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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狗 豪车停在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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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车停在小区门口,焦浅下了车与一人一鬼道别。
谢殷降下车窗,朝焦浅问道:“如果我继续叫邓樾跟着你,你会生气吗?”
“会的,谢先生,请务必不要那么做。”焦浅礼貌地严词拒绝。
没人喜欢被监视的感觉,就算监视者是个彬彬有礼的鬼也不行。
谢殷眉眼柔和了些,“那也请焦律师务必照顾好自己,不要再一个人冒险。”
焦浅想起来之前自己跑去展览馆,结果被祁光印和一众鬼魂困在高台上,最终还是谢殷出现解围。
想到这里他有些难为情,脸颊在酒精的困窘的双重作用下微微泛红。
他摆摆手往小区里走,快速留下一句,“知道了,下次一定提前通知你,行了吧?”
谢殷看着焦浅远去的背影,手臂随性地搭上窗框,心情似乎尚好。
焦浅回到家,脑袋很乱。
本以为今天能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然而还是有很多细节没来得及讨论。
谢殷也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好像巴不得挤牙膏,把一次能说完的话拆成好几次说。
要不是焦浅真有点吃不消,他今天绝对不会放谢殷回家。
在网上搜索了一番与鬼相关的家族,然而返回的结果都是一些杜撰的历史或者灵异小说,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参考的内容。
也是情理之中,之前调查谢殷家族背景的时候,得到信息就少得可怜,想必这种超出常理的事情一定被掩饰得严严实实,就算泄露,也会用钱摆平,绝不会走漏一丝风声。
洗漱后,焦浅清爽地倒进自己的两米大床,柔软的床榻只有他和一只鬼魂小狗分享。
多少年都是这样。
有时会觉得孤独,偌大的家中连个能交谈的人也没有。
但有时候会想,自己这样的人永远也无法拥有一个知心的伴侣。
毕竟,没人和他的处境相似。
可是,这个牢固的认知,在今天被打破了。
他不是那么绝无仅有。
不知为何,这种想法却让他的内心深处感受到一丝轻松。
第二天,焦浅恢复了以往的日程。
约好了和谢殷晚上再叙,白天他没事,便驾车来到了几日没有光顾的事务所。
像个小老板一样走进去,想看看当自己不在的时候事务所有没有正常运转。
然而,看到门可罗雀的前台,又看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区,焦浅心里那叫一个拔凉。
虽说律师的工作比较自由,并不要求朝九晚五坐班,但也不能一个人都不在吧。
客户来了怎么办?谁来接待?
焦浅不想为难女孩子,所以没有联系实习律师吴小姝,而是给自己的助理秦柳打电话。
“喂,你人呢,为什么没在律所?”焦浅口吻强硬,一副要扣工资的架势,想吓唬吓唬对方。
手机对面沉默了片刻,秦柳犹犹豫豫不那么确定地道:“哥,今天……好像是周日?”
“……”焦浅取下手机看了眼,明晃晃的星期日三个大字摆在他眼前,气势立刻戳气球似的瘪了,“哦。”
闹出个乌龙,焦浅尴尬地糊弄过去,把电话撂了。
“小兔崽子,我埋怨一句周末不锁门总是应该的吧……”
他嘀咕着往事务所外走,刚要上锁,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那是个大约30岁左右的青年,个头很大,穿着有些破旧的黑衬衫,灰色裤子快要拖到地上,稍长的头发凌乱不堪,几乎盖住双眼。
焦浅的第一反应是,这人不冷吗。
“你好,请问焦浅是在这个事务所吗?”男人抬头,朝台阶上的人问,声音小心翼翼。
看样子又是个慕名而来的客户,然而今天是休息日,门上贴着明显的大字,焦浅不觉得这个人会没有看到。
他本着对方万一有急事的想法,开口问:“我就是焦浅,你找我有什么事?”
“太好了。”那人似乎十分雀跃,苍白的脸庞露出欣喜的笑容,“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我的狗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它?”
焦浅一边给大门上锁,一边挑着一根眉毛打量这个男人,“抱歉,先生,你可能走错地方了,律师事务所不能帮你找狗。”
眼看焦浅有离开的意思,男人的神色变得慌张起来,“那,那……我要起诉那个抢我狗的人。”
焦浅叹息一声。
“刚才不还是说离家出走吗,现在又变成有人抢你的狗了?”
看来是来胡闹的。
焦浅没把这人的话当真。
男人从背后取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在里面翻找着什么,“等等,先不要拒绝我,我可以给你钱。”
“先生,我不要你的钱——”
还没等焦浅说完,突然,目光中晃过一片熟悉的红色。
男人的旅行包里装着的全是现金。
他把背包整个翻过来,成捆的百元大钞洒水一般,源源不断砸向地面。
“你看啊,我有很多钱,所以请你帮帮我吧。”
……这人精神还正常吗。
焦浅倒退一步,发现背后是事务所的门,已经退无可退。
他不想发生什么冲突,单手安抚似的下压,好言劝道:“好,我知道了,不用证明给我看。你先把这些钱收起来,冷静下来再说说你的问题。”
总之先控制住局势,万一真是个神经病,他可不想刺激到对方。
男人没顾上捡钱,一脸惆怅地说起自己的遭遇,“我的曼陀罗才买回来一天,还没来得及和它培养感情,就被人抢走了,到现在都没有还给我。”
焦浅疑惑,“曼陀罗?你丢的是花?”
“是狗。”男人的表情颓丧且阴郁,“我给它起了我最喜欢的花的名字。”
焦浅愈发觉得这人不正常了。
他有点想报警。
但本着不想占用公共资源的想法,还是打算再深入交流几轮,“那你知道是谁抢走了你的狗吗?”
“知道。”说到这里,男人的表情更加幽怨了,“是我……命定的羁绊。”
“命定的羁绊?恋人吗?”焦浅从来没听过正常人会用这种说法。
“不是恋人,是比那更加深刻的关系。”男人否定。
……是家人的意思吧。
焦浅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感觉交流有点障碍。
“如果是家庭财产纠纷相关的案子,我们事务所可能不太擅长,先生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呢。”焦浅耐着性子提议。
“不行,别人都帮不了我。”男人祈求地看着他,抱着他的旅行包,像捧着一颗真心,“我是特地为了你而来,如果你都帮不了我……我就只能一直待在这里了。”
他说完,颇有一种席地而坐的架势。
焦浅一脸无语。
难搞。
最近找上门的客户怎么都是些极品?
“你……哎,算了,跟我进来吧。”焦浅把刚锁上的大门打开了。
男人欣然,低头开始捡地上的钞票。
焦浅看他一时半会捡不完,就过去帮忙。
可是当他一靠近,男人的身体就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他问。
别是要犯什么病吧,倒在他的事务所门口那可要成大新闻了。
好在男人抖了一阵就停下了,抬头难为情地道:“不好意思,有些激动。”
焦浅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没多想。
带着这个衣衫有些破旧的男人走进事务所,他边走边回头问:“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伏志宇。”
“我丑话说在前面,伏先生的诉求是夺回自己的爱犬,然而这条狗你才买回来一天,并没有培养出感情,如果对方坚持的话,你就只能要回来买狗的钱。”焦浅十分专业且简洁地陈述着,把最坏的结果告知委托人。
“我不要钱,我只想要我的曼陀罗回来。”伏志宇道。
焦浅引导对方来到会客区,接了杯水递过去,语重心长道:“那样的话,我是真心建议你去找物权纠纷相关的律师,如果你是在网上听到我的名号而找来,应该知道我是专门处理人身损害赔偿类案件的律师,并不擅长这方面。”
律师术业有专攻,焦浅因为能看见鬼的特性,参与有死者的案件更能如鱼得水。
伏志宇坐在沙发上,佝偻着背,刘海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焦浅,“人身损害赔偿类,是指有人死了?”
“有人受伤或者死亡都算,不过我一般只接情节比较严重的案子。”焦浅道。
伏志宇低头,似乎有些颓然,“……你还是不太想帮我,对吗。”
焦浅无奈地笑,委婉地道:“我认识许多比我出色的律师,可以免费推荐给你。”
伏志宇似乎在沉思什么,他抓紧自己的背包,一副局促的模样,“不用了,我已经明白问题在哪,是我准备不够充分。”
说着,他站起来,身影遮住了窗外的光线,发帘下一双无精打采的眼睛注视着焦浅,“我会再来的。”
“你……”看着对方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焦浅的思路有些没跟上。
简直是个怪人。
短暂的插曲让他困惑了一阵子,但并没有困扰太久。
做律师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也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今晚还要去见谢殷,焦浅回到车上,掏出笔记本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文档里列出了他打算向谢殷质问的所有问题。
他满意地看着《极端审讯ver15.0》,合上笔记本抻了个懒腰。
这时候手机响了,焦浅兴致勃勃拿出来,发现不是谢殷的消息,不知为何有点失望。
倒也不是期待他的来信,而是对于“审讯”这件事情跃跃欲试罢了。
删掉了那条营销信息,焦浅打开谢殷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消息。
【谢先生,今天我请客,你来选地方。】
先给一颗好果子吃,之后有他受的。
焦浅洋洋自得地等待,五分钟内收到了回音。
【好,那晚上来湖光水岸13栋107吧。】
焦浅盯着那个地址愣了愣。
【你是不是发错了,把你家地址发过来了。】
“输入中”的提示闪动了半晌。
【没发错,就是请你来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