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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召唤 曾经去北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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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去北铭展览馆没能找到贺书启的鬼魂,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
这里莫非是贺书启的家?伏志宇为什么会带他们来贺书启的家里?
另一边,贺书启生前阳光积极的面貌已然不在,他看着焦浅手里的那个相框,眼神不知为何有些幽怨。
“抱歉,贺先生,贸然打扰……”焦浅正想沟通,可突然看到对方周身诡异地暗淡了下去。
明明是晌午时分,阳光正好,然而阳台却被一片阴暗笼罩。
窗台上、墙壁上,以及透明的玻璃里,一个个幽深的暗影从中钻出,像从沼泽中爬出的鬼怪,面目可憎,不见人形。
“!”焦浅心口陡然一震。
这么多的鬼!
仿若受到某种召唤,他们越积越多,几乎挡住了所有外界照进来的光线。
焦浅顿感情势不妙,想抽身离开,然而腰腹刚带动腿部发力,突然脚底被绊了一下,他噗通一声跪下去,惊疑地往身下看去。
四五只手从地板中钻出来,攥紧了他的脚踝。
焦浅的脸色倏然大变,想起身,却发觉身体不听自己使唤。
怎么回事……为什么动不了?
就在这时,面前的视野又是一暗。
一丝冰冷的气息缠绕在脖颈,焦浅被迫抬头,表情难耐,几近窒息。
昏暗的视野里,一只笑面鬼盯着他,头颅咯哒嗒左右摇摆,像发条耗尽即将停摆的钟。
“啊……啊……”漏风的喉咙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响,嗓音仿若来自地狱,“……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氧气供应不足,焦浅想伸手抓住对方,然而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脸颊迅速地充血,视野愈发模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焦浅!”
一声呼唤从楼梯口传来,听到异响从二楼走下来的谢殷看到这一幕,一个翻身越过楼梯栏杆,表情犹如恶鬼般狠厉。
他从衣服内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乌木刀,眼也不眨,往胳膊上一划,顿时,皮肉上出现一道新生的伤口,血液顺着掌心汇聚到指尖。
一个健步上前,血珠滴落在地,匕首咚一声刺在地板上。刹那间,刺耳的尖叫声起此彼伏,被血溅到的鬼魂身上冒出阵阵黑眼。
笑面鬼看到冲来的男人,霎时不笑了,松开了手里的人,一个转身从窗户逃了出去。
谢殷眼疾手快接住焦浅,把他拉进楼梯下方的隐蔽空间,用血在头顶斜梁上抹出一道红痕,圈出一方不被阴气侵袭的避风港。
“咳咳、咳——!”焦浅终于夺回自己的呼吸,空气进入的一刻感觉五脏六腑都拧得生疼,前些天的地铁隧道事故后他的肺就一直不怎么好,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谢殷搂着有些站不稳的人,回头,阴森的视线望向一层客厅。
焦浅花了点时间恢复平静,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惨叫,刚抬头想一探究竟,后脑就被人扣住。
一股凛冽钻入鼻翼,那是谢殷身上的气息。
他将焦浅揉进自己怀里,将他脑袋靠在自己的肩窝,“别看。”
焦浅听见了一个狂欢般的笑声。
越笑声音越大,越笑越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耳熟,像是邓樾的。
噗嗤、噗嗤,皮肉撕裂的声音回响在客厅,伴随着一刻不停的畅快笑音,时不时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仿若有利齿嵌入头盖骨转着圈地碾磨。
嘈杂没过多久,渐渐寂静下去。
谢殷松开了他。焦浅抬头,看到房屋里燃起阵阵黑烟,然而没有着火,是那些倒在地上的鬼在燃烧,本就腐坏的身躯泛黑溃败,东一块西一块,支离破碎。
而邓樾站在这堆尸山之上,享受地握着一颗灰色的心脏,将它在掌心碾碎,吸吮着流出的汁液。
焦浅看得脸色一白又一白,从未见过邓樾这副模样,喉咙发紧,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这是怎么回事……它怎么了?”
谢殷大致扫了一眼残局,确认已经没有幸存的鬼,才把怀里的人放出来,“先离开这里。”
揽着肩膀将人带到家门口,开门,却忽然发现这里也有异状。
伏志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谢殷垂眸扫了一眼,断然越过没理会,将焦浅推进电梯,按下一层。
焦浅盯着不省人事的伏志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人刚刚还在门口敲门,怎么回突然倒下了?
“喂,等等,他——”
没说完,电梯门已经合上。
出了单元门,谢殷半搂半拖把人塞进车里,上车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焦浅摔到后座上,以为对方要开车走人,登时坐直,扒着驾驶座向司机和谢殷来回劝道:“不行,不能走,他俩还在里面……!”
专职司机侧头回望,无声静待。
“把伏志宇带下来,他在十层。”谢殷简单交代了一句。
司机跟了谢殷许多年,默默无闻,存在感已如空气一般,就像早已成为一把暗剑。他点点头,动作麻利迅速,下车便钻进单元门。
车上只剩两人。谢殷在后座上挤过来,神色凝重,手掌盖在焦浅的胸膛上,中指与无名指嵌入白色的衬衫领口,往旁边一拉,大片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焦浅有点懵,一时没来得及反应,愣住的几秒里,整个肩膀都被剥出来。
他瑟缩了一下,立刻脚掌蹬地拉远距离,后背咚一声撞在车门上,一条胳膊挡在不整的衣衫前,诧异又惊恼地道:“你干什么?”
谢殷没回话,视线在对方修长的脖颈上停留片刻,紧接着垂下,顺着腰腹、大腿、一直来到脚踝。他伸手兜起一条小腿,指尖从裤腿探进去,手掌的热度源源不断传到发凉的皮肤上。
焦浅条件反射地想抽回自己的腿,然而却被人扣住了膝盖窝。谢殷跪在后座上,脊背拱起,扣着膝盖窝的手掌往前一压,整个人笼罩上来。
身体不由自主往下滑,焦浅稳住了平衡,这才发觉自己正以一个非常难堪的姿势冲着对方,一股热度直冲面门,但碍于对方手臂上的流血的伤,不敢用力挣扎,“放开——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殷一手压在对方的胸膛上,眼里是阴沉的神色,“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听话。”
他撩开耳旁的裤腿,扯下男士中筒袜,干净的脚踝上赫然出现一圈焦黑的痕迹,正是焦浅刚才被鬼手抓住的地方。
“让你呆在外面,你非要进去。帮你检查伤处,你这反应好像我要对你做什么。”谢殷将腿扛在自己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用它冲着焦浅。
焦浅看着屏幕,其中的自己衣冠不整,发丝凌乱,被接连的变故吓得血色尽失,脖颈上有一圈突兀的黑痕,和脚踝上一样。
……这是什么?
伸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指尖的触觉柔软富有弹性,并没有什么异样感。
“疼吗?”谢殷声音弱了些问。
焦浅茫然地摇摇头。
鬼居然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痕迹,这种状况曾经从未发生过。
自己和他们的联系似乎愈发紧密,包括之前突然能听见他们说话。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谢殷放开了焦浅,顺势将被自己弄乱的衣物一拢,坐回了另一边,“这是个陷阱,我们中了圈套。不清楚是谁设计的,等那个姓伏的醒过来问问他。”
虽然用词很温和,然而阴森的表情似乎在说,绝不是问问那么简单。
没过多久,深藏不露的司机扛着伏志宇回来。男人仍在昏迷,像块没人要的破布,被扔进副驾驶,拴上了安全带。
“去我私人诊所。”谢殷向司机说明目的地。
发动机嗡嗡响起,焦浅才从对自身异变的思索中回神,突然想起来什么,“邓樾还在里面。”
话音落下,谢殷却垂眼不接话。
焦浅突然想起来,隔音板还没有关上,司机能听见他们说话。
于是便不再追问,只是忧心忡忡地透过后玻璃看了一眼。
谢殷的余光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烦闷。
私人诊所在一个高档小区里,店门冲着花草繁茂的院落,玻璃贴上了隐私性极强的防窥膜。
一名戴着花镜的老医生坐在书桌后,端着杯热气腾腾枸杞茶,没喝进一口,突然大门被毫不留情地撞开,一阵风吹飞了他稀疏的额发。
老医生慢吞吞放下杯子,看到从门外风尘仆仆走进的谢殷,一脸淡然,“你怎么又来了。”
昨天谢殷昏迷,司机提供地址,焦浅就是把他送到了这家诊所。
“不是我。”谢殷把身后的人捞过去,推到前面,“是他。”
老医生看到另一个身影,换上一副露出慈祥的面容,打量着眼前的英气青年,“这小伙子挺精神,得什么病了?”
焦浅被谢殷按到医生面前坐下,反应了两秒,“等、怎么是我坐下,你手臂受伤了,而且伏志宇到现在都还没醒。”
怎么看都是另外两人的情况更严峻。
“随便给他个床位就行了。”谢殷无所谓地道,说罢,给自己找到了纱布,三下五除二缠在手臂上就算包扎好了。
而后,他突然在焦浅的座位旁边蹲下,没一点有钱人家里养出来的架子,宽大的手掌托起焦浅的小腿,将那上面狰狞的黑痕露出来,“黄叔,他脖子和脚踝都是这样,您帮忙看看。”
谢殷蹲下的身姿显得谦逊,话语更是如此。焦浅看得一愣,紧接着下巴被人一拧,老医生的手像个皮包骨的钳子,精准又有力。
被迫扬起脑袋,露出脆弱的咽喉,焦浅久违地感到无助,觉得自己像个被人随便摆弄的玩具。
黄世皑推了推老花镜,眯着眼睛皱眉,看完了脖子上的痕迹,又勾勾手指示意把脚抬起来。
焦浅屁股下面是个圆板凳,没有靠背,正思考怎么抬腿的同时稳住平衡,突然一条胳膊从他的膝盖下穿过,勾住膝弯,轻松把两条腿都抱了起来。
“!”身体失去重心往后倒,下一刻,忽地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焦浅的头发蹭在那人怀里,惊讶仰头,看到谢殷一脸严肃地等待黄世皑的诊断,下颚线在视野中清晰可见。
此刻,他正单膝跪在地上,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人抱在怀中,自身却像是没什么觉知。
焦浅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异常,认定是刚才一瞬的失重所导致,“……你别这么抱着我,我腿又没断。”
他扣住谢殷的肩膀想起身。正好老先生那边也观察完了症状,谢殷便将他的两腿放下来,以跪姿平视着,嘴中是平淡的语气,“反正和你说话也没用,动手更有效率的话我当然选择动手。”
焦浅身形一滞,眨眨眼。
听起来,他在置气?
老医师咳嗽一声,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和蔼地看向焦浅,似乎很中意这个年轻人,口吻带着年长者的宽容,“方不方便讲讲,最近被绑架过吗?或者玩过什么?”
“没有被绑架过,玩……是指?”焦浅露出不解的懵懂表情。
老先生又轻咳一声,这次还看了谢殷一眼,“有些事情适度就好,不要太过分。”
焦浅还不理解,就听谢殷在旁开口。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男人否决得十分冷静,神色严肃,“请您别再开玩笑。这种伤口您应该见过,以前不是为我父亲治过病吗?”
老先生乐呵一声,转身在电脑上敲了些字,“没事,没事,你别着急,问题不大的。”
“……”焦浅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在说什么。
好想给谁一拳,可是谢殷已经否定了,他是无辜的,老先生开个玩笑也是无伤大雅的。
焦浅选择原地小小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