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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宅中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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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浅的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着,半天没动。
这不对吧,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请对方到家里做客的地步。
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律师和委托人,而且现在案子都形同虚设了。
更何况,一般的工作关系根本不会像他们这么紧张,堪称勾心斗角。
似乎是感受到焦浅交流的频率慢下来,谢殷的消息再度冒出来。
【怎么了,请你来我家,你害怕了?】
焦浅嗤笑。
怕个鬼,他连鬼都不怕。
虽然最初对谢殷有那么点忌惮,但那不过是因为他周围围着一群冤死鬼,但现在嫌疑已经洗清……
等等,嫌疑什么时候洗清了?
谢殷只不过表现出来他能与邓樾交流,还说了一堆关于什么家族使命的鬼话,并不能证明他的清白。
至少,从上次见面来看,邓樾对谢殷态度就很差,眼神很幽怨。
谢殷邀请去他家会不会是什么圈套?
发现自己能见鬼的能力之后,要找个没人地方解剖之类的……
焦浅越想越惊悚。
【真害怕了?】
被消息提示音吸引了注意,焦浅看到那几个字,仿佛能听到谢殷那毫无波澜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平直,但就是有股嘲讽的意味。
【换地方也行,我们焦律师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是我的提议有些唐突了。】
焦浅的胜负欲立刻升起来,煞有介事地空了一分钟,这才回话。
【你一个人在那说什么呢,我刚才在开车。】
【去你家,行啊,那你准备准备吧,我就不负责请客了。】
紧接着,焦浅立刻打开蒋未雪的对话框。
【姐我今天要去一趟谢殷家里,湖光水岸13栋107,明天早上要是联系不上我,一定记得报警!!】
消息打完,他却迟迟没有发送出去。
会不会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给谢殷一次信任又如何?
那人性格虽然恶劣,但直到现在,的确没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说不定这是他们冰释前嫌的好机会。
还未等整理好思绪,谢殷就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是个微笑的表情。
焦浅哼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电子笑脸都比你的表情丰富。”
他最终还是没把那条消息发给蒋未雪。
【那就这么说定了,记得给我留好车位。】
谢殷都知道他家在哪里,如果他不知道谢殷的家在哪,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当晚,焦浅开车来到了湖光水岸。
来之前没搜这个小区的情况,到了才发现是别墅区。
谢殷出来接他,帮他把车停进停车库。
他看着焦浅手里的保温袋,问道:“你还带了东西?”
焦浅是个很在意社交礼仪的人,去别人家里两手空空会坐立难安。他举起那个袋子,兴致勃勃介绍,“我准备了下酒菜,你上次带的那个酒家里还有吧?”
上次在饭店尝过谢殷从家带来的帕图斯,那个味道直到现在他还念念不忘。
谢殷看明白了焦浅的小心思,轻笑一声,带着他进门,“够你喝到昏死过去。”
焦浅登上门口台阶,抬头打量了一番三层高还带两层下跃的独栋,“话说,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嫌冷清吗?”
问完他才发觉不对。
自己好像并不了解谢殷的感情状况,万一人家已经有对象了呢。
“还好,平时其实会有点吵。”谢殷如此回答,打开一层正门请焦浅先进。
听他的意思是家里还有人,焦浅没太敢放肆,客客气气进门四下打量。
可是哪里也不像是有女人住的样子。
鞋柜里的鞋只有男款,门口的挂衣柜里塞满了单调的黑白灰三色外套,装修风格虽然很有特色,而且是焦浅从未见过的风格,但说实话一点也不温馨。
他好歹去过老姐的家里,就算是她那么霸气刚毅的女人,家也是温暖舒适的。
把外套挂上玄关的衣架,两人来到一层的小吧台落座。
谢殷去厨房取酒,“这些酒都是别人送的,我平时也不喝,你要是喜欢就拿走。”
焦浅拿出保温袋里的龙虾蟹钳,一边想着在谢殷家里吃这些会不会太放肆了,一边回道:“那多不好意思,但如果你实在处理不掉,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个小忙。”
有酒有菜,倒像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
很难想象他有朝一日会和谢殷之间是这样的氛围。
他们也不是非得剑拔弩张的,不是么。
“要不要过来看看,我不太清楚这些酒的口味,你来挑你喜欢的吧。”谢殷在厨房道。
焦浅一听,摇着尾巴就过去了。
柜子里摆着琳琅满目的酒瓶,标签上印着各国的陌生文字,一看就价值不菲。
焦浅眼睛都直了,挑了两瓶喝上次口味不同的,心满意足地往回走,“咱们一人一瓶。”
实际上是他想尝尝两种口味。
谢殷看着焦浅雀跃的背影,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焦浅回到小吧台旁把酒搁下,刚找到瓶器,余光感觉一旁地毯上有什么东西。
他偏头一看,猛地一哆嗦,差点没把台面上的酒瓶扫落在地。
地毯上有一颗女人的脑袋。
歪斜的,像被谁踢到这里。
羊毛地毯染上了一小撮红色,鲜红得刺目。
焦浅一阵头皮发麻,血液渐渐凝固。
脑袋里瞬间闪过“杀人现场”四个大字。
此刻,谢殷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
男人俯下身来,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啊,你看到了啊。”
焦浅一个激灵,只觉得背后像有一片深渊侵袭而来,他猛地转身,后退了好几步,腰背撞在吧台上,发出咚的一声,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谢殷双眼平静,可其中却透着一丝癫狂。
冷清的客厅此刻遍布寒意,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焦浅全身上下都进入了警戒,紧盯着男人,拿出手机威胁道:“别动,不然我报警了。”
听到这句,谢殷目光突然阴狠起来,“你现在不该刺激我吧。”
焦浅只感到心脏猛地一颤,吞了口口水。
他赌错了。
今天就不该到谢殷家里来,根本没有完全的证据洗清这个男人的嫌疑,是他一厢情愿觉得不会出事。
现在是最坏的情况,目击者只有自己,还是身处对方的地盘,别墅大到喊一晚上都不会被人听见,毁尸灭迹堪称轻而易举。
绝对不能硬碰硬。
焦浅背后溢出阵阵冷汗,慢慢往门口的方向蹭,“我们好好谈谈,谢先生,我没有敌意,今天也不是我故意来你家调查什么,是你非要我来我才来……”
等等,既然这样,谢殷干嘛把那么明晃晃的证据摆在客厅里。
这不是等着他发现吗。
谢殷的脸色十分深沉,可渐渐地,焦浅感觉似乎有些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这些天和他相处看多了,就根本不会留意到这变化。
突然,焦浅余光里感觉那颗脑袋动了一下。
他不敢置信地望过去,就看到女人的脑袋突然转过来,一张没有血色的脸面朝着他。
“这什——!”
没等惊呼完,焦浅忽然发觉这张脸有点眼熟。
这时候,谢殷发出两声低沉的笑。
“戚琳,别在那里吓唬焦律师了。”
谢殷话音落下,女鬼黏糊糊地从地毯下爬出来,朝焦浅露出一个甜美且阴森的笑容,地摊上那抹红色不过是一只不知道哪来的红丝绒布口袋。
她对谢殷说:“你不是也玩得挺开心。”
谢殷不置可否,介绍说道:“她是戚琳,你应该见过,之前在事务所签合同的时候她也在。”
焦浅往后一个踉跄,一步步退到墙根。
心脏仍在胸腔里跳得飞快,他双眼大睁,盯着戚琳看了半天,又来回看着一人一鬼,半天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谢殷没事人一样,到吧台旁拿开瓶器给红酒启封,嘭的一声,干脆又响亮。
骨节分明的手从橱柜里拎出来两个玻璃杯,倒酒的同时,他道:“焦律师不是一直怀疑我吗,我猜你肯定幻想过和我这样的场景。今天机会难得,我们过一把戏瘾。”
说罢,他靠在吧台旁,自顾自拿起一杯酒小酌,看着仍不在状态的焦浅,“但我忘记我们的大律师是像鸟一样的性格,很容易受到惊吓飞走,我是不是应该提前跟你对对戏?”
戚琳完成了自己的扮死人任务,百无聊赖地跑到一旁的茶几上,歪歪扭扭地躺了上去。
焦浅把一切看在眼中,终于从攫住自身的恐惧中回神。
这里只有两个活人和一个鬼,并不是什么凶杀现场。
渐渐地,愠怒自腹底烧起,他不善地盯着吧台旁优哉游哉的男人,“耍人玩很有意思?”
谢殷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招呼他过来,“很有意思。”
焦浅的脸色更差了,“……”
谢殷看着仍然躲在墙边的人,那人意气风发的脸如今吓得惨白,伶俐的嘴唇紧抿着,惊惧迟迟未能从脸上褪去。
半晌,谢殷才意识到什么。
神情逐渐意外,不由得有些发怔。
“……你真当我是杀人犯?”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焦浅只感觉到屈辱。
谢殷明知道他能看见鬼,知道他每时每刻都惶惑不安,却心安理得地捉弄他,看他狼狈地周旋。
他所有的小心翼翼,在自己看来是谨慎周到,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他没指望得到太多尊重,但这次有点过分了。
想到这里,焦浅是一刻也无法再待下去。
他行动很快,蓦然转身,两三步走到玄关,抓下外套就要开门。
谢殷见状一顿,放下酒杯立刻冲过来。
焦浅刚打开门,一条手臂越过他的肩膀,猛地把门死死关上。
焦浅试了两下没打开,当即一个手肘向后顶去,“滚开!”
谢殷胸口硬生生抗下这一击,他闷哼一声,寸步没让,“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想我的,我以为只是……”
焦浅转身猛地推了他一下,满脸怒容,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是吧,把人大老远骗过来戏弄。”
亏他之前还以为他们的关系有改进的可能,现在看来这才是最好笑的笑话。
谢殷神色罕见地一愣,张张嘴却未能说出来什么。
“够了,我要回家。”焦浅偏头,一副不愿再交流的模样。
但谢殷没有让开,反而两条胳膊都撑在门框上,像要把人圈在怀里,“我不会再那么做了,今天是真心想要和你好好聊聊。”
焦浅紧贴着门板,嘴唇抿得死死的,拼命控制自己的脾气。
和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没必要当面聊,我已经写好了一篇文档,你回答完里面的问题再返还给我就行了。”他态度渐渐冷淡下来,话音坚硬且不近人情。
谢殷没有见过这样的焦浅,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知道把人圈在原地,“就这么想走?”
焦浅蓦地一笑,眼中却是怒火,“对,我想走。”
“你……”
“你之前不是问我是不是害怕吗?”他打断道,“我就是害怕。我害怕你,和你在一起我不自在。”
焦浅越说,谢殷的的面色就越是难看。
“所以,现在能让我走了吗?”
他问完,很长时间没有得到回答。
不知道过去多久,谢殷垂着头,后退一步解开了包围。
别墅大门敞开,车库的门隆隆卷起,浅蓝色的保时捷载着主人扬长而去。
谢殷站在门口,迟迟注视着车尾消失在建筑背后。
戚琳在茶几上目睹了全程,捂嘴感概,“哇……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