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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恍惚 还没意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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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意识这句话深层次的含义时,门已经敞开了。
一股骚臭味扑面而来,把人熏得懵在当场,紧接着两个黑影欻欻从脚底闪过,还没等看清是什么,一个跑出单元门没影了,一个闪电一般窜上二层楼也不见了。
伏志宇立刻慌了,“土豆!小白!!”
顿时傻眼,站在门口不知道先追哪个。
焦浅捂着鼻子往房屋内看去——
地上三只大橘盯着他,两只白猫在门口好奇地嗅嗅闻闻,远处客厅里大大小小的猫爬架上还趴着不少主子。
零零总总加起来得有三、四十只猫了。
“不好意思,你们先进去等我一下,我去把土豆和小白抓回来。”伏志宇抱歉地看向两人,把门口嗅闻的猫抱起来扔回屋子里,而后狼狈地追出了单元门。
焦浅和谢殷面面相觑,紧接着不约而同地看向屋内。
……不太像能坐人的样子。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又有猫跑了出来,黏在焦浅的腿边上,翘着尾巴蹭来蹭去。
焦浅把它抱起来放进屋子里,结果又有更多的挤出来,放一个跑一个,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还是……还是先把门关上。”他没辙了,抱着一只体型夸张的肥猫,用身体把那些好奇的小猫推了回去。
谢殷一个俯身,捞起刚冲出门的一只短腿矮猫,动作行云流水,进门的同时合上了门。
现在两人都来到了伏志宇的家中。
仅仅不过两秒,焦浅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染上了那股猫尿味,他火速走到窗户边上,打开窗户通风,却发现纱窗破破烂烂,有好几个拳头大小的洞。
难怪伏志宇不开窗。
焦浅守在窗户口,以防有猫跑出去,对着外面深呼吸了几口,“孩子们,你们太臭了……”
明明家里看着干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也没有多少垃圾,猫也不脏,不像经常不收拾的样子,味道怎么能这么熏人?
谢殷用衣领挡着口鼻,走过来共享外界的清新空气。
焦浅双手撑在阳台上,瞥了谢殷一眼,想起这人出身富贵,应该没怎么糟过这种罪,顿时连自己受的罪也忘了,只顾得上调侃对方,“大少爷受委屈了。”
谢殷似乎很不适应这个味道,平时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做什么都淡淡的,当下却被熏得有点恍惚,“还是很呛。”
焦浅笑一声,伸手抓住窗框,尝试把窗户再打开一些。
老房子的窗户总是艰涩得像出土文物,吱嘎吱嘎半天才挪动一厘米,“你要是受不了就去外面等着,我养狗所以还好。”
说完了他才想起来自己养的是只鬼魂小狗,没有气味。
就在这个时候,焦浅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一沉。
蓦地一顿,微微侧头,看到谢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口鼻中呼出热气,顺着织物间的缝隙透过来,在皮肤上烫出一小块灼人的热度。
谢殷蹙着眉头,双眼紧闭,像是病了。
焦浅愣了半晌,由于对方模样太不寻常,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你这么难受?”
谢殷半睁开眼,眼睫投下一片阴影,鼻翼间充斥着另一个人身上的味道,他闷闷出声,“没有,只是想起来一些事。”
焦浅还在等他继续往下说,然而谢殷那边却又是没有下文了。
几分钟之后,伏志宇从外面回来。
他左手抱着一只三花猫,右手提着一只奶牛猫的后脖颈,脸上还有不知道哪个负隅顽抗者留下的抓痕,整个人比刚才离开的时候狼狈了好几分。
“让你们见笑了,这种情况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次……”伏志宇放下猫,把门关上,那两只调皮的探索者很快融入猫群之中,分不清谁是谁了。
伏志宇转头,看到两位客人远远站在窗边上,脸色都不怎么好。他终于意识到什么,有些拘谨,“难道是,有味道?”
焦浅不顾对方的心情,光明正大地捂着口鼻,“你自己闻不到吗。”
伏志宇吸了吸鼻子,脸色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最近有点感冒。总是一个人住,也没有班上,没人提醒我。”
焦浅打量了一下男人的穿着,还是那身看起来脏兮兮的黑色衬衫,胸口为了包扎伤口,崩开的扣子到现在都还没系上。
在即将入冬的季节这么穿,不感冒才怪。
焦浅很不情愿,但还是张口提醒,“你要不先换身衣服。”
伏志宇这像是才感觉到冷,哆嗦了一下,应了声“好”,从衣柜里翻出外套披上,然而他选出来的外套大得离谱,非常不合身,显得整个人更邋遢了。
“这些猫都是你在养?”焦浅问。
伏志宇回答,“对,它们都是附近的流浪猫。已经都做了绝育,平时一部分性格活泼的散养在外面,但最近因为一些情况,就让它们都回来了。”
他边说着,抱起那只最肥的橘猫,将它挪到太阳下。它懒洋洋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脚朝天惬意得很。
“……”焦浅观察着伏志宇,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矛盾感。
“到我的书房来吧。”伏志宇拿着个垃圾袋铲猫屎,开门丢在门口,而后提议说,“因为有些贵重物品在里面,平时那间屋子的门都是关着的,味道会小一些。”
焦浅侧头看向谢殷,颠了颠自己的肩膀。男人睁开紧闭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在状态。
“说好了你接手,我在一旁看着就行。结果到现在就只有我在说话。”焦浅小声说,“难不成你猫毛过敏。”
谢殷轻吟一声,直起上半身,脸色比刚才更惨淡了些,“……没有。说到哪了?”
伏志宇已经走进了书房,焦浅放开了些声音,“没什么关键信息。你真一个字没听?”
谢殷用手抵住自己的额头,深深叹了口气,将一股浓郁沉着的气息平息下去,“从现在开始我会听,走吧。”
然而谢殷没走两步,焦浅拦在了他面前。
“你要是真受不了就回车上,我一个人问他。”
“不。”谢殷似乎完全没考虑这个选项,绕过他进了书房。
劝阻不成,焦浅耸耸肩跟上去,“是你自己非要找罪受。”
伏志宇的书房有种非常与本人不符的氛围,两面墙都做了书柜,里面除了一些摄影的书籍之外,再就是大大小小的相册了。
三人在书桌两边落座,门一关上,开始有爪子在地面的缝隙间摩擦,不停挠门,不过这也比在外面呼吸那股难以忍受的气味好多了。
“伏先生养了这么多猫,还能养狗?”谢殷坐在焦浅同侧靠外的座位上,双手插在兜里,用外套将自己紧紧裹住,阴森地盯着伏志宇,脸色虽有些惨白,但问出来的话听不出任何语气上的异常。
“我在买曼陀罗回来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家里都是比较温顺的品种,性子比较烈的都散养在外面了。比如刚才跑出去的土豆,几乎天天打架。”
焦浅听了扬扬眉,“刚才跑出去那只三花?”
“不是,是那只奶牛猫。”伏志宇道。
……为什么要叫一只黑白色的猫“土豆”。
这也就算了,虽然奇怪了点,但还算是正常的名字,可为什么非要给狗起名叫曼陀罗,这花的寓意又不好。
“现在倒是也不用纠结了。”伏志宇神色颓然,“曼陀罗已经,唉……”
“所以,它究竟是怎么丢的。”焦浅听谢殷没动静,便径自问了下去。
“我那天照常开门,喊小白它们回家吃饭,然而没想到曼陀罗却突然冲了出去。”伏志宇低头回忆道,说得慢吞吞断断续续,不知道是否还没从那日的惊吓中缓过来,“我追了上去,却看到它已经在别人的怀抱里,再也不属于我了。”
“被人抢走了?”
“是的。”
“那这个抢你狗的人具体是谁,别再说什么‘命定的羁绊’……”焦浅说到一般,余光中,突然感觉身边的人晃了一下。
他停下交流,转头看去。
就见谢殷紧闭双眼,心绪不宁。男人的后牙糟咬得死紧,额头上出了薄薄一层汗,看起来很痛苦。
“谢殷?”焦浅诧异地唤道。
谢殷似乎没有听到呼唤,头颅渐渐垂下去,唇色缺血般淡白。
焦浅下意识探身,紧接着眼疾手快把人扶住。谢殷失去意识一般倒进他的怀里,不省人事。
伏志宇吓坏了,“谢先生、谢先生这是突然怎么了?”
焦浅迅速反应过来,把人扛起,将一条胳膊绕在自己的脖子后面,带着他往书房外走,语气急迫,“开门,快点。”
听到焦浅命令式的口吻,伏志宇急急忙忙站起来,椅子都倒了也没顾上,连忙开了书房门,而后忧心忡忡跟在焦浅屁股后面,又帮他打开了自家大门。
焦浅架着人往停车点走,脑袋里迅速过了一遍可能的原因。
不会真是猫毛过敏自己不知道吧?听说有些人一开始不会有任何反应,但一旦暴露在过量的过敏源之中,就会出现症状。
是不是因为猫太多了?
宾利里,谢殷的司机看到赶来的身影,立刻紧张起来,下车帮忙把人塞进车后座里。
“他从刚才开始就脸色不怎么好,聊到一半突然昏过去了。麻烦带他去就近的医院,或者附近有没有他常去的私家诊所?”焦浅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
“有,十分钟到。”司机火速回到驾驶座。
焦浅当即也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而就在他坐上去的时候,伏志宇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满是茫然与慌张,“那我该、我需要做什——”
焦浅眼中只剩昏迷不醒的人,没留意到他,嘭一声关上车门。
伏志宇呆站在原地,注视着远去的车辆,身影看起来有些无措。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低下头,敞开外套,盯着肚子上包扎好的伤口。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