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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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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西的直播间在第七天有了起色。
那晚他打出漂亮逆风局，最后丝血反杀。
操作被剪辑成短视频，在游戏圈小范围传开。
新账号粉丝突破一万，在线人数稳定在五百左右。
下播时已是凌晨两点。
郑西揉着发酸的手腕转过身。
看见金泰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画笔。
桌上摊开的素描本上，画着他直播时的侧影。
郑西轻手轻脚走过去。
刚碰到金泰，他就醒了。
“结束了？”
金泰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带着睡意。
“嗯。”
郑西蹲下与他平视。
“怎么不去床上睡？”
“想等你。”金泰看了眼素描本，“画到一半就睡着了。”
郑西拿起本子翻看。
每天一幅，画的都是他。
专注打游戏的，和弹幕互动的，累得闭目养神的。
每幅角落都标注日期，像一本视觉日记。
“画得真好。”郑西说。
“是你好看。”金泰说完自己愣了下，耳根微微发红。
郑西笑了，凑过去亲他嘴角。
“这是今天的奖励。”
“什么奖励？”
“你画我的奖励。”郑西站起身拉他起来，“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浴室很小，两人要错开身才能转身。
热水声在狭小空间回荡。
郑西帮金泰洗头，动作很轻。
泡沫顺脖颈流下，他伸手抹去。
“郑西。”金泰背对着他，声音在水声中模糊。
“嗯？”
“今天李原发消息，说学校里还有人在议论。”金泰声音低下去，“贴吧删帖了，但私底下传得更厉害。”
郑西手顿了顿，继续揉搓头发。
“别理他们。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知道。”金泰转过身，水珠挂在睫毛上，“只是觉得……连累你了。”
“又说这种话。”郑西轻弹他额头，“是我先招惹你的，记得吗？那个雨天，是我硬把伞塞给你的。”
金泰笑了，笑容在水雾中朦胧。
·
第二天一早，金泰去了书画社。
林晚正在整理新画材，看见他便招手。
“来得正好，有个事情跟你说。”林晚表情有些严肃，“昨天教务处的人来找我，问了你的事。”
“问我什么？”
“问你和郑西的关系，问你们是不是真的……”林晚顿了顿，“我说那是私事，学生会和社团不干涉。但看他们态度，应该是有人往上面反映了。”
金泰手心开始出汗。
“会有影响吗？”
“暂时不会。”林晚摇头，“学校没有明确禁止的规定。但总有些人喜欢拿这种事做文章。你要有心理准备。”
金泰沉默点头。
林晚拍拍他的肩，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也有好消息。市美术馆策展人联系我，想合作‘城市记忆’主题展。我觉得你合适。”
她递来一张名片。
“周韵，清海市美术馆策展部主任。展览有报酬，一幅画三千到五千。入选主展区还有奖金。”
金泰接过名片，指尖发凉。
这是个难得机会，此刻却很难完全开心。
“林晚姐，如果学校那边有动作，会影响我参加展览吗？”
“不会。”林晚肯定地说，“这是社会项目，和学校无关。而且——”她看着金泰，“你的才华实实在在，别让闲言碎语影响你。”
离开书画社，金泰深吸几口气。
他知道林晚说得对。
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像细密的针扎在背上。
·
回到小屋时是中午。
郑西还在睡，他昨晚直播到凌晨四点。
金泰轻手轻脚准备午饭。
冰箱里只剩一把青菜和几个鸡蛋。
他简单炒菜煮面。
饭香味飘出时，郑西醒了。
穿着背心短裤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看见金泰在厨房忙碌，从后面抱住他。
“好香。”
“快去洗脸。”金泰用手肘轻碰他，“面要糊了。”
吃饭时，金泰说了两件事。
美术馆征稿，以及教务处找林晚询问。
郑西听完放下筷子。
“教务处？谁反映的？”
“不清楚。”金泰搅拌碗里面条，“林晚只说有人反映。”
郑西沉默几秒，拿出手机拨号。
电话很快接通，是王浩的声音。
“西哥？咋了？”
“王浩，帮我打听个事。教务处最近是不是在查我和金泰？”
电话那头顿了顿。
“你也听说了？我正想跟你说呢。昨天我在辅导员办公室，听见他们提起你们名字。好像是有家长给学校写了信。”
“家长？”郑西眼神冷下来，“知道是谁吗？”
“具体不清楚。但听那意思，是某个学生家长。说你们影响学校风气，要求处理。”王浩压低声音，“西哥，你们最近小心点。我听说有人拍了你们更多照片，准备搞事情。”
挂了电话，郑西脸色难看。
金泰握住他的手。
“别担心，我们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知道。”郑西反握他的手，“但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他想了想又说：“美术馆项目你一定要参加。这是个好机会，不能错过。”
“可是如果学校那边……”
“学校那边我来处理。”郑西说得坚定，“你只管好好画画。”
·
下午，金泰开始构思画作。
翻开素描本，看着记录的点点滴滴。
却很难集中精神。
脑海里浮现教务处、家长信、偷拍照片。
郑西下午有直播。
坐在电脑前戴上耳机。
开播前他回头对金泰说：“别想太多，画你想画的。”
金泰点头。
笔尖在纸上停留很久，才落下第一笔。
他画这间小屋。
十五平米空间，简单到简陋的家具。
但处处是生活痕迹。
墙上合照，窗台盆栽。
书桌上并排的电脑和画板。
还有两人一起挑选的蓝色床单。
画着画着，心渐渐平静下来。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真实而具体。
无论外界怎么议论，这空间的温暖实实在在。
直播到一半，郑西突然说：“等一下，我问问我家画家。”
他转头看向金泰。
“粉丝问，你画的我那幅画卖不卖？”
金泰愣了下，摇摇头。
郑西转回去。
“不卖，私人收藏。不过——如果你们想看，我可以让他画些游戏角色同人图抽奖送。”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郑西看着屏幕，突然又说。
“对了，跟大家说个事。最近有些关于我和我朋友的传言，我在这里统一回应一下。”
金泰手中的笔停住。
“我们就是普通大学生。谈恋爱，学习，工作，努力生活。我们没妨碍任何人，也没违反校规。如果有人觉得看不惯，那是你的问题。这个世界很大，容得下各种感情。你可以不理解，但请尊重。”
他说完这段话，弹幕静了几秒。
然后开始疯狂滚动。
有支持，有质疑，有看热闹。
郑西没再多说，继续打游戏。
但语气明显轻松许多。
下播后，郑西统计今晚收入。
礼物打赏比平时多三成。
很多人留言支持，还有人分享类似经历。
“你看。”郑西对金泰说，“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金泰看着那些留言，眼眶发热。
他继续完成小屋里景画。
在画纸角落写下日期，翻到新一页。
“郑西，周末我们去老街走走吧。我想画点别的。”
“好。”郑西走过来看画，“这张画得真好。”
“因为这是我们的家。”金泰轻声说。
·
周末的老街人很多。
石板路两旁是各式小店。
卖手工艺品，卖小吃，卖旧书。
金泰背画板，郑西跟在他身边。
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他们在茶馆二楼露天座位坐下。
这角度可以看到整条街风景。
金泰打开画板开始速写。
画摇蒲扇下棋的老人。
画追气球跑的孩子。
画牵手走过的情侣。
郑西坐旁边看，偶尔递奶茶给他。
“你画得真快。”郑西说。
“速写要抓住瞬间感觉。你看那卖糖画的爷爷，他的动作特别流畅，像跳舞一样。”
郑西顺他目光看去。
老爷爷舀起糖浆，手腕一转。
蝴蝶轮廓就出来了。
再轻轻几笔，翅膀纹路清晰可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有独特美感。
金泰快速画下这瞬间。
画纸上，老爷爷专注神情。
糖浆拉出的丝线。
围观孩子期待的眼神。
都栩栩如生。
“这张好。”郑西说，“有温度。”
金泰在画纸角落写下日期地点。
翻到新一页，看向郑西。
“你别动。”
“嗯？”
“我想画你。”
郑西乖乖坐好，任由金泰打量。
铅笔在纸上飞快移动。
勾勒出郑西轮廓。
微微凌乱的头发。
专注看远方的眼神。
握奶茶杯的手指。
他画得很仔细。
连郑西眼角很小那颗痣都画出来。
画到一半，郑西突然说。
“金泰，你看那边。”
金泰抬头顺他指的方向看去。
街对面，穿外卖员制服的年轻人。
正蹲在路边，手里拿着手机。
脸上带着笑。
他在和谁视频，屏幕那头应很重要。
“他在和家里人通话。”郑西轻声说，“可能孩子刚学会叫爸爸。”
金泰心被触动。
迅速在新画纸上勾勒这场景。
蹲着的外卖员。
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
身后是川流不息人群。
和古老街巷的对比。
这张画他画得格外认真。
外卖员眼角笑出的皱纹。
制服上蹭到的灰尘。
手里半瓶矿泉水都画进去。
画完时，天色已暗。
老街亮起灯笼，暖黄色光晕染开来。
“回去吧。”郑西说，“你画了一天了。”
·
回程公交车上，金泰靠郑西肩头睡着。
手里还抱画板，像抱什么宝贝。
郑西安心地调整姿势，让他靠更舒服。
车窗外城市灯火一盏盏掠过。
郑西看着那些光，想起很多事。
叔叔的威胁，学校的压力。
那些不明真相的议论。
但此刻，金泰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
画板里是今天捕捉的美好瞬间。
这些真实具体的温暖。
比所有议论和压力都更有力量。
回到家，金泰继续完善白天草图。
郑西开始准备晚上直播。
今天他有个小计划。
要向观众介绍金泰的画。
开播后，郑西没立刻打游戏。
他调整摄像头，对准外卖员速写。
“今天想给大家看点不一样的。这是我朋友今天画的。他是个很有才华的画家，正在准备展览。”
弹幕开始滚动。
【画得真好】
【这个外卖小哥我在老街见过！】
郑西慢慢移动摄像头。
展示其他几张速写。
下棋的老人，卖糖画的爷爷。
还有他自己那张肖像。
“这张是我。”郑西指肖像画，嘴角带笑，“他说我好看，我觉得他说得对。”
弹幕一片“哈哈哈”。
“其实我想说的是。”郑西声音变得认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故事。我们都在努力活着，这就够了。”
那晚直播，郑西没打多少游戏。
大部分时间在和金泰的画互动。
和观众聊生活，聊普通人闪光点。
意外的是，观众反响很好。
礼物比平时还多。
下播后，郑西看着后台数据若有所思。
“金泰，也许我们可以做点不一样的。”
“什么？”
“你的画，我的直播，能不能结合？比如直播画画过程？或用你的画做直播背景素材？”
金泰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我不太会说话……”
“你画画就行，我来说。”郑西说，“我们搭档。”
这想法让两人都兴奋起来。
他们聊到深夜，规划各种可能性。
金泰的画可成为直播内容一部分。
直播收入又可支撑金泰继续创作。
这是一种良性循环。
临睡前，金泰翻开素描本。
在最新一页画了一盏灯。
小小的，发暖黄色光。
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放下笔，看已睡着的郑西。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在郑西脸上投下柔和影子。
金泰轻轻吻了吻他额头。
窗外城市夜晚依然喧嚣。
但这间十五平米小屋里，安静温暖。
他们还有很多路要走。
很多困难要面对。
但此刻，握着彼此的手。
看着同一方向，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光虽然微弱，但足够照亮前路。
而他们，正学习如何成为彼此的光。
也努力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