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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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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法勒根据他辨认的字句，低声跟着念了出来，引得裴祈猛地回头看他，双手突然掐上他的肩膀，声音低哑。
“你在念什么？”
伽法勒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反手钳住裴祈肌肉暴起的小臂，皱眉警告他：“要再发疯，我就把你重新关回隔离病房。”
裴祈像是被这警告刺得回过了点神，禁锢的力度放轻不少，但依旧不依不饶地问：“抱歉，但这段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伽法勒示意放开他，活动了下肩膀，给他指了个方向：“那里，别告诉我你没留意到。”
裴祈顺着看过去，仅一眼就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哦。”
“命运之神阿普克斯？看样子这里几乎全是信奉祂的信徒。”伽法勒摸着下巴说着，捣鼓一下裴祈的腰，“你刚刚那么着急忙慌地问我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是阿普克斯的信徒？”
裴祈看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我可要告诉你，身为联邦军人，军人守则可明确写了不可信这种虚无神明，你要是信的话赶快给我断了。”伽法勒义正言辞地注视裴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身为军人，你只能自己，信战友，懂了不？”
裴祈对此不发表看法，转而对伽法勒说：“你看起来什么都不相信。”
“不，我信我自己。”伽法勒瞥他一眼，对裴祈这种转移话题到他身上的做法心知肚明，但就不揭穿，反倒经常顺着他的意愿回答他的话，“我从不信什么神明，身为军人我不搞这种封建迷信。”
他没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以至于这句封建迷信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传了出去，被那些排着队的女人听了个正着，一时之间无数双眼睛饱含火气瞪了过来，要不是顾及伽法勒身上这身军装，她们可能就直接上前骂他了。
伽法勒：“……”
随便瞎找了个借口，他拉着裴祈飞快地溜之大吉，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你看见了吗，她们活像是要把我给撕了。”伽法勒拍着胸膛，劫后余生地庆幸自己跑得还算快。
裴祈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摇摇头：“你不该说这话招惹她们的。”
伽法勒问：“为什么？”
“命运之神的信徒对祂有近乎盲目地爱戴，你这无疑是在她们雷区蹦迪，她们刚刚没动口没动手，你要庆幸的是你这身军装以及格温多琳上将，而不是你跑得快。”裴祈神色平静地目望远方，“你知道曾经有流传过这么一句话吗？”
“什么话？”
“对于任何诋毁不恭敬命运之神的人，总有一天命运会让他付出自己所珍视的东西作为赔礼道歉。”
伽法勒哦一声，微笑道：“我不信。”
裴祈说：“信不信由你，传闻而已。”
伽法勒反问道：“你信吗？”
“我吗？曾经我什么都信，现在我不信了。”
伽法勒好奇不已：“哦？为什么？”
裴祈半垂着眼睛：“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信就是不信了。”
伽法勒也没再过问，百无聊赖地和裴祈坐着发呆，直到他手腕上的通讯疯狂震动。
刚一接通，就听格温多琳上将严肃至极的声音喊他名字。
“立刻回来，域外核心联络点被炸了。”
伽法勒风尘仆仆，智能门刚开一个口子就被他一把撕开，脚一踏进去当面就被格温多琳迎面呵斥道：
“再大力点，直接把我门掀了不更好？”
伽法勒不做理睬，开门见山：“怎么回事？通讯里你没细讲，域外核心联络点怎么突然被炸了？人为的？”
域外核心联络点是联邦建于星球之间用于接传通讯信号的中间站，机甲飞梭全部要依靠通讯信号才能在星球间进行穿梭飞行以及作战。一旦联络点被炸，就如同人失五感，机甲飞梭就和无头苍蝇没区别。
“极有可能，域外联络点被炸，通讯接驳全面断联，星球外部无法联络我们，我们也无法联络外部，原先安排用于送离民众的救援飞梭无法定航接轨。”格温多琳眉心紧蹙，语速飞快，“F-87现在就是一颗孤星，内外不通。”
“联络点被炸不是小事，外界军部没来支援吗？”伽法勒问。
“进不来。”格温多琳叹了迄今为止不知道多少声气，沧桑点烟，缓缓吐了口翩然的白烟，“真他妈点背，F-87这个期间突然爆发星际风暴，周遭还出现了黑洞，封死了进来的所有路线。”
“还有第二军团贝瑟尼那个狗东西，他妈的进不来就让她领的那几个小队，在远离风暴黑洞的安全区域，排排站好点灯写了‘进不来爱莫能助’这七个狗屁大字，我他妈用极高校准观测远镜是为了去看这瞎放屁的东西吗？！”格温多琳越说越火大，她目前还没找到那个炸了联络点的狗贼，自己的一腔怒火又急需发泄口，只好就近找了舔着脸上赶着找抽搞了个骚操作的贝瑟尼上将。
隔着遥远的星系，听她那语气，格温多琳上将就差把贝瑟尼上将架棍烧了。
伽法勒无话可说，坐下问格温多琳借了根烟也开始抽，烟雾缭绕之际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黑洞和星际风暴什么时候结束？”
“鬼知道，我又不是天文学家。”格温多琳现在心情烦躁得厉害，说话的口吻和内容也懒得装什么优雅从容，“反正事情调查清楚星际风暴还没消停，我直接人为让它消停！”
“那安全区的那群人你打算怎么办？”伽法勒吐出烟雾，扭头看她。
“就这样先安顿着，反正总会把他们接走的。”格温多琳说，“产生污染的星球不能再住人了，终归是要成为一颗废星的。”
伽法勒不置可否，起身准备给自己倒杯酒，就听身后格温多琳的个人终端嗡嗡地狂震不停。
格温多琳边接通边想，事情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没有什么比成了内外不通的孤星更糟糕的事了不是吗？
然而往往事情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人在倒霉点背的时候，什么平时遇不到的幺蛾子事都纷纷涌了上来。
“不好了上将，安全区西点三处，爆发污染传染事件！”
格温多琳瞬间起身，囫囵套上外套就往外走，立即下令吩咐道：“封锁西部，让洛佩把人带去隔离，把所有西部人员都给我安抚好关在西部，等我到场！”
伽法勒拉上裴祈登上格温多琳上将的飞梭，一路风驰电掣到了西部安全区。
安全区的传闻一向传得飞快，西部边缘门窗紧锁，一眼望去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
格温多琳跳下飞梭，大步朝封锁线内走，部下在西部四处奔走，忙得飞起，安抚情绪，安排一个接一个民众接受污染检测，然后由穿戴防护服医疗部人员一个个登记，再统一带去隔离……
“上将您来了，今日下午两点二十三分，巡逻人员携传染仪表照例巡视，却发现表盘出现异常红点遂立即上报，此后那名女子已经被检测为污染者，但她没有立即死亡，反倒呈现高烧卧床不起的症状，西贝拉军医正在密切专注她的情况。随后我们第一时间上报给您，封锁了整个西部，截至目前查出一百六十七个潜在传染者，六十一个污染者。”卡纳伦斯少将跟在格温多琳身后，给她说明情况。
“什么时候能全部检测完？”格温多琳问。
“今天。”卡纳伦斯答。
“检测完呈报告给我。”
“是！”卡纳伦斯少将应声，立即投入紧切繁忙的任务中。
伽法勒一步一步跟在她们身侧，听完了全程，若有所思：“奇怪，污染者居然没有立即死亡，反倒是发起高烧来了……”
裴祈紧随其后一言不发，视线虚虚地落在过往人群几秒后，神色平平地移开转而放到伽法勒身上。
格温多琳一进医疗隔离室，张口便道：“我要份医疗报告，西贝拉！”
话音刚落，一份足足有一指厚的报告书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在距离格温多琳的脸十厘米处被她徒手接住，然后一手搭住报告书脊，二话不说弯腰就开始翻。
期间夹杂着西贝拉军医让其安静点的骂声。
伽法勒凑在格温多琳身边，一目十行地记下报告书里的关键信息，而裴祈对其似乎并没有很大兴趣，掀开门帘走到西贝拉面前，示意她解开止咬夹上的锁。
西贝拉忙得焦头烂额，没空搭理他，随手指了个柜子让他自己去解后又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医疗工作中去了。
等裴祈解开止咬夹出来后，就见伽法勒抱着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下半张隐隐透着红色勒痕的脸：“你果然去解止咬夹了。”
裴祈目不斜视地走过他：“关你什么事。”
“哎别走，我有个问题问你。”伽法勒拉住裴祈的手腕，在他耳边轻声说。
裴祈停下脚步，回头一抬下巴垂眼看他：“问。”
伽法勒：“你了解阿普克斯的信徒以及阿普克斯吗？”
裴祈挑眉：“还行，略有涉及。”
“那很好，我们出去细聊。”伽法勒喜上眉梢，给一旁拉人讲话的格温多琳打了个手势后，拉着裴祈出去了，只留下正准备打手势驳回请求的格温多琳在风中凌乱。
随心所欲，目无纪律的死小子！格温多琳心里暗骂道。
而后格温多琳轻轻吐出口气，再度转身面对下属时，早已换上了副若无其事的微笑表情，温和地道：“好了继续，洛佩中将去哪了？”
下属瞬间站得笔直，连忙大声答道：“西贝拉军医嫌洛佩中将嗓门太大，把他赶去看护潜在传染者去了。”
而后从隔离室飞出来个黑漆漆的小罐子，砰地一声砸到下属的后脑勺并伴随西贝拉军医声如洪钟的骂声：“吵死了，滚出去！”
下属反手接过即将掉落的罐子放到最近的桌面上，习以为常地以身示范道：“就是这样，洛佩中将也是这样被赶出去的。我还算好，洛佩中将挨了三个罐子。”
格温多琳：“……”
“上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去忙吧，我出去一趟。”格温多琳抹了把脸，摆摆手出去了。
与此同时，伽法勒与裴祈结伴走到了人迹罕至的小道里。
伽法勒停下步伐，回身看向裴祈问道：“阿普克斯的信徒都会做那个动作吗？那个翅膀眼睛的。”
裴祈答：“分人，有的会有的不会。”
“怎么说？这里的人都会吗？”
“大概率都会。”裴祈天生极白，却丝毫不显脆弱没气色，配上他那双浅色眼珠，向下俯视人或物时尽显傲气，“信仰阿普克斯的信徒大致分两类，一类顺从命运，敬仰命运。就和这里的人一样，做出命运羽翼以示虔诚信仰，对于指引勾画命运的阿普克斯持以绝对的信任，绝对的爱戴；还有一类逆转命运，蔑视命运。在这类信徒看来，所谓命运不过一种可能性未来，并非既定，也并非不可更改。未来瞬息万变，一时的举动，一瞬的振翅都将对命运产生影响以至于改变未来。”
“对于他们而言，命运之神阿普克斯不过是预测了其中某一种可能的命运作为警醒，真正的未来，即将迎接的命运理应是靠人为，而非天定。”
伽法勒津津有味地听完，天性使然对第二类持以些许好感：“第二类信徒多吗？”
“死光了。”裴祈抬眼微笑，眼尾飞起的两抹红晕莫名显出几分妖气来，和颜悦色地对伽法勒说，“第二类信徒的下场绝大多数都不好，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惨烈。也正因如此，有这么一句话在信徒里流传开了——”
“命运诞于初始，同神谕一同临世，终有一天将化作羽翼，合于既定未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