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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慢了的未尽之言 ...

  •   “不——!!!”
      他冲过去,踉跄着,几乎摔倒。陆谨言想拉住他,但被他甩开。他扑到那个身体前,跪下来,双手颤抖着,不敢触碰。
      世安躺在地上,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身下是迅速扩大的血泊。脸……那张曾经干净好看的脸,现在布满纵横交错的刀伤,皮肉外翻,鲜血模糊。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已经没有了焦距。
      “世安……世安……”落知意轻声唤着,声音破碎不堪,“哥哥来了……你看看哥哥……”
      没有回应。只有血从嘴角溢出,缓缓流淌。
      落知意伸出手,轻轻拂开弟弟脸上的血污,手指颤抖得厉害。他看见那些刀伤——新的,旧的,溃烂的,像一张网,网住了这张曾经鲜活的脸。
      也网住了他的一生。
      他脱下外套,盖在弟弟赤裸的身体上。然后,他看见弟弟微张的嘴里,掉出了一颗纽扣。
      贝壳纽扣。母亲衬衫上的。
      他捡起纽扣,握在手心,上面还残留着体温——也许是弟弟最后的体温。
      “救护车!”他嘶声大喊,“叫救护车!!”
      陆谨言已经拨通电话,声音同样颤抖:“北山观测站,需要救护车,快!”
      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落知意把弟弟抱起来,抱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世安的身体还是温的,但正在迅速变冷。血浸透了他的衣服,黏腻,温热,像生命在流逝。
      “世安,别睡……”他低声说,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弟弟脸上,混着血水,“哥哥来了,哥哥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没有回应。
      只有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哭泣。
      阳光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满山林,也洒在这对兄弟身上——一个在怀抱里逐渐冰冷,一个在绝望中彻底破碎。
      陆谨言别开脸,不忍再看。其他搜寻队员沉默地站在周围,有人红了眼眶。
      落知意抱着弟弟,很久很久。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直到医护人员跑上来,试图从他怀里接过那个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身体。
      他不放手。
      “落先生,让我们检查一下……”
      “他还活着。”落知意固执地说,眼神涣散,“他还在呼吸……我能感觉到……”
      医生蹲下来,检查脉搏,瞳孔,然后沉重地摇头:“很抱歉……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你胡说!”落知意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和疯狂,“他还在动!我刚才看见他手指动了!”
      但那只是一种错觉,是过度悲伤产生的幻觉。
      医护人员耐心地劝说着,最后是陆谨言蹲下来,握住落知意的手臂:“知意,放手吧。让世安……好好走。”
      落知意看着他,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弟弟。世安的眼睛依然半睁着,望着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他永远无法听到的话。
      他终于松开了手,任由医护人员把弟弟放上担架,盖上白布。白布盖上的瞬间,他看见弟弟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也许是解脱,也许是遗憾,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救护车离开了,鸣笛声在山间回荡,渐渐远去。落知意跪在原地,手上、衣服上全是血。那颗贝壳纽扣还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陆谨言扶他起来:“知意,我们得离开这里。警察马上就到,陈锐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陈锐。”落知意重复这个名字,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冰冷得像从地狱传来,“他在哪里?”
      “已经控制了。警方在观测站里抓到三个人,其中一个是陈锐手下的光头,他们招了,说是陈锐指使的。”
      “带我去见他。”
      “现在?你需要处理伤口,需要休息——”
      “带我去。”落知意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现在,马上。”
      陆谨言看着他眼中的血色,知道劝阻无用。这个男人刚刚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现在,他需要复仇,需要让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哪怕代价是自己也坠入地狱。
      “好。”陆谨言最终说,“我带你去。”
      他们下了山,上了车。落知意坐在后座,一直盯着手心里那颗纽扣,一言不发。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黏腻地贴在身上,但他感觉不到。
      车驶向市区,驶向警局。窗外阳光明媚,城市开始新的一天,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只有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到了警局,落知意直接走向审讯室。门口的警察想阻拦,但看见他满身的血和可怕的眼神,最终还是让开了。
      陈锐坐在审讯室里,手铐脚镣,但依然挺直脊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看见落知意进来,他挑了挑眉。
      “落总,气色不太好啊。”
      落知意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很久,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陈锐笑了,“你不是看到了吗?照片和视频,我让人发给你了,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落知意的拳头攥紧,骨节发白,但他控制住了:“为什么?”
      “为什么?”陈锐重复这个问题,笑容加深,“因为我高兴。因为我想看你痛苦。因为……”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因为你们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那么天真,那么相信‘爱’,那么……可笑。”
      “他跟你无冤无仇。”
      “他长得太像那个人了。”陈锐说,语气变得飘忽,“那个背叛我的人。一样好看,一样干净,一样……让人想保护,也想毁灭。”
      他看着落知意,眼神里有种病态的愉悦:“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是你。你明明爱他,却不敢承认。你明明想拥有他,却用道德把自己绑起来。多虚伪,多可笑。”
      落知意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在帮你。”陈锐继续说,“我毁了他,你就再也不用纠结了。你看,现在他死了,你永远不用面对那个可怕的问题了——你对你弟弟,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笑了,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你应该感谢我,落知意。我替你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而这样对你,落氏守不住,我的人会吞并它的......”
      落知意盯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他也笑了,那笑容冰冷,破碎,像寒冬里裂开的冰面。
      “谢谢你提醒我。”他轻声说,凑近陈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直起身,对门口的警察说:“我要见他最后一面。太平间。”
      警察犹豫了一下,看向陆谨言。陆谨言点点头:“让他去吧。”
      太平间里冰冷,安静,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落世安躺在一张金属床上,盖着白布。落知意走过去,轻轻掀开白布。
      弟弟的脸已经被清理过,伤口缝合了,但依然狰狞。眼睛闭上了,像是睡着了。但落知意知道,他永远不会醒了。
      他伸出手,手指拂过弟弟冰冷的脸颊,拂过那些缝合线,拂过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他的弟弟,不,他的世安,就因为这种完全没有关系和依据的理由,被折磨到这个样子......
      “世安,”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哥哥来了。”
      “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对不起,哥哥没保护好你。”
      “对不起……”
      他顿了顿,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弟弟脸上,像最后的亲吻。
      “对不起,哥哥爱你。”
      这句话,他说了。在弟弟永远听不见的时候。
      在道德、伦理、世俗的眼光都变得毫无意义的时候。
      在一切都来不及的时候。
      他俯下身,在弟弟冰冷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像那个雨夜,他偷吻发烧的弟弟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弟弟不会知道了。
      永远。
      他重新盖好白布,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有回头。
      “世安,晚安。”
      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生死,也隔绝了一生没能说出口的爱。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亮得刺眼。落知意站在光里,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永远也暖不起来了。
      陆谨言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文件夹:“这是从观测站房间找到的。世安画的画,还有……一些证据。”
      落知意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那三幅画——雨夜的哥哥,童年的庭院,扭曲的向日葵。第二页是那幅未完成的自画像,右下角写着“再见”。
      第三页,是一份手写的名单和账目,字迹是陈锐的,记录了所有非法交易和受贿人员。纸张边缘有血迹——是世安的血。
      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这种方式留下了证据。
      落知意合上文件夹,握紧。
      “陈锐会付出代价的。”陆谨言说,“这些证据足够判他死刑。”
      落知意点点头,没有说话。
      代价。是的,陈锐会付出代价。
      但世安回不来了。
      他的弟弟,那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弟弟,那个画画时专注得像在发光弟弟,那个在雨夜发烧时抓着他手说“哥别走”的弟弟,那个他爱了二十二年、却从未敢承认爱着的弟弟。
      回不来了。
      永远。
      太平间的门在身后关上,落知意没有立刻离开。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走廊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他脚边投出一圈孤寂的光晕。口袋里那颗贝壳纽扣硌着大腿,像一枚微小的墓碑,埋葬着所有未曾启齿的温柔。
      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
      不是这七天的煎熬,不是直升机上那惊鸿一瞥,而是更早之前——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用“责任”和“理智”层层包裹的瞬间:
      餐厅,周曼来吃饭那晚。
      世安撕碎向日葵画后,他上楼查看。画室里满地狼藉,弟弟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半幅未撕完的画,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折断。
      他问:“你不是去看画展了吗?”
      世安转身,眼神空洞得让他心惊。但他说了什么?他说:“画展取消了。所以我回来了。抱歉,打扰你们了。”
      那样客气,那样疏离。而他竟然以为那只是青春期叛逆,只是对哥哥订婚的不适应。
      如果那时他走进去,不是站在门口,不是用责备的语气,而是像小时候那样抱住弟弟,说“没关系,哥在”——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书房,他让世安去巴黎的那天。
      世安站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幅肖像画的画框边缘。窗外夕阳西下,给弟弟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
      “如果我说我不想走呢?”世安的声音很轻,“如果我宁愿留在江城,留在你身边呢?”
      他记得自己当时皱起眉,用“成长”“分离”“正常的人生”这些大道理来回应。记得世安最后那个笑容,苍白而破碎:“是啊,正常的。是我太不正常了,对吧?”
      不正常。
      原来在弟弟心里,爱他是一种“不正常”。而自己每一次回避、每一次推开、每一次用“为你好”包装的拒绝,都在加深这个认知。
      雨夜,发烧那晚。
      他偷吻了世安的额头。那个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耗尽了二十二年积攒的所有勇气。吻完后他在床边站了很久,看着弟弟安静的睡颜,心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做一辈子兄弟,把这份不该有的感情带进坟墓。
      可是他忘了,感情不是坟墓里的陪葬品,它是活着的、会呼吸的、会疼的。它会在世安看向他的每一个眼神里闪烁,会在每一次欲言又止里挣扎,会在那些被撕碎的画里泣血。
      而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因为他害怕。害怕一旦承认,就会失去“哥哥”这个身份赋予他的正当守护权。害怕社会的眼光,害怕道德的审判,害怕……世安会因此厌恶他。
      多么可笑。他宁愿世安恨他,也不愿世安知道那份爱。宁愿用冷漠铸成高墙,也不愿冒险让弟弟看见墙后那颗早已沦陷的心。
      直到现在,墙塌了。墙外的人躺在了太平间里,再也不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他,再也不会小心翼翼地问“哥,我只是弟弟吗”。
      ......
      “落先生?”
      护士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抬起头,看见护士担忧的脸。
      “您需要处理一下伤口吗?还有……衣服上的血。”
      他低头,看见自己衬衫上大片暗红的血迹——是世安的血。这些血曾经在那个身体里流动,温暖、鲜活,承载着二十二年的悲喜。现在冷了,干了,变成他余生洗不掉的烙印。
      “不用。”他听见自己说,“就这样吧。”
      他需要这些血迹提醒自己:你来得太晚了。你犹豫太久了。你在该勇敢的时候选择了懦弱,在该坦白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站起身时,膝盖传来刺痛——是爆炸时留下的伤,刚才跪得太久。他一瘸一拐地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城市黄昏,夕阳如血。
      手机震动,是陆谨言发来的消息:“陈锐的律师来了,说要见你。还有……周曼父亲刚才联系我,说想谈谈解除婚约的事。”
      他盯着屏幕,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像破旧的风箱。
      多讽刺。他为了所谓的“正常人生”答应订婚,以为这样就能把对弟弟的感情锁进盒子。现在弟弟死了,婚约解除了,盒子空了——可他也空了。
      手机又震,这次是林薇。
      “落先生……世安他……是真的吗?”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里还有美院同学的抽泣声。
      他想起世安说过,林薇是个活泼的姑娘,总拉他去看画展,还说要当大记者。世安说起这些时眼睛会微微发亮,那是为数不多的、属于“落世安”而不是“落知意的弟弟”的时刻。
      “真的。”他简短地回答,挂断电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节哀”?说“他是个好孩子”?这些苍白的词语配不上世安,配不上那个在黑暗中依然握紧画笔、在屈辱中依然挺直脊背的世安。
      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陈伯。老管家跑得气喘吁吁,手里紧紧攥着什么。看见落知意时,老人眼眶瞬间红了。
      “大少爷……我、我在二少爷房间找到这个……”
      那是一本厚厚的素描本。落知意接过来,手指颤抖着翻开。
      第一页,日期是六年前。画的是他开会时的侧影,线条还有些稚嫩,但神态抓得很准。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哥今天笑了三次,真好看。”
      第二页,第三页……每一页都是他。工作中的,疲惫的,偶尔放松的。每一页都有日期和简短的记录:“哥熬夜了”“哥胃疼”“哥咳嗽,要提醒他吃药”。
      翻到中间,画风开始变化。不再是单纯的记录,开始有了更多情感——他靠在沙发上小憩时,世安画了他搭在额前的手,光影细腻得像在抚摸。他在书房熬夜时,世安画了玻璃窗上他的倒影,和窗外夜色融为一体,孤独而遥远。
      最后几页,是最近的。
      一张是他和世安在餐厅对峙那晚,世安画了自己的手——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发白,背景是模糊的餐桌和两个人的轮廓。标题:“正常的距离”。
      另一张是雨夜发烧后,世安画了额头被吻的位置,用虚线勾勒出嘴唇的形状。标题:“偷来的温度”。
      最后一张,是空白的。只写了日期,是世安被绑架前一天。右下角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铅笔字:“哥,如果我不是你弟弟,你会爱我吗?”
      落知意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纸面,像在抚摸世安写下这些字时颤抖的手。
      “会。”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无论你是谁,我都会爱你。”
      可是世安听不到了。
      永远。
      夜幕降临。
      落知意抱着那本素描本回到太平间。他让所有人都出去,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世安身边。
      金属床冰冷,白布下的轮廓单薄得令人心碎。他掀开白布一角,握住弟弟已经僵硬的手。那只手曾经握过画笔,画过向日葵,画过他。现在冷了,再也画不了了。
      “世安,”他低声说,像在说悄悄话,“哥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第一,你画画很好,比哥见过的所有画家都好。那些向日葵……很美,不扭曲,那是你在挣扎,在生长。哥看懂了,只是不敢说。”
      “第二,巴黎的事,哥不是想赶你走。是怕……怕你留在江城,会越来越痛苦。怕你看着我结婚,看着我成为别人的丈夫。哥以为把你送走,时间会让你忘记。是哥太蠢了,感情不是可以遗忘的东西。”
      “第三,周曼……哥不爱她。从来不爱。订婚是因为觉得应该,因为所有人都说‘合适’。但如果‘合适’意味着失去你,哥宁可一辈子不合适。”
      他顿了顿,眼泪无声滑落,滴在世安手背上。
      “第四,也是最想说的……世安,你不是不正常。爱没有错,只是哥太胆小,不敢接住你的爱。哥总以为自己是保护者,要为你挡风遮雨,却没想到最大的风雨是哥自己带给你的。”
      他俯身,额头抵在世安冰冷的手上,肩膀微微颤抖。
      “如果时光能倒流……哥会在你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我时,就告诉你:世安,哥也爱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爱,是想要拥抱你、亲吻你、和你共度一生的爱。”
      “哥会在每个雨夜抱着你睡,不只是因为你怕打雷,而是因为哥想抱着你。”
      “哥会在你问‘如果我不是你弟弟’时,吻你,告诉你‘那哥就等一辈子,等到下辈子你不是我弟弟’。”
      “哥会……会做所有曾经不敢做的事,说所有曾经不敢说的话。”
      他抬起头,看着世安平静的脸。那些刀伤被缝合了,像一道道黑色的线,缝住了弟弟的生命,也缝住了他余生所有的光。
      “可是没有如果了,是吗?”他苦笑,“世安,你等得太久了,等累了,所以先走了。留下哥一个人,带着这些来不及说的话,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他重新盖好白布,在弟弟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吻。这次没有偷偷摸摸,没有犹豫,像一场迟到的仪式。
      “晚安,我的世安。下辈子……别再做我弟弟了。”
      “做我的爱人。”
      走出太平间时,凌晨的钟声正好敲响。新的一天开始了,一个没有落世安的一天。
      落知意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晨曦微露,像世安画里那些向日葵的颜色——金黄,温暖,充满希望。
      只是从此以后,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日出了。
      他握紧口袋里的纽扣和素描本,一步一步走进晨光中。背影挺直,像要替两个人活完这一生。
      而那句“我爱你”,终于说出口时,已经成了墓志铭。
      刻在心上,永不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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