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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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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是陈卫国的老婆,陈让是唯一在场的,警方第一时间取证调查,以最快速度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所以陈让是无辜的。
学校压住了舆论,并表示会绝对相信自己的老师,陈让的工作因此不会被影响。
陈让失踪了。
江谣带着顾逸赶到的时候,许青洱一个人在家。
不是想象中的失魂落魄,反倒是异常冷静的许青洱指着桌上的咖啡说,“给你俩泡的,别嫌弃不是机打的,家里只有这个了。”
江谣宁愿看她大哭一场,也不喜欢看到她现在假装正常的样子,上一次有这个状况的时候,许青洱撑了一周的时间,最终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瘦脱了一大圈,是江谣和她那个大学舍友刘思玉轮班照顾才把人养回来的。
“许青洱,想哭就哭,别给装没事。”
江谣推开了咖啡,坐到许青洱的面前,强迫她和自己直视。
“没装,没事就是没事。”
她很倔强的表示,自己很好。
“他只是出去走走,遇到这种事情谁都会心情不好,等过几天他就会回来的。”
“怎么,他告诉你了?都一个礼拜没消息了,要不然我俩能过来?顾逸问你,是不是该报失踪了,好歹立个案,没音没讯的,怎么整?”
江谣朝顾逸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一起劝,可他居然也开始犯轴了,梗着脖子不肯来,毕竟生气陈让不辞而别的不止一个人。
“得,你俩都属驴的是吧,我不劝了,你们爱咋咋地吧,我店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忙活,我不伺候了。”江谣一拍桌子起身走人,她是心疼自己的好友,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了,倒不如让她静一静。
顾逸跟着江谣一起走了,家里又只剩下许青洱一个,还有不让。
“喵呜——”
“不让,过来。”
许青洱拍拍腿,示意不让跳上来,摸着手心里唯一的温热,大滴大滴的泪珠再也遏制不住的砸向了不让的背脊上,湿透一片的地方,毛被缠的乱糟糟。
“喵呜——”
不让舔走了许青洱下巴尖挂着的咸水珠,不懂主人为什么流泪,只是一味的用舌头上的倒刺梳理许青洱耳边的碎发。
“你能帮我找回他嘛?我怕他一个人会孤单的。”
“他其实真的不算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可又总要在我面前装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厉害的不行,还反过来去照顾我。”
“这辈子明明还这么长呢,前半段让他苦的够多了,让他幸福一次又能怎么样啊。”
“不让,你们小猫的传说里有没有神啊,就是那种有法力的那种,有的话带我去拜一拜吧,人间的神对陈让好像不太灵。”
许青洱对着怀里的不让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的话,不让的尾巴缠着许青洱止不住颤抖的手,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制止这场心慌。
一个月过去,陈让仍然没有一点消息。
许青洱按照他留下的健身计划,往返在学校、健身房、家,三点一线的日子无比规律,她觉得只要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陈让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很开心自己的变化。
时不时的,许妈妈会向汪禹打听关于许青洱的近况,关于陈让的那一部分,没人问起,所以汪禹也不需要绞尽脑汁的替她找借口,只需要如实说许青洱最近很健康生活很规律就好。
暑假过去了一半,许青洱上完了十节游泳课,学会了两种泳姿,教练都说她的学习能力挺不错的,给拍了好几段视频,许青洱留在手机里准备在陈让回家的时候给他看。
到时候她就说:“喏,牛逼吧,我也会游泳了,我再也不怕水了!”
健身房最近她去的次数少了点,他家实在是太火,每回去都是爆满状态,找一台空着的器械比找陈让都难。
她告诉江谣说:“等陈让回来了,我一定要让他自己也试试挤在嘎吱窝堆里练无氧是什么感觉。”
江谣每次都不说话,也不敢露出眼里的担心,只是一味的点头,只要点头就好了,许青洱也只是需要有人回应他。
八月份的时候,许妈妈来了一趟南城。
她说想和许青洱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在西城待得太无聊。
许青洱难得有了耐心,陪着她吃吃逛逛,听她絮絮叨叨说着最近的烦恼,说她和老许之间的磕碰摩擦,也说她希望自己能够早日成家,她觉得汪禹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一次,没有争辩不休,许青洱始终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的她停下了脚步,又止住了话语。
许妈妈说:“青青,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啊。”
许青洱回答她,“妈妈,其实,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幸福啊。”
她知道自己终于不必执着于得到母亲的认可,不必介意她说自己的头发乱糟糟的应该拿个发卡整理一下,即便她说过一万遍她讨厌发卡;也不必崩溃母亲一遍一遍灌输给自己的婚姻失败是如何如何痛苦,讲述她的后悔,却让许青洱承受报应。
陈让说,“许青洱,你要长命百岁,你要健康快乐,你要做你自己,别去用别人的痛苦为难自己,别让别人抢走了你的情绪。”
那个时候,许青洱还不太明白,但从陈让丢了以后,她豁然,那个包裹了自己那么久的茧从不是因她织造的,那扇阳台门后静静等着自己的人才是因她而来。
开学前,许青洱给汪禹递了辞呈,说要出一趟远门,并且不打算再回来上班了。
汪禹说:“我可以给你批一个长假的,你没必要辞职。”
许青洱拒绝了,只留下那张薄薄的纸片,就这么一张纸三两行的字,结束了她的三十岁。
偶尔的时候,汪禹也会“顺道”去她家门口看一眼,屋里没有动静,门口也没有需要带走的垃圾,人,是真的走了。
江谣和顾逸也只收到了一封小卡片做的手写信,留的字也少的可怜。
给江谣的上面写着:老大不小了,早点给他一个交代吧,趁着人还没跑。
给顾逸的上面写着:陈让我会找回来的,把江谣照顾好。
一人一背包外加一只猫,像极了八年前独自闯荡国外的陈让,他们那么像,一样的固执,也一样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