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 ...

  •   艺术家的名字叫虞树生。

      但他从没有告诉过梁裔,有一秒,他背后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花园中的红粉蔷薇摇曳,男人的面庞也透出危险。

      虞树生和亲吻自己的人拉开距离,唇瓣透出情欲的红。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梁裔看着他,他刚从某个正式场合下来,身上是西装三件套。熨烫过的衬衣、马甲,长裤。微风吹过,蔷薇藤蔓的影子晃悠在他面部。他以一种温文尔雅的语气说:“知道六人定律吗。”

      “你与世界上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只隔六个人。”

      虞树生心脏一颤,梁裔伸手抚摸他后颈,身上淡淡的酒味传过来。他心情似乎很好,自己乌黑的发丝被那双手拢起,虞树生听他笑了笑,说:“你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树生。”

      虞树生很快就不在意这件事了,确如梁裔所说,他的朋友很多,天南海北,国内国外,梁裔通过什么人知道他也正常。他一向不思考太复杂的东西,对世界上一切和规则相关的游戏兴致缺缺——知道就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主动攀附上男人脖颈,服软道:“这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

      梁裔看着他,低低笑了:“是的,这不重要,你是一个导游,还是一名艺术家,这并不重要。而我,我是什么人,想必也不重要。”

      “出门在外总要有些警惕心。”

      虞树生勾着他脖颈,知道他为此问罪自己,放低姿态:“不好随便告诉一个陌生人自己的名字。”

      “我已经回来了,你还要和我翻旧账?”

      虞树生一向信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何况今日是他主动来求和,不好触梁裔的霉头。他手指用了力气,将梁裔的领带往下松,和他私语:“我走了,谁给你打的领带,你自己?还是这么快就有了别人。”

      梁裔并不说话,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孔:“我总不是残废。”

      “你今日说话像是带刺,倒比我更衬玫瑰这个名字。”

      虞树生笑起来:“我不与你计较,谁叫我是来哄人的。”

      梁裔扫了眼他,淡淡笑了:“这就是你哄人的诚意?”

      “好嘛。”

      虞树生微微吐息着靠近他,双手伸进他大衣里面,环住他的腰,头靠着他胸膛:“你知道的,我从不做下面的,也就你厉害,连我也色令智昏。”

      梁裔脸色缓和,虞树生打了个困顿的哈欠,又说:“我也从不吃回头草,我在国外很想你的,梁裔。看在我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份上,饶了我吧。”

      他真是累了,时差混乱,眼底有青色。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梁裔正要说话,他又仰起头,笑眯眯地说:“嘴上饶过我就好了,别的地方倒不用。”

      梁裔看了他一会儿,笑了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走进花香弥漫的洋楼。

      -

      情到浓时花也羞,夜色遥映东南窗。

      精疲力竭之时虞树生撑起上半身,长发自然垂落,细眉微挑——他有定期修眉的习惯,发尾更是隔三岔五修剪。这会儿深陷情欲不得抽身,眼尾透出似魅似懒的暗红。梁裔动手去扯他的长发,他因了理亏,吃痛也只小小惊叫一声,末了抱怨:“你真是好坏的人,这样磋磨我。”

      梁裔手掌里挤进来另一双手,那只手真是娇生惯养,指细而长,骨柔肤凝,左手无名指随即一冰,俯在身上的人得意一笑:“给你的,算不算有诚意。”

      是一颗粉钻戒指,透亮的粉。

      虞树生腰酸,索性整个人彻底趴下来。他向来大方,一掷千金,自己握着那只骨节分明而带着青筋的手端详半晌,先满意地笑了:“这是贵东西,难得有这么大的,你可不要不识货——算我向你道歉,以往说的话都不作数了。”

      灯下看美人,真是惊心动魄。梁裔手不动声色地拂过他光滑后脊,嗓音变得沙哑:“若我说不呢。”

      虞树生在他身上笑:“我还不够努力吗?那你要我怎样呢。”

      梁裔含着浓重情欲:“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时候男人总是好说话的,男人嘛,床上的事好了什么都好了。性是谈情说爱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虞树生知道,他还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下身段,天底下没有比男人更了解男人的了。他捧着梁裔的脸,唇红如点朱:“好嘛,这样才乖,不要跟我闹脾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买了这样贵的东西送你,不是说明我很看重你吗。情侣之间分分合合是常事,你不要与我闹脾气了,你不高兴,我也不开怀。我总想着你呢,你过得怎么样,可不许说好,我要生气的。”

      梁裔倒笑了,说:“是么。”又冷下眉眼,说,“你用哄什么人的那套来哄我,你当我是什么人。”

      虞树生脖颈上都是汗,细密的一层。暖气开得高了,他发丝黏在背上,一边玩弄梁裔的手指一边含进嘴里亲。他叹了一声,像不知道拿梁裔怎么办,撑着脸道:“我从不哄人,都直接分手,也就你能给我气受了。好了,你怎么样才能高兴呢,说给我听,我什么都去做。”

      他说到如此地步了,没有人能够再为难他。许是粉钻美丽,也可能是他这么说话的样子实在讨人欢喜,梁裔放过了他,也微叹道:“我知道你累了,睡吧。明日我有事在身,怕回来得晚了,随你吃点什么,我回来你要是没醒,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那我要福云楼的清蒸鲈鱼,还要方记的糕点,要山楂饼。”

      虞树生心里放下一桩事,打着哈欠道:“明日我不起了,等你回来叫我。”

      他睡了场久违的好觉。

      艺术家,搞艺术的总有三分神经衰弱,要么是精神疾病,虞树生也不能免俗。国外的深夜非常寂静,静得人声俱无,让人陷入人这一生难免独身的自怨自艾中。阳光亮起,虞树生拿开遮住天光的手,在清晨中迎来新的一天。每当此时,他格外想念某种看似热闹的场合——不管是什么场合,只要有些声音。他披着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衣走进名利场,从有巨大璀璨水晶吊灯的二楼往下看,人头攒动,他又觉这种声音不是自己想要的。人声鼎沸,他静坐沙发上,看定制皮鞋和高跟鞋从眼前来往,繁华褪去,一场萧条。然后他醉酒,步入夜场,循环往复,直至梦醒,陡然转折。

      房间昏暗,梁裔背对着他换上衬衣,系扣子时背脊和腹部的肌肉如山脉隆起。衣一穿,斯文至极,全然不见昨晚的疯狂。

      虞树生目光在他腰腹处流连,毫不掩饰欣赏:“身材不错。”

      梁裔低笑,吻落在他眼皮上:“才三个小时,这就醒了?”

      虞树生下床,窗户大开,清晨的鸟叫声传来。他歪着头,用手腕上的粉色发圈扎了长发。梁裔已经下楼,走向自己的车。耳边风声吹过,他蓦然停下脚步,继而仿佛有所感地转身,朝二楼望去。

      二楼小阳台,穿一件真丝睡袍的虞树生抬手折了一只开得正好的红蔷薇,不高不低的位置,足以让梁裔看清他面部戏谑的情意。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朵颜色深重的蔷薇,忽地一笑,倚着天光万顷,满园蔷薇,他抬手一掷,带露水的新鲜蔷薇准确无误地砸进梁裔怀中。

      “早去早回。”

      虞树生说:“免得我一个人无聊。”

      -

      虞树生这个人,有极短暂的睡眠和起伏不定的脾气。

      梁裔走后他也不睡了,踩着满阳台的蔷薇花瓣发了条动态,立刻有人邀约他一起去参加茶室的剪彩,是他在国内的好友,一个立志做零睡遍天下美1的男性好友,姓张名齐。

      按说虞树生这种极品,他俩应该有什么发展。但可惜的是,他俩这么多年就是纯同性友谊,张齐当着所有人面说找这样的人心理压力太大了,睡觉都要多贴两副面膜,起来生怕自己腿毛长出来一上床倒了天仙胃口。他累都累死了,哪有心情感受这是不是圈内顶美。

      虞树生极温柔地笑了,说我不在乎这个。张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你对外人那一套不要用在我身上,瘆得慌。虞树生支了额头笑,一笑整个会所的零全部吻了上来。他坐在那里,有人把酒往他身上倒,末了诚惶诚恐地跪下,说家贫不得已出来卖身,想请虞先生垂怜。

      虞树生这种人,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他身上有被金钱熏染出的从容,眉目舒展。他挥一挥手,降下的就是金山银山,人人都知道,他伸手一扶,就能将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提至完全不同的阶层。而他又从不计较。张齐第一次见他,就为他这样的奢靡无度震撼。那时张齐坐在角落,看那名梨花带雨的男侍跪姿靠近,他已经足够好看,而他对面的人是虞树生,久闻大名的虞树生,张齐看一眼那张脸,就觉得不能呼吸。虞树生在那里,谁敢说自己有三分颜色。

      当时虞树生颇觉苦恼地说:“我已经有女伴,不好带走你,给你一笔钱,你自寻出路吧。”

      那男侍年纪不大,匍匐在地泪流满面。虞树生望着他良久,道:“为我唱首歌吧,什么都行,我为你点一瓶最贵的酒。”

      张齐对那次见他印象深刻,哦,他捏着手心想,那就是虞树生,大名鼎鼎的虞树生。总有人说他身边换人如换衣,也有人说他冷淡又绝情,言语中总是爱恨交织。那一秒张齐端了酒上去,揣着一颗惊扰美人的忐忑之心,握着一掌心的汗,借着酒意结巴着上前,说:“我想,我想和你交朋友。”

      虞树生笑了,说:“你想和我做什么朋友,总要说得清楚些,免得我自作多情。”

      张齐碾了碾手心的汗,用最笨拙的口舌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虞树生说:“好。”又说,“那我请你喝一瓶我觉得最好喝的酒,从此以后,你来这儿喝酒,都算在我的头上,你请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

      张齐第一百次望向茶室门口,他朋友多,给他摆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开业花篮。他等得口干舌燥,直到过了正午,心情才由激动变得失落。他再次点开那条动态,仔细地放大那张图,红蔷薇开得如火如荼,边角料的地方露出建筑物一角。他忽然有一秒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品种的红蔷薇,还不待细想,门口传来动静。

      细雨斜飞,来人放下伞,长发后撩,露出饱满额头和精致眉眼。张齐来不及惊喜,匆忙迎上前,打招呼的话未出口,先看见他颈侧吻痕,陡然一惊。

      虞树生了然,伸手摸了摸颈侧:“唔,留了些印子。”

      张齐回过神,赶紧让他坐,说约了人玩牌。他知道虞树生喜欢这个,特意约了另外两个人作陪,都是各中高手,保证让他尽兴而归。

      虞树生听了有些动摇,还是摇了摇头,万分的通情达理:“听说你开业,来送份贺礼,坐坐就走。”他略叹了口气,道,“才惹人生气,回得迟了怕要雪上加霜。”

      张齐一愣,十分可惜,留他喝一杯。

      虞树生觉得喝一杯不碍事,留下来便不能自控。他一向不能自控,上了牌桌更是下不来,摸了两盘手气不错,赢了不少,哪还记得什么,等到电话来了,时间已是傍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