起头——马背上的鞍子油光锃亮,连脚蹬上的皮带都系得整整齐齐,正是伊森前几日说过的“藏在门后的马”。

      “是黑马!”伊莱的声音突然清亮起来,小手指着那匹 taller 的马,“布莱克叔叔说过,黑马跑起来像风!”他记得布莱克说这话时,正蹲在马厩里给马刷毛,阳光透过木栅栏落在他侧脸,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里昂快步上前,想接过伊森怀里的布莱克:“伊森,我来抱,你歇会儿。”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伊森轻轻避开。

      “我来。”伊森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布莱克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却又沉沉睡去。这一路从黑暗基地杀出来,他的胳膊早麻了,可只要想到怀里的人还在呼吸,就觉得有使不完的劲——这是他的弟弟,是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喊“哥”的小不点,是闯了祸会往他身后躲的小家伙,他得亲自把他带回家。

      克莱尔已经把伊莱抱上了其中一匹马。孩子刚坐稳,就扭头往伊森那边望,小手抓着马鞍上的缰绳,指节都泛白了:“克莱尔阿姨,你说布莱克叔叔醒了,会不会想吃山里的野栗子?我知道哪棵树上的栗子最甜。”

      “会的。”克莱尔翻身上马,稳稳搂住他,“等他醒了,我们就去摘栗子,让伊森用火塘烤,烤得裂开缝,香喷喷的。”她的目光落在伊森后背的血迹上,那血迹被阳光晒得发黑,像幅粗糙的画,画里全是“活着”的痕迹。

      吉尔利落地上了另一匹马,马镫被她踩得“咔”地响了声。她回头看伊森时,正见他弯腰将布莱克小心地安置在马背上——布莱克的头枕在马鞍的软垫上,伊森用自己的腰带把他捆在身前,动作轻得像在捆件易碎的瓷器。

      “抓紧了。”吉尔喊了声,手里的弓箭已经上弦,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里昂也翻身上马,枪托抵在膝盖上,目光警惕地扫过身后的山林。

      “走!”伊森低喝一声,一夹马腹。黑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往前冲,马蹄踏过碎石路,发出“哒哒”的声响,像在追赶什么。克莱尔和吉尔立刻跟上,两匹马并驾齐驱,扬起的尘土里,伊莱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

      “跑起来了!真的像风!”伊莱趴在克莱尔怀里,望着前方伊森的背影,布莱克的衣角在风里飘,像面小小的旗。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伊森怀里的布莱克似乎被颠簸醒了,睫毛颤了颤,发出声极轻的呻吟。“忍忍,马上到家了。”伊森低头在他耳边说,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了梦。布莱克没睁眼,却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暖的猫。

      里昂跟在最后,看着前面四匹马的影子在山道上拉长,突然觉得眼眶发烫。他想起黑暗基地里,布莱克被黑雾缠住时,也是这样往伊森怀里缩;想起小时候分糖,布莱克总把带芝麻的那颗塞给伊森;想起去年冬天,布莱克半夜发高烧,伊森背着他走了十里山路求医,鞋都磨破了。

      克莱尔低头吻了吻伊莱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山涧的水:“你看,阳光都跟着我们呢。”伊莱抬头,果然见阳光追着马蹄跑,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一直铺向山路尽头的村庄。

      那村庄的屋顶冒着炊烟,村口的老槐树下拴着牛,几个孩子在晒谷场上追跑。伊森的马先到了村口,他翻身下马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却死死抱着布莱克没松手。克莱尔抱着伊莱跳下马,伊莱已经挣脱她的怀抱,跌跌撞撞地往村里跑:“张奶奶!布莱克叔叔回来了!”

      吉尔和里昂也下了马,帮着把布莱克从马背上扶下来。伊森的后背已经湿透,不知是汗还是血,可他脸上却带着点笑,低头看着怀里渐渐睁开眼的人:“到家了。”

      布莱克的眼睛还有点蒙,却在看到伊森的脸时,轻轻“嗯”了声。他的手碰了碰伊森后背的血迹,眉头微蹙,声音轻得像叹息:“哥,疼吗?”

      伊森没说话,只是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灰,转身往村里走。阳光落在他们身后,将五人的影子揉成一团,像朵盛开的花。

      吉尔望着那团影子,突然笑了:“里昂,你看,黑雾没留住光,咱们把光带回家了。”

      里昂点头,望着村里飘出的炊烟,闻着空气里的饭菜香,突然觉得那些在黑暗基地里受的伤,都不算什么了。

      路的尽头,真的有家。有炖肉的香气从某扇窗里飘出来,有腌菜的酸爽在巷子里绕,有孩子的笑声撞在墙上,弹回来,落在每个人的心上,像句温柔的咒语——

      “回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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