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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闭环 蒋晴一脸困 ...

  •   蒋晴一脸困惑,“什么时候那么说过?”

      焦禄作为在场智商最高的一位,很快反应了过来是怎么回事,解释道:“焦浅,如果你来过不夜站并看到我们说话的话,那些话不是对你说的。我和你妈妈一直在盯着鬼帝,如果说过什么难听的话,都是冲着他。”

      焦浅愣住了。

      不是对他说的?

      他回忆起这些年来,每每提及不夜站的名字就会刺痛,需要鼓足巨大的勇气才敢踏足。

      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生活在寒凉的地方久了,碰到沸水都以为那是寒彻刺骨。

      焦禄环顾四周,“话说回来,鬼帝是不是有点安静?焦浅就在这里,我以为他有所行动。”

      蒋晴骄傲地说道:“肯定是耗不过我们,屈服于威严之下夹着尾巴跑了。”

      焦禄模样有点无奈,刚想说什么,但是表情突然有些不对劲,“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焦禄探头往车厢里的远端看去。

      只见最远处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随着时间一点点放大,看着像有一个庞大的黑影正朝他们的方向奔袭而来,黑影前面还有一个矫健的身影在奔跑。

      焦禄眯起眼睛,“那是什么?”

      蒋晴不以为意,“看不清楚,谁家的顽皮小鬼在那蹦蹦跳跳玩呢吧。”

      焦浅尚处于震惊之中,整个人都有些反应迟钝。他也朝相同的方向看去,木讷地说道:“……不是,那是鬼帝在追我男朋友。”

      一时安静。

      蒋晴当即震怒,“鬼帝?!他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焦禄惊煞地盯着焦浅,“男朋友??”

      焦浅没有理会二人,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往庞然大物袭来的方向迎去。

      蒋晴立刻抬腿跟上,既然鬼帝已经出逃,便没有必要继续守着这道门,“我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难道是在刚才我俩在旁边玩你画我猜的时候?这老不死的也太狡猾了,上次也这么被他溜出去过一回,害我找了好久!”

      焦禄快跑跟在后面,忧虑地看着焦浅的背影,音色逐渐急促,“男朋友吗?焦浅?爸爸没有别的意思,但我一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因为我在你妈妈这里一直唯唯诺诺……你要支棱起来做上面那个啊焦浅!!”

      耳旁呼啸的风使得焦浅听不清后面两人说了什么,眼中谢殷的身影越来越大,两人都看清了彼此。

      谢殷的脸色崩得很紧,一身肃穆,跑起来像阴云下的狂风刮过,“别过来,往回跑,他变得越来越大了!”

      一阵阵恶寒从谢殷的身后逼近,鬼帝庞然的身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色蛔虫,臃肿流脓的躯体几乎将车厢挤爆炸,一股腥臭直窜鼻尖,比垃圾站的味道还熏人。

      局势陡然扭转,焦浅等到了谢殷便调头,与他并肩而行,回头看着那可怖的怪物,难以置信道:“你一直在被这玩意追?”

      “他已经没有理智了,见鬼就咬。”谢殷在疾跑中道,气息微喘但尚且平稳。

      这时候,离他们的最远的焦禄打开了一扇车厢门,冲他们高喊,“先躲进来!”

      鬼帝在后方穷追不舍,距离只有三四个身位,看着随时都可能被吞吃入腹。两人屏息凝神,盯住了那扇门,在疾行中找准了时机,猛地往侧向一扑——

      嘭!

      焦禄用力关上了门,鬼帝庞大的身躯犹如一辆疯狂的列车,在门缝之间一闪而过。

      门关上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四人在虚无的黑暗空间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惊魂未定。

      焦浅第一时间去找与他一同摔在地上的谢殷,手掌撑在他大腿上直起身,目光中带着审问的怒火,“刚才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推进来,也不跟我解释这里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谢殷双臂撑在身后,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进入安全区后放松了下来,“没来得及。生气了吗?我现在就解释。”

      面前的人一次又一次涉险,焦浅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他痛恨如此不镇定的自己,更痛恨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另一个人,“你最好解释得言之有物。”

      “鬼帝现在的样子明显不正常,我判断他应该是已经丧失了理智,他在不停吞噬车上的鬼魂,最终目的应该是找到你。”

      “他找我对你躲进来避难有什么影响吗?”焦浅质问道。

      “就像之前我们讨论的,他很可能已经失去了权能,吞下那么多鬼魂没办法全都消化,总有撑到爆炸的时候,我在试图让他吃下更多的鬼。”

      “所以你就以自身为饵?”

      “我有分寸,他追不上。”谢殷道,“而且因为血脉的缘故,吞下我他也得恶心得吐出来。”

      焦浅看着这张波澜不惊的脸,感觉气不打一处来。让他这么担心,对方居然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他瞪着另一个人,两人对峙般近距离对视着。

      “咳咳。”这时候焦禄咳嗽了两声,不然不知道这旁若无人的两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他们的存在,“焦浅,这位是?”
      他朝两人挤眉弄眼。另一边的蒋晴也睁着好奇的眼睛盯着他们。

      焦浅反应了一下,这才感觉到有点尴尬,在他的记忆中,他和父母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近,虽然刚才那些话把过去那些负面的感受全盘否定,但是常年的惯性让他无法快速适应当下这个氛围,就好像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他是……”

      “我是谢殷。”谢殷在焦浅之前开口道,“谢振风的儿子。”
      他观察了这对夫妻有一阵,从容貌上轻而易举就能得出他们是焦浅父母的结论,加之听闻过父亲当年与他们的纠葛,相信报出名字两人就会理解。

      蒋晴的表情了然,脸上的笑容变得开怀,“我就说这小子有点眼熟,原来是振风的儿子!喂焦禄,你看他,多像啊是不是?这眼睛还有这鼻子,简直就是和他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不同于蒋晴的亲切,焦禄的脸上流露出一些敌视,“是啊,很像,看到他就仿佛看到谢振风站在眼前。”

      这句话一出来,在场几人心中都是一紧。

      谢殷感受到那股敌视时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说他像谢振风就过分了,他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一件事就是被说他和他父亲像。

      焦浅脸色一白,不理解焦禄对谢殷的敌视从何而来,但怎么听都是因为过去有过过节。

      焦禄盯着谢殷,“你现在和我儿子在一起?”

      谢殷脸色未动。
      ……怎么看出来的?

      “……”之前说漏嘴的焦浅把视线偏去一旁,没敢说话。

      谢殷没有隐瞒的打算,坦言道:“对。”

      虽然刚才不经意主动说出去的是自己,但听见谢殷这句简短的肯定,焦浅依然觉得心下一暖。

      这时候谢殷和焦浅还在地上一个坐着一个半跪着,焦禄往前走了两步,自上而下看着他们,“你脾气看起来不好,喜欢动手吧,打架很厉害?”

      谢殷被问得不明所以,但依然老实回答,“一般吧。”

      “哪个一般?”

      “都一般。”谢殷淡淡地回答。

      “犯罪记录有多少?”

      “这个。”谢殷一个大喘气,“没有。”

      焦禄阴沉着脸,蹲下来与他平视,不依不饶紧盯着,“面相看着不善,眉骨太突出,有凶煞之相,平时说话也属于得理不饶人的类型。”

      谢殷:“……”我觉得您儿子更接近那后半句话。
      但他没敢说,让一个看不顺眼就够了,再得罪一个就要被群起而攻之了。

      焦浅挡在两人之间劝和,“他不是那种人,他和那个谢振风不一样,别瞎代入进来啊……爸。”
      他纠结了片刻,还是把这个称呼说出口了。

      焦禄一听脸色就变了,嘴唇紧抿着,眼中疑似有晶莹的泪光闪烁,“焦浅,焦浅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爸爸说,爸爸会帮你做主……!”

      焦浅尬笑迎合。
      就焦禄这幅样子,别说为别人做主了,防着别被人欺负还差不多。

      蒋晴此刻大笑一声走上前来,俯下身来勾住焦禄的脖子,“你爹自从认识谢振风之后就没一天好日子过,稍微怠慢我,就会被他揍得鼻青脸肿。”
      她转头笑看自己的爱人,一副事不关己,“听说你俩最后见面他还提着刀要砍你,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焦禄的糗事被当众揭发,他也没顾得上管,光顾着劝焦浅了,“爸爸我交友不慎不说,谈恋爱也谈了个暴力狂——”
      他说完这话被蒋晴拍了一下脑袋,紧接着又开口,“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啊焦浅。”

      蒋晴笑着把焦禄勾去了一旁,“你少说两句吧。”

      焦浅与谢殷对视一眼,均是无言地一笑。

      焦浅比任何人都知道,谢殷和他那个父亲不一样,也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这人的闪光点只有他知道,听起来也是一件挺让人自满的事。

      蒋晴那边拍拍焦禄的胸膛,把他拦在自己身后,这边对谢殷开口道:“儿啊。”

      焦浅回:“欸。”

      蒋晴:“没叫你,叫另一个呢。”

      焦浅:“……”这称呼我还没听过几次呢。

      谢殷接受得倒是很快,“您说。”

      蒋晴脸上出现了点歉疚,“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们替他向你道个歉。”

      谢殷并不能理解,安静地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蒋晴:“我们曾是形影不离的密友,但是在焦浅出生之后,我们俩就突然和他断开了所有的联系,想必那个时候的他应该很惶惑、很无助吧,毕竟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毫无缘由地突然消失,还没有任何的解释,任谁都会一点点心寒,最终恼羞成怒。”

      谢殷垂下眼睛,“……”

      “但那个时候我们迫不得已,道士占卜说焦浅是被恶鬼缠身,而且可能是熟人作案,那个时候我们除了谢振风以外,没有其他可怀疑的对象,虽然不认为是他做的,但是他所在的家族让我们不得不提防。”蒋晴道,“但现在想来,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那黄毛道士曾经怀疑过蒋晴和焦禄身边的所有人,但就是没有怀疑到蒋未雪的身上去,直到焦浅三岁那年,蒋未雪霸凌他的录像被大人们发现,他们才找出真正有问题的人。
      可那之后蒋晴自杀,焦禄和谢振风的关系瞬间跌落谷底,话没有说开,也就一直没能说开了。

      “谢振风本来就是个性格暴躁的人,经历这些事情之后,脾气一定会变得更加古怪。”蒋晴道,“你作为他的儿子应该受到过不少负面影响,所以我想对你道歉。”

      理解了曾经的过往,谢殷这时候却转头看向焦浅。
      被注视的人回望他,有些不明所以。

      “道歉我就暂时不接受了。”谢殷道,“因为两位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如果当初不那么做的话,我现在可能也见不到他。”

      因果都在既定之中,有得也必然有失。

      焦浅怔怔盯着谢殷看了一阵。

      蒋晴没有打扰他们,用胳膊肘怼了怼身后的焦禄,小声道:“那我们走吧?给二人小世界留点空间。”

      焦禄点点头,跟在蒋晴后面,偷偷往列车门的方向移动。

      焦浅盯着谢殷,眼里有些不忍,“这么说,你的过去有一部分也是因为我?”

      谢殷露出不赞成的目光,“你又在说这种话……一个人的遭遇受到很多方面的影响,越理牵扯出来的人越多,我还可以说是因为我们家族百年来都没能铲除那个垂垂老矣的不称职鬼帝,才导致你出生就要遭受那些磨难。”

      焦浅皱眉,“这也太牵强了吧。”

      谢殷:“你说的也很牵强。”

      “……”焦浅难得没话说了。

      这时候,蒋晴和焦禄两人已经慢慢磨蹭到了车厢门。焦浅瞥见了他们的动作,不由问道:“你们要去做什么?”

      焦禄转过身来解释,“刚才这位小兄弟说得很有道理,鬼帝那个样子肯定是丧失了理智,只要让他吃下去足够多的鬼魂,总有一刻会受不了炸掉。”

      蒋晴信誓旦旦,“接下来就由我们俩充当诱饵的职责,毕竟已经和他缠斗了这么多年,什么尿性我们最清楚了。”

      焦浅听出两人的去意,从地上站起,“等等,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

      焦禄露出一个和蔼且难过的笑容,他拉开了车厢的门,“焦浅,你每在这里一刻,我和你妈妈都如坐针毡。”

      父母最不愿见到的场景之一,就是儿女以一缕亡魂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蒋晴率先从车门走出去,站在那明暗的交界处,泰然对焦浅道:“小浅,虽然相处的日子不长,我们之间的很多事情来不及建立信任,但只有一件事不用怀疑,那就是我们对你的爱。”

      “你们一定要找到正确的门,然后平安逃出去啊。”焦禄在车厢里关上了门。

      焦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冲出去,可却撞在了紧闭的门上。

      就算再敞开它,也难以寻见那两人的身影。

      一时间,他被诸多复杂的情绪所淹没,整个人趴在透着微光的车门上,头颅低垂,拳头拧得死紧。

      谢殷无言地来到他的身后,拢住他的时候发现他在轻轻颤抖,谢殷愣了一瞬,手指伸去探那人的脸颊,却在上面摸到了湿润冰凉的触感。

      对于常年生活在阴暗中的人来说,一点点的光亮都会将皮肤灼伤。那些于世间稀疏寻常的温暖,到了寒冷之人的身上犹如沸水浇灌。

      “我受不了这个。”焦浅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难以觉察的轻颤,“谢殷,我唯独受不了这个。”

      孤身一人被抛弃时,尚可故作坚强地埋怨,可一旦感受到哪怕一丝丝的关切,那艰难筑起的心防也再难矗立。

      谢殷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拥住身前的人,感受着他难以停止的颤抖,用更加坚定的怀抱遏制它,以此来告诉另一个人,一直以来觉得承受不起的那些,他都值得。

      -

      不夜站17号站台,静默的地下建筑中,蒋未雪和谢振风的身影依然执着地等待着。

      地上的烟头越积越多,两人你一根我一根,整个通道都被抽得烟雾缭绕。

      蒋未雪盯着自己手里的烟,恍惚间想起自己十九岁的那年,看到焦浅抽烟的那一天。

      她放学回到家中,一股劣质烟的味道窜入鼻尖,家里飘着几缕烟霭,神色非常颓丧的十四岁少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情厌倦,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看到焦浅这幅样子,蒋未雪的第一反应是心惊,紧接着是担忧,她想知道他为什么抽烟,是不是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是不是心情不好,有没有按时吃抗抑郁药。

      可是这些她都问不出口,意识很快被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强烈恨意取代。

      那股恨是那么的强烈,无尽的怒火在胸腔燃烧,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焦浅已经不在眼前,只剩屋子里残存的烟味。

      她冲出了家门,在雪夜中漫无目的地寻找。

      最终,来到不夜站17号站台,她扑在父母的鬼魂面前,呼吸因为寒冷的空气而抽痛,可是她无暇在意,一股更加折磨人的懊悔一直在撕扯神经。

      “我找不到焦浅了。”蒋未雪的声音颤抖着,“爸,妈,我找不到他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蒋晴和焦禄听不见她的声音,冷漠的眼神空无一物。

      蒋未雪猛然抬起头来,眼眶一片湿润,“我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两年前我听说他抑郁了,就想回来看看他。可是回来之后,我又变得像以前一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已经尽量远离他了,我平时都不和他说话,从来,从来都不吃一口他为我做的东西。”

      “我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然而今天回家我只是盯着他多看了两眼,因为我看到他在抽烟,我想关心他,我很难过,我好心疼。可就是因为这两眼,我——”

      她咬紧牙关,可是汹涌的感情一再冲破所有的坚强,溃不成军。

      “我的弟弟,我的弟弟啊……”

      那时候她在想,干脆就在这里步父母的后尘。

      可就在这时候,一辆残破的列车吭哧吭哧到站,仿佛上世纪的车门徐徐敞开,一个弱小的身影从门里摔了出来,那是焦浅。

      蒋未雪眼疾手快接住了他,因突然的重逢而不知所措,“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然而怀中的少年已经昏迷了过去,没有给她回应。

      “汪!汪汪!”

      紧跟着焦浅出来的还有一条白色的小狗,它围着焦浅转着圈跑动,一刻不停地汪汪叫着。

      蒋未雪从父母和那黄毛道士的口中了解过与鬼相关的知识,对17号站台有一点点的了解,此刻她隐约知道焦浅身上发生了什么,然而她的状况不允许她深究。

      她把他带到了警卫室里,轻抚着对方柔软的脸颊,泪一刻不停地往下落。

      “对不起,但我必须再一次离开你。”

      蒋未雪看向那时刻跟在焦浅身后的鬼魂小狗,“替我照顾好他,好吗?”

      白狗汪汪叫了两声,似在回应。

      蒋未雪走出地铁站,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茫茫雪夜中。

      这天之后,她再没有和自己的弟弟长期生活在一起,他们的往来一直断断续续,看似是她无情,然而她只是害怕,害怕重蹈覆辙。

      直到三十二岁这年,一个平凡的日子,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召唤,违背本人所有的意志,要她重归焦浅的身旁。

      那一刻笼罩在心头的只有恐惧。

      她不要回到过去,不想做那个伤害亲人的人。

      必须阻止自己,如果自己的意志不够强大,那就借他人之手。

      于是一通电话在一个无名的夜晚拨打了出去。

      “对,是我。我们很久没联系了,说来还有点怀念。

      “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听说你想找一名律师,我有个不错的人选,见面聊聊吗,谢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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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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