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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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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城以后,陈让继续对许青洱的魔鬼训练。
游泳、健身、滑雪、自由搏击……
“陈让,你是准备练完就送我去打仗吗?”
许青洱瘫倒在健身房的地上,也不管有没有保洁拖过,浸泡在这个充斥着汗味和无名细菌的馆子里,她已经不在乎卫生问题了。
“你上个月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营养不良,肌肉含量过低,医生都说了,三十岁一过,人的身体机能会比以前差,但你差的有点太多了,必须练!今天我的课结束的晚,让江谣来盯你,下了训哪儿都不许去,直接吃饭。”
电话那头,陈让应该是在教室,嘈杂的背景音来自一堆替自己求情的孩子。
“老师,这次考试捞捞我吧,我挂科就得去医院了。”学生央求。
“挂科挂的是经济学,你去医院有什么用?”陈让不懂。
“男女混合双打啊老师,您下个学期要还想见到我,我不得在医院积极治疗啊。”学生崩溃。
陈让无语道:“滚。”
许青洱学着这个同学的语气打趣他,“陈让,你就放放水吧,给他们放水,也给我放水,要不然我也得去医院积极治疗了。”
“不行,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做鳏夫。”
“诶?陈让,你咒我?”
“许青洱,你得长命百岁。要不然,你说的余生共度就是耍流氓了。”
陈让的话够酸,学生们表示听的全身刺挠,起哄声大的让许青洱只能赶紧挂了电话。
女教练说了,今天的训练项目是臀腿,是对女孩子最友好的项目,如果许青洱想在婚礼上把鱼尾婚纱诠释出来,就必须有一个撑得起场面的屁股。
婚纱,许青洱已经在幻想了,不过不是好的那一面。
介于上一次的家庭聚餐,以极为壮烈悲惨的局面收场,她有理由怀疑,自己的婚礼,恐怕不会得到家人的祝福了。
奶奶的葬礼结束,老许提出了搞一次家庭聚餐,理由是:既然大家平时都很忙,在回归各自生活前好好吃一顿饭,奶奶的在天之灵看到了,知道家人都过得不错,也能走的更放心些。
许青洱没有拒绝,但告诉老许,“我要带一个人来。”
“谁?”
“陈让,我男朋友。”
老许皱着眉头但也没说拒绝,他并不很喜欢陈让,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不好,只是因为他的家庭实在是太污糟,一群大人把一个孩子从小丢到东推到西的,没人对他负责,可想而知他会长成多扭曲的一个人。
“青青啊,谈朋友呢,你年龄也不小了,爸爸也不需要给你多提什么意见,你都明白。可是这个结婚啊,你是务必要擦亮双眼的,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不止要人对,还要他背后的家庭也健全,你说对不对?”
“那你呢?”
“我?我和你妈妈结婚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你做我女儿的不是最清楚了,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就是你和你妈妈。”
老许对于这句反问,回答的毫不迟疑,他觉得自己绝对算是个百里挑一的好男人,对爱人真心,对子女关爱,对父母孝顺,绝没什么错处可挑。
许青洱不爱听人撒谎,即便是自己的父亲,草草应付两句。
饭店订的还是上次那家,这次老许坐庄。
大伯和大伯母知道陈让是学经济的,追着他一路问有没有什么优质股值得入手。
“叔叔阿姨,我只是学经济,不会炒股,万一瞎指挥把您本钱搭进去了,我没法儿和青洱交代。”陈让看了看一旁喝果汁的许青洱,表示无能为力。
大伯母也是不死心,只说让他哪怕透露一两句内行人的看法也行,出了问题绝不怪他,但傻子都知道这种不过是场面话,普通人最忌讳的就是贪婪,而贪婪之后就是撕破脸的责任转移。
赚了且不说,赔了,估计能把陈让连带着老许一家都献祭给死去的奶奶。
买卖不成,大伯母又打听起陈让的家世以及经济状况。
“小陈啊,我们青青从小品学兼优的,从来没谈过什么恋爱的,你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然后走到一起的啊。”
“你家里面是做什么的,爸爸妈妈都上班吗还是做生意啊?”
“你现在这个岁数,手头总归有些存款的吧,娶我们家青青的话,你准备好多少啦?”
大伯母一再追问,完全没管一旁开始挂脸的老许,他一听到“娶”这个字,脸一下子黑成煤炭。
“什么娶不娶的,别胡说,小孩子谈谈朋友而已,结婚哪里是这么随便的事情。”
老许一拍桌子,义正言辞,大伯母自然也就不再张口,反正“搅和”这件事她已经办完了,剩下就是看热闹了。
是想过趁着这顿饭,一推二就的把结婚提一嘴,但老许的态度已经摆的很明显,那就没有必要继续将就着吃完这顿饭的义务。
扯了扯陈让,打算先走,被许妈妈一把叫住说:“慢着,大家都没走,你也别急。”
“妈,我单位还有事,我领导急着叫我回去。”
“领导?你们领导不也在西城?”
许青洱不知道汪禹和她妈曾经单线联系过,一脸茫然地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结果大门推开,最后一位客人走进来。
“汪禹?”
许青洱吃惊的不止是自己的领导兼追求者居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母亲邀请而来参加她们的家庭聚会,更无语的是这家伙居然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转着圈的发。
“来,阿姨,这是给您买的养生三件套,泡脚按摩在家就能做spa。”
“叔叔,听说您爱好钓鱼,这款杆子您试试,我听店里说是卖的最好的。”
“您二位是许青洱的伯父伯母吧,来来来,这个咖啡机是我挑了好久才找到的,轻便简约不失大方,和您家一定相当匹配。”
“哟,陈老师,您也在啊?”
最后一站,汪禹选择了陈让身边的位置坐下,假装不知情的热络寒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关系还不错。
“领导和小陈认识啊?”
“是啊,都一个单位的。”
“那领导您也是对我们青青有意思的吗?”
大伯母的八卦显然把氛围推向了另一种窒息,明明撺局的不是她,请来的也不是她认识的,她倒是更像个主家一样毫无顾忌的问东问西。
许青洱不喜欢被当成猩猩一样围着取闹,起身就要走。
“对啊阿姨,只不过我被许青洱拒绝过了,算是前任追求者了,哈哈哈——”汪禹一反常态的乐观,让其余人反倒是尴尬的没话说了。
唯独许妈妈很满意,上次接电话的时候她就有预感,这个领导,对她女儿一定有不一般的感觉,她倒是没多想为什么这感觉来的这么晚,只是单纯不能接受像陈让这样可怜的,要不然哪她的女儿得受多少苦。
“领导,你坐青青边上吧,那边太挤了。”许妈妈指指许青洱右手边空出的位置。
她的意思很明显,算是一种邀请,邀请这个被拒绝过的落榜追求者再次回到赛场,而奖品就是她那个明码标价着的女儿。
“我就坐这儿吧阿姨,不麻烦了,许青洱夹菜不方便的。”
汪禹自小懂得的察言观色,让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冒进,只是乖顺的坐着。
所有人都默许了这场额外的安排,老许左手提着分酒器,右手攥着酒,走到这两位搬花匠中间说,“能喝不能喝。”
许青洱挡在了两人面前,指着左手边的陈让说:“我男朋友受伤了,医生不让喝。”,又指着右手边的汪禹,“这家伙有轻微酒精过敏,你不想他死在这儿你就灌吧。”
说完,拽着陈让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饭谁爱吃谁吃,当着她面就欺负陈让的人,都不是好人。
汪禹想追出来道个歉,但是许妈妈把人拦住不让去,只说,“不用管他们,你继续吃,一会儿阿姨有事和你说。”
这次没有称呼为领导,似乎某些决定已经在许妈妈的心里成型。
离开那个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地方,许青洱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但始终捋不平狂躁的心。
“陈让,陈他们在吃饭,陪我回一趟家。”
“干嘛去?”
“偷户口本。”
她眼里的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但陈让听了没有半分的开心,他从没想过要用如此不堪的方式挤进许青洱的生活,如果是这样的话,没有名分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难接受。
陈让不说话,只是对着她因为亢奋而红透的耳尖轻咬一口,像是惩罚,也像是撒娇。
“啊——痛。”
“知道痛就说明你还没疯。”
“怎么了嘛,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许青洱捂着耳朵,有些生气。
陈让捧住她不断别着不愿扭过来的倔脑袋说,“你是什么笨蛋吗,还偷户口本。”
“被你爸妈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尤其是你妈妈,那不得把我天灵盖都旋了。”
“许青洱,自始至终,我只是希望你健康快乐,如果这样的期许会导致我在你身边活的没名没份,那我也觉得没关系,这世上没有绝对零成本的事情,这点代价,我付的起的。”
倔脑袋瘪着嘴说:“一辈子谈恋爱?那咱俩老了可埋不到一块儿去了啊。”
“那简单。如果是你先走,我就把你骨灰吃了,合二为一,埋在哪儿都没关系。“
“那如果是你先走了呢?”
许青洱戳戳陈让心口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是滋味。
他本想说,“把你单独留在世上,我也不放心,如果有个人能替我继续爱你,那你和他埋在一起也没关系,反正,入了黄泉你就能看到我,到时候,咱俩再一起走。”
可是话没出口,许青洱就把他嘴捂住,似乎这样就不用继续这个悲伤的话题,其实她也承受不了这个结果吧。
回南城那天。
许妈妈拉着汪禹的手又说了好久的话,刻意避开了许青洱,又刚刚好的能让陈让看见。
老许说许思思要上班,没空来送,但是交代了他要说一声再见的。
自始至终没人提起火葬场的那一出闹剧,因为不体面。
“青青啊,回南城要好好照顾自己,女孩子独居,也是蛮危险的。”
“不是独居,我有陈让。”
“啊,那个,下次回来什么时候啊。”
“再说吧,回去该忙了。”
“好,也好,忙点是好事。”
老许躲闪的眼神里满是对陈让和女儿在一起的抗拒,但他知道眼前的许青洱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看着听话的女孩了,她眼里时常有的悲凉像火一样炙烤着老许的自尊心。
向自由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许青洱正在睡觉,或者说用昏迷更合适,高强度的运动让她连坐着码字都在摇晃,迷迷糊糊往卧室走了几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摸到了床,顺理成章的合了眼。
“许青洱!爆了爆了!你那本书,被盯上了!”
向自由的尖叫声利刃一样直接贯穿手机,一下子把许青洱刺醒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颤抖着手给自己穿上的衣服,也不记得是怎么走出的家门,只记得签下合同的那一刻,这世上最美妙的声音出现了。
“叮咚——您尾号xxxx的建行卡由xxx公司转账200万,转账成功。”
人都说做梦的时候,是没有疼痛感的,只是灵魂的一场游走而已,所以她央求向自由甩自己一巴掌。
比她还亢奋的向自由想也没想的,捧起她那张失神的脸,大大的亲吻了一下,这下不仅是她出息了,连带着向自由也能拿到一笔佣金,催了这么久的稿子,终于是成了下金蛋的了。
“这只是个开始,既然有人看中你的东西,肯买,那就说明你这一套是有用的,继续努力,争取多写几本爆款,咱们就都能财富自由啦!”
“你准备拿这笔钱干点什么,买车?买房?还是出国玩……诶诶诶,你去哪儿啊许青洱!”
向自由抓都抓不住那个泥鳅一样溜走的人,无所谓了,反正钱到手,她也要去好好松快松快去。
许青洱一路狂奔,沿着马路,找到了最近的商场,冲到了一家卖黄金的店里,挑了一对金戒指,开开心心地结账。
销售问她说,“小姐姐真有品味,这款对戒是我们店里最优质的一款,不管是工艺还是设计,都是找的最好的师傅,您是打算结婚了吗?怎么没看到您先生一起呢?”
“啊,对,我正准备去求婚呢。”
许青洱兴奋的浑身发汗,攥着戒指盒生怕它丢了,想着一会儿要干的大事,她就亢奋的嘴唇都发抖。
如果大家不接受自己嫁给陈让,那不如自己来娶他。
为了更正式一些,许青洱特意赶回去洗了澡又换了干净的衣服,打了车去陈让今天授课的理工楼等着。
人来人往,许青洱的裙摆在风里飘动着,薄荷味弥散,是这场热风里唯一的清凉。
“你们看,那个不是陈老师的女朋友?”
“是啊是啊,好漂亮啊。”
“你们说陈老师这么帅,找了个女朋友又这么漂亮,以后生的小孩一定超级好看吧。”
“啊啊啊啊——我都不敢想,我要是有这么帅的爹,真的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女孩们都尖叫声是对陈让的认可,这一点,许青洱不嫉妒,反倒是听的爽快的很。
本想给陈让一个惊喜,但想想还是觉得通知一声比较好,要不然俩人就该走岔了。
许青洱从包里拿出手机,编辑了短信,还没来的及发,一声巨响震懵了在场的所有人。
有人开始尖叫,只不过这次不再是谈论谁帅,而是因为惊恐。
“有人摔死了!有人摔死了!”
“天台上的是谁啊!”
“那个不是经济学的陈老师吗?不会吧?!他把人推下去了?”
“杀人啦!杀人啦!”
人群里的骚动不断被放大,许青洱顺着他们指着的方向,看到了一脸茫然的陈让,她想冲过去喊他下来,可是离得这么远,根本不可能被听到。
手机,对,打电话过去,他手里不就攥着手机呢嘛,打给他。
可是许青洱手突然因为湿滑而捏不住,腿下也一阵阵的发软,而恰巧这个时候,陈让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出现一样,用嘴型告诉她说,“别打电话,我没事,你放心,快回家。”
警戒线被迅速拉起,在场的人全部被警察带走,尤其是天台上的陈让,被列为了重大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