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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带着不让回家,许青洱还有点不习惯,屋里更多的是关于带球的东西,早知道应该把那个猫抓柱也给那家人送过去,带球总喜欢用它磨爪子,底座还有昨天没来得及清理的指甲壳。
      叮咚叮咚——
      门铃响的很急,许青洱以为是陈让,起身准备开门,结果门打开什么也没有。
      “陈让?”
      “陈让?”
      她连喊了两声,觉得是陈让故意恶作剧吓唬自己,可是半天没得到回应。
      直到汪禹很突兀的出现,大喘着气像是刚剧烈运动过。
      “许青洱!”
      “汪禹?”
      “好,好巧啊,这都能遇到啊,哈哈哈——”
      汪禹拙劣的演技显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许青洱也表示过对他不感兴趣,自然也就不多问,一脸无语地关上了门。
      她没看到汪禹脸上落下的严肃,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陈让临时打去的一通电话。
      半小时之前,陈让再次接到追债者的威胁电话,那头的意思是要求陈让尽快把他父亲的位置说出来,要不然就只能找到他的家里人了。
      除了许青洱,陈让已经没有家里人了。
      顾逸和江谣都在外地,距离许青洱最近的只有汪禹,他没有犹豫地打过去,电话是趁上次汪禹醉酒的时候存下的,觉得会有一天派上用场,谁知道这么快。
      “喂。”
      “我是陈让。能不能麻烦你去一趟许青洱的家,她可能会遇到一点麻烦。”
      “陈让?麻烦是什么意思?”
      “别的你别问了,能不能立刻赶过去。”
      “能。”
      撂下电话,汪禹用最快速度赶到了许青洱家,果然看到一个面相凶悍行迹诡异的男人,晃悠晃悠地像是在等什么人。
      犹豫许久,男人下定决心地猛按门铃,很不耐烦地靠在门边上。
      汪禹本想打电话提醒许青洱,结果这家伙手机打不通了,只能在门将开之前,把人捂嘴锁喉拽进了楼梯间。
      健身这么久,也不都是死肌肉,算是派上用场了,汪禹摆出自己最吓人的表情,等到许青洱关上门,才压低着声音警告男人。
      “离这户远一点。我拍了你的照片,你最好祈祷自己没留有什么案底,要不然你就等着我让你牢底坐穿吧。”
      男人也不是被吓大的,不屑地别过脸去,“有案底又怎么样,坐牢我也不是头一次,咱吃的就是这碗饭,有种你弄死我,要不然,明天我还来。”
      汪禹从小生活的环境里,没有地痞流氓这一说,所以对这一类不要脸的无赖并没有什么好的手段解决,但他知道有个人一定有办法,所以反扭着男人的胳膊,把人拖到了车后座,半个身子压住男人,抽出一只手给陈让打去电话。
      “喂。我把人拦住了,但他是个嘴硬的,我担心……”
      “把人交给我就好。”
      陈让到的很快,甚至是汪禹刚挂断电话,他的车就已经停到了汪禹的车边上。
      原本还很硬挺的男人,同时被两个健硕的同性围着,怎么也得气焰小上三分,着急想喊,被陈让快速用透明胶缠住了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呜呜呜呜——”
      任凭他呜咽,陈让也没有要放人的意思,只是面带微笑地和汪禹做了人质交接。
      “我最近要回一趟老家,有必要提醒你的是,千万别试图趁我不在,对许青洱有什么非份之举。”
      上一秒还在合作的人,下一秒就又恢复到了对立面,汪禹对陈让这个变脸的本事也不得不佩服,只是他并不是受人威胁的性格,撂下一句“少管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让没空多纠结,毕竟当下最重要的是解决陈卫国留给他的麻烦,如果事情真的波及到了许青洱的安慰,他不介意走极端。
      人被反绑在后座,陈让开着车一路上了高速,过了限速带油门直接踩到了150码,吃一张罚单应该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了。
      打给许青洱的电话在第五遍的时候被接通,电话那头许青洱的声音带着洗手间的回响,陈让盲猜她在洗澡。
      “青洱,我回西城了。”
      “啊?有什么事情吗这么突然。”
      “嗯,挺棘手的一件事情,你记得我那天和你说的遇到点麻烦吗。我答应过你要解决好,我不能食言啊。”
      “噢——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上次和你说的音乐会,下周六的票,我已经买好了,你能在周六前赶回来吗?”
      “能的。”
      “你现在在开车?”
      “嗯。”
      “注意安全。”
      “好。”
      发尾滴落的水珠沿着锁骨一路滋润即将干涸的人,许青洱光着身子站在镜子前,呆愣着好久,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很不安,不管是因为那天陈让带着伤出现,还是他突然说要回去西城的决定。
      “陈让,我们结婚吧。”
      她脱口而出的话,彻底乱了陈让的心,方向盘猛打着差点撞上了前面的货车,把后座的男人吓的疯狂扭动尖叫。
      “许青洱,你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和我结婚,陈让?”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冲动,等我回来,你等我……”
      “陈让。话我只问一遍,过时不候。要,还是不要。电话撂了我就不会再问你第二遍了。”
      “要!要!我要!许青洱我要!”
      陈让生怕自己答的慢了会惹许青洱生气,在电话里喊的快破了声,听到许青洱扑哧一声笑,笑骂他一句傻瓜。
      没想过自己最重要的时刻会在这么怪异的场合,所以承诺不需要过多的铺垫,但必须要无限的冲动。
      放下手机,许青洱捂着狂跳的心脏蹲到地上半天起不来,因为亢奋而红透的脸上有久不曾见的少女羞怯,对着空气傻笑,就好像陈让此刻就在自己面前,眼神里的爱意再藏不下了。

      到达西城是次日凌晨两点,陈让一路猛行,不敢浪费一分一秒,他好像一直都活在等待里,等苦难熬过,等甜头降临,等到上天终于想起眷顾自己一次。
      结婚,他没敢想过,毕竟他的父母带给他的婚姻观不算正常。
      可是,说到相伴终生,他的选择对象始终都是许青洱一个人。
      他努力赚很多很多的钱,不管是上大学还是在国外的那几年,他都有一个习惯,每个季度去银行存一张存单,数额至少在五位数,加上他高中时候打的零碎工,还有拆迁的那笔费用,他都不记得自己准备了多少。
      他知道许青洱是旱鸭子,那是因为小时候跟着老许下水溏学游泳的时候被拽下水吓到过,可是许青洱喜欢大海,她告诉过自己总有一天她会穿着最漂亮的游泳衣去当一回美人鱼。
      许青洱从小就好动,她经常说自己以后一定会是那种英姿魁梧的女将形象,二头肌要能像小山,背阔肌要像翅膀。陈让那时候一度担心她真的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带她去看了好几回健身房里的大肌肉女想借此劝退她,结果她不害怕反而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拿陈让当活靶子练体能。
      想想那阵子过的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下来的日子。
      只是她说过的誓言,不知为何就淹死在了长大这条洪流里,再见面,许青洱的眼里已经只能看到一副破败萧条的魂。
      那个爱写日记的女孩子开始写小说了,只是她再不会举着自己的故事和任何人分享了。
      陈让不知道该怎么替她找回自己,只能守在她身边,盼着她从那个透明的茧里破蛹而出,不管是毛毛虫还是蝴蝶,他都要的。
      下高速之前,陈让用新号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电话,不出所料,秒接。
      陈卫国叼着烟打着牌,肩膀夹着手机不耐烦地说:“喂?谁啊。”
      “是我。”陈让冷冷应答。
      大概是意外自己这个儿子会想到给自己打电话,陈卫国居然还有些兴喜,匆匆放下牌局跑出门去接电话。
      “喂?阿让吗?你怎么想到给爸爸打电话了?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他的关心,生硬,陈让忍着不适没挂断,只是简短回答说,“我到西城了,见一面吧。”
      比起之前不堪的种种,陈卫国对于这个许久不曾会面的儿子,还是有三分期待的,说不准他会解救自己于水火。
      “老张,替我一下,我儿子约我吃饭,今天我就不打了。”
      “儿子?哪个儿子?”
      “阿让,我家老大,你没见过,先走了啊。”
      陈卫国走的急,没听到身后的议论纷纷,不过他也并不在乎这些,这两年欠一屁股债,高兴和自己打牌的都少了好几个,说两句也无妨。
      急头白脸赶到陈让发来的定位,是一家人气很旺的冰淇淋店,坐的都是带着小孩的家长,陈卫国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时间概念了,居然忘了今天是周末。
      一个目测快逼190的高个男人朝着他的方向招手,下巴处新长的细密青茬暗示着他不小的年纪,只是看脸型就能想到他那个容貌艳丽的母亲,想当年,他陈卫国也是真为那女人倾倒过。
      “阿让。长这么高了啊,太久没见,爸爸都认不出你了。”
      开口的寒暄反倒让气氛陷入紧张,陈卫国见陈让没有应答的意愿,明显有些尴尬起来,揉搓着双手,脸上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
      好在陈让并不想多浪费时间,只是办个事而已,家里还有重要的人在等着。
      “陈卫国,有话我就直说了。”
      “陈卫国?你这么和爸爸说话啊,陈让你……”
      “陈卫国!想当我爸你恐怕是想的有点多了,咱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我心里都清楚,别搞那套假把式。”
      陈让伸出手,摊开的地方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在提醒自己这位“父亲”曾经对自己有多下作过。
      “你欠了一屁股债,大言不惭地把我写成了第一联系人。怪我,没有早点改号码,让那群疯狗找到了,但是我告诉你陈卫国,咱俩之间没有恩只有孽,你留的屁股你自己擦,如果再有人来烦我和我家里人,我一定把你们一个不留的统统送下地狱。”
      “听明白了没?!”
      因为愤怒而猩红的双眼,把陈卫国盯的寒意阵阵,哆嗦的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尽力镇定道,“好,我知道,我知道。”
      陈卫国一向昂惯了的头颅,此刻也不得不低垂到底,躲闪着不敢直视。
      服务生捧着菜单出现的时候,陈让刚把话说完。
      “您好,二位,这是我们店新出的亲子套餐冰淇淋加饮品,要不要试试呢?”
      陈卫国侧过身,不回应。
      陈让指着菜单上的一款冰淇淋蛋糕说,“这个帮我预定一个,放足干冰袋,准备一个制冷的箱子,我要带回南城。”
      许青洱最喜欢冰淇淋蛋糕了。
      离开之前,陈让把带来的男人转交给了陈卫国,饿了很久再加上没喝过水,男人的状态并不算好,捂着的嘴都被箍的失去血色。
      “人交给你,别让我再看到第二次,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们玩过家家,你知道的。把我逼急了,我疯得很。”
      “我知道,我知道。”
      没等来一场父子相聚的亲情戏码,臊眉搭眼地还得带着一个老混子回家,陈卫国的脸一下子被丢了个干净。
      给男人解绑,又塞了他几张红的,嘱咐他绝不能把事情捅出去。
      “那是你儿子?我追债这么久,没见过这么办事的,这哪里是人啊,活阎王啊!“
      男人疯狂地进食,也顾不得面子,封口费揣兜里心里稍微踏实些,只不过事儿没办完,他还不能离开。
      “陈卫国,你躲了这么久,现在也暴露位置了,我看你也别费劲了,早点把钱还了才是。“男人吸溜着面条,苦口婆心起来。
      “暴露位置?”陈卫国攥了攥手里的银质叉子,眼神无光地喃喃一句。
      “诶?我告诉你你别冲动啊,我家里人有我手机定位啊,我到点不回去,你可逃不了了。”男人端着面碗躲得远远,这父子果然是父子,一样的颠。
      陈卫国才没这么傻,不会为了一个蠢货而背上命案,但他也的确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陈让手里那笔钱本该是他用来救命的。
      “你也见到我这个儿子了,他不是个好搞得,但你老板如果想把钱要上,你们就得配合我。”
      “配合你?”
      “对。我这儿子手里少说有这个数。”陈卫国比划了一个七,“也就是说,他完全有能力把我这笔债给消了,我虽然手里空空,但他不是,你们照我说的做,就能各取所需,完事儿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男人做了这么多年流氓,第一次见到陈卫国这种畜生,鄙夷的神情毫不加修饰地流露在脸上。
      陈卫国不介意这些目光,他看多了,从他选择委身求富贵的那天起,尊严就已经埋进黄土之下了。
      陈卫国这笔债,公司派了很多人都没催到,男人很像立功,毕竟这点抽成够他家吃一年了,昧著良心也得把事儿办了,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午,定了个折中的方案,一拍即合。
      陈卫国负责把陈让约出来,男人再找几个兄弟把人绑了,伪装成劫匪,逼他签下自愿放弃拆迁款的协议,等到钱正式变成陈卫国的,再将债还清。
      计划很简单,但是实施起来并不简单,毕竟陈让不是什么傻子,而且所谓的自愿放弃的协议能否在法律层面生效也尚且存疑,但是时间紧迫,机不可失,陈卫国必须赌一把。
      电话拨通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是紧张,是兴奋,一桩多年的心事终于要结束,他终于又能抬头做人了。
      “喂?阿让吗?”
      “有事说事。”
      “我知道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爸爸心里也很愧疚,既然回了西城,咱们父子俩好歹也吃顿饭,也算是了我一个心愿。”
      “好。”
      陈卫国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有些错愕,差点就问了他为什么,但既然都约出来了,就不能再给他机会跑了。
      “好好好,那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尽快吧,我赶时间。”
      “好,那,今晚吧,我定地方,你到了给我电话就行。”
      “好。”
      电话挂断的很急,但陈卫国的心已经跳到了极点,对着角落里吃面的男人说,“约上了,就今晚。”
      围猎正式开始。

      许青洱睡到快天亮的时候,心突突地跳,没有做噩梦,却被惊醒。
      醒来时候,手机上留着陈让发来的短信。
      “这个点,你应该还在睡,希望不会吵醒你。”
      “我细细想过,如果要和你过一辈子,我应该做些什么准备。钱,我能赚也能攒。感情,我保证至死不渝。身体,绝对忠诚老实,并且我会坚持锻炼到你用不上我的那一天。还有什么我需要做的,也许你有想法,记得一一写下来,我需要一条一条的把自己优化。”
      “结婚,这个词很重,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这个好运,更何况还是和你,我自觉没有接受过良好的婚姻观,也曾经担心过自己给不了你健康的爱,但,好在我的脑子还算不错,我能学,也肯改,承蒙不弃,我陈让发誓,一定会成为最配得上你许青洱的丈夫。”
      “凌晨的加油站没什么人,我原本想放肆地喊上一喊,或许这种愚蠢能让我得到很多陌生人的祝福,但是想想还是别了,我这个人没什么运气,有你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我怕说出去就不灵了。”
      “许青洱,才分开一会儿,我就想你了。”
      “我很快,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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