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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擦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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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Cool Gray 9 C】是经过时光打磨、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光辉的成熟守护之石,那么【Cool Gray 10 C】则像是这块石头在经历了一次剧烈的撞击后,表面出现的一道深刻而隐秘的裂痕。这道裂痕,肉眼难辨,却真实地存在于其内部,改变了石头的分子结构,使其内部的应力分布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它象征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平衡,一种在完美表象之下,潜藏的巨大危机。当外界的压力持续施加,这道裂痕终将扩大,导致整个结构的崩塌,释放出被压抑已久的、毁灭性的力量。然而,也正是在这破碎的边缘,蕴藏着重组与涅槃的唯一契机。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那一声微不可闻的“砰”,却在许随安的心里,炸响了一道惊雷。
他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沈归舟那张写满错愕与受伤的脸,他就会彻底丧失离开的勇气。
他刚刚做出了选择。一个在他看来,对沈归舟伤害最小,也最能保全两人之间最后一丝体面的选择。
他没有说“我去”,也没有说“我不去”。
他只是选择了,用一种最沉默、最决绝的方式,离开。
离开这个刚刚向他敞开怀抱的家,离开这个他刚刚告白完的爱人,离开这段……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珍视的感情。
走在深秋的街头,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许随安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他的身体是麻木的,他的心,也是麻木的。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离开上海。
离开,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办法。
只要他走了,沈归舟就不会因为他而陷入两难的境地。他可以继续他的艺术创作,追逐他的北京梦,而沈归舟,也可以摆脱他这个“拖油瓶”,去过他平静的生活。
这是最好的结局。
不是吗?
可为什么,心脏的位置,会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疼痛?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和沈归舟的合影。照片里,沈归舟靠在他肩上,笑得一脸灿烂,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美好得不像话。
许随安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沈归舟的笑脸,然后,他按下了锁屏键,将那张笑脸,隔绝在黑暗之外。
他不能想,不能回头。
他要去车站,买一张最早去北京的高铁票。他要赶在沈归舟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然而,命运的剧本,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当他浑浑噩噩地走到地铁站附近,准备换乘去虹桥火车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许随安皱了皱眉,他现在谁也不想见,谁也不想联系。他准备挂断。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挂断键时,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直觉,让他停住了动作。
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许随安正觉得奇怪,一个焦急又带着哭腔的男声,猛地炸响在耳边。
“哥!是我!沈博舟!”
沈博舟?
许随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哥,你快来!出事了!我哥……我哥他……他被警察带走了!在老街那边!你快来啊!”
“啪嗒。”
手机,从许随安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天旋地转。
警察……带走了……沈归舟?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他猛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给沈博舟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哥!你听到了吗?!”沈博舟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警察来我们家抓人了!说我哥……说他涉嫌……涉嫌教唆伤人!我哥反抗,就把警察给打了!现在……现在人被带到派出所去了!”
“什么?!”许随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怎么会……怎么会涉嫌教唆伤人?警察怎么会去抓他?”
“我也不知道啊!”沈博舟急得快要哭了,“警察说,有人报案,说我哥前几天晚上,在巷子里,指使别人打了人!还……还提供了视频证据!哥,那视频肯定是假的!我哥他那天晚上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他怎么可能……”
沈博舟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许随安脑中的混沌。
巷子……指使……打人……视频证据……
许随安的眼前,瞬间浮现出几天前的那个深夜。他,沈归舟,沈博舟,还有那几个追债的壮汉。
是他,用手机录像,用言语恐吓,才把他们吓跑的。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报案?还拍到了视频?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许随安的脑海中浮现。
宏远集团。
一定是宏远集团。
听证会上,沈归舟公然与他们作对,彻底得罪了他们。他们找不到沈归舟的把柄,现在,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伪造证据,来报复他!
他们不仅要毁掉他的家园,还要毁掉他的人生!
“哥!你快想办法啊!我哥他不能有事!他要是被抓了,他就完了!”沈博舟还在电话那头嘶吼着。
“地址!”许随安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所有的迷茫和悲伤,都在瞬间,被一种冰冷的、足以冻结一切的决绝所取代,“你把派出所的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许随安疯了一样地冲向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派出所!快!”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和愤怒,而变得嘶哑变形。
出租车在城市的夜色中,飞驰而去。窗外的霓虹灯,在许随安的眼中,拉成了一条条模糊的光带。他的脑海里,乱成一团。
沈归舟。
沈归舟被警察带走了。
因为他的“正当防卫”,因为他的“见义勇为”,他竟然要面临“教唆伤人”的罪名。
而那些人,那些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那些他为之战斗的家园,却反过来,用最恶毒的方式,将他推入了深渊。
许随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自己在公寓里,对沈归舟的告白。
他说:“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他说:“你让我学会了‘曝光’自己,学会了不再逃避。”
可现在,他连站在他身边,为他抵挡风雨都做不到。
他刚刚做出的那个“离开”的决定,此刻,像一个最恶毒的讽刺,鞭笞着他的灵魂。
他算什么?
他所谓的“不再逃避”,就是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吗?
他所谓的“共度余生”,就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种孤立无援的绝境里吗?
不。
绝不。
许随安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他错了。他彻彻底底地错了。
他以为离开是保护,其实,那是最残忍的背叛。
沈归舟的世界,正因为他的“缺席”,而正在分崩离析。而他,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却像个懦夫一样,选择了逃避。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名为“救赎”的光芒。
去他的北京。
去他的展览。
去他的艺术理想。
在沈归舟的世界彻底崩塌之前,他必须回去。
他必须站在他身边。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
……
虹桥火车站,人潮汹涌。
许随安,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
他买了一张去北京南站的车票。G102次,发车时间,上午九点整。还有一个小时。
他坐在候车大厅冰冷的金属座椅上,周围是行色匆匆的旅客,广播里不停地播报着车次信息,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荒谬。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灵的地震,从决定离开的决绝,到得知沈归舟出事的恐慌与自责,再到此刻,坐在前往北京的列车出发地的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手机里,沈博舟发来了派出所的地址,也发来了一些零碎的信息。大致是说,警方初步认定,沈归舟涉嫌“寻衅滋事”,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沈归舟的律师已经介入,但情况很不乐观。
许随安看着那些文字,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12306的APP,看着那张已经生成订单的电子客票,指尖悬在“退票”按钮上方,久久无法落下。
退票,意味着他放弃了那个“体面”的离开方式,选择了一条更艰难、更未知的路。
不退票,他就要踏上北上的列车,将沈归舟一个人,留在上海这个泥潭里。
去北京,他能做什么?他能帮到什么?他的出现,会不会反而给沈归舟带来更大的麻烦?
无数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广播里,开始播报:“乘坐G102次列车的旅客请注意,您的列车已经开始检票……”
许随安猛地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抓着背包,随着人流,机械地走向检票口。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检票,上车,找到座位。
当G102次列车缓缓驶出虹桥火车站,汇入了京沪高铁的钢铁洪流时,许随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的城市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究,还是踏上了北上的路。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他无法忍受,在沈归舟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身在千里之外的北京。
他打开了和沈博舟的聊天窗口,编辑了一条信息。
“博舟,告诉归舟,我……”
他打了这几个字,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我错了”?说“我回来了”?还是说“我一直在”?
最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将那些话,全部删掉。
他只是发了一张图片过去。
那是他们第一张合照。照片里,沈归舟笑得像个孩子。
然后,他关掉了手机,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列车,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上海,市公安局某分局的询问室里,气氛凝重。
沈归舟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背部的伤口,因为情绪的激动,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穿着一身干净的便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依旧倔强。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警官。
“沈归舟,我们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证明你涉嫌在上周三晚,伙同他人,在星寰路后巷,对他人进行殴打,并造成对方轻伤。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没有。”沈归舟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打人。我是受害者。”
“受害者?”警官冷笑一声,将一份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推到他面前,“这是什么?监控录像显示,当晚,是你先动手,指挥着你的同伙,对被害人进行攻击。我们有视频,有被害人的证词,你还想狡辩?”
视频截图里,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瘦的身影,正对着另外几个身影指指点点。
“这不是我。”沈归舟死死地盯着截图,“视频是伪造的。当晚,是我在保护我弟弟,是那个人渣先动的手,我们只是自卫。”
“自卫?”警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归舟,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你弟弟沈博舟的债务纠纷,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为了替他还钱,不惜以身试法,指使他人进行暴力催收,结果失手将人打伤。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以为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人证物证?”沈归舟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作响,“你们所谓的‘人证’,就是那些你们找来的、收了黑钱的混混!所谓的‘物证’,就是这份漏洞百出的假视频!你们和宏远集团,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宏远集团?”警官皱了皱眉,“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你的臆测。沈归舟,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主动认罪,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处理。否则……”
“否则怎样?”沈归舟抬起头,迎上警官的视线,目光无畏,“把我判刑?让我再也站不起来?你们尽管试试。”
他的骄傲和倔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警官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询问室。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沈归舟一个人。
他靠着椅背,缓缓地滑坐下去,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孤独,无助,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以为,他可以和许随安,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他以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可他等来的,却是许随安在那个最关键的时刻,选择的无声的、彻底的离开。
那句“我喜欢你”,还言犹在耳。
那扇被轻轻关上的门,仿佛还在眼前。
沈归舟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原来,他所有的勇敢,所有的坚强,在许随安的“沉默”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他终究,还是被抛弃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一个人,面对这漫漫长夜了。
……
列车,一路向北。
许随安,在北京时间下午一点,抵达了北京南站。
他没有出站。
他只是在车站里,找了一个角落,静静地坐着。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这座繁华而陌生的城市,心中一片荒芜。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去北京,还有什么意义。
他错过了他的告白,也错过了他的危难。
他像一个幽灵,游荡在不属于他的城市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博舟发来的信息。
“哥,我哥他……他被批准取保候审了。但是,案子还在,他随时可能被传唤。律师说,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许随安看着那条信息,久久无言。
他知道,沈博舟口中的“哥”,指的是沈归舟。
而他,这个许随安,这个沈归舟刚刚告白完的爱人,此刻,却连一个“哥”的名分,都显得那么多余。
他默默地站起身,走出了北京南站。
他没有去酒店,也没有去任何地方。
他只是沿着长安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个公交站台。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牌。
下一班车,是开往虹桥火车站方向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立刻拿出手机,订了一张返程票。
当天下午四点,G149次列车,从北京南站,返回上海虹桥。
这一次,许随安没有再犹豫。
他拖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地,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他要去上海。
他要去沈归舟身边。
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要和他一起闯。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习惯性逃避的许随安。
这一次,他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行动。
他要告诉沈归舟,他爱他,不是说说而已。
……
傍晚六点,虹桥火车站。
许随安走出出站口,重新呼吸到上海的空气。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系沈博舟。
他直接去了沈归舟的公寓。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他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响了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沈博舟。
当沈博舟看到许随安时,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疑惑,最后,化为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失落。
“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许随安越过他,径直走进了公寓。
客厅里,空无一人。
“归舟呢?”许随安环顾四周,声音有些沙哑。
“我哥……他去医院了。”沈博舟跟了进来,低声说,“他……他不肯住院,非要回家收拾东西。医生说,他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
许随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向卧室。
卧室里,沈归舟正背对着他,站在衣柜前,默默地收拾着衣物。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了动作,但没有回头。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刺得许随安生疼。
许随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背影,千言万语,都堵在了胸口。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错了”,想说“我不该离开”,想说“我爱你”。
可是在沈归舟那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面前,所有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最终,只是走到沈归舟身边,从背后,轻轻地,轻轻地,抱住了他。
沈归舟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剧烈地一僵。
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
就在这时,许随安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提醒。
是高铁管家发来的。
“尊敬的旅客,您购买的G149次列车,已于今日18:05分,抵达上海虹桥站。祝您旅途愉快。”
沈归舟的手机,也“叮”地响了一声。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落在许随安的手机屏幕上,看到那条关于“G149次列车抵达”的信息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从最初的冰冷,慢慢变成了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许随安,嘴唇动了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不是……去北京了吗?”
许随安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强忍着泪水的样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击中了。
他抬起头,迎上沈归舟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我买了去北京的票,但我……在车站,看到你了。”
沈归舟愣住了。
“我看到……”许随安的视线,越过沈归舟的肩膀,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后怕,“我看到你和警察一起,上了一辆车。我以为……我以为你要出事。”
“所以,我……我没敢走。”
“我退了票,又回来了。”
“归舟,”许随安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搁在沈归舟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倦鸟,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我错了。我不该走的。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沈归舟,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再是医院里那种无声的依赖,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带着被深深伤害的痛楚,和……一份破涕为笑的、滚烫的爱意。
“许随安……”沈归舟把脸埋在许随安的颈窝里,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你这个……混蛋……”
许随安也伸出手,回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领。
“是,我是混蛋。”他轻声说,“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骗人……”沈归舟的声音闷闷的,“你就是个……胆小鬼……”
“嗯,我是胆小鬼。”许随安笑了,眼泪,也忍不住滑落,“我怕你一个人,会遇到危险。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两人在泪水中,紧紧相拥。
车站的擦肩而过,终究没有成为永别。
那趟北上的列车,没能带走他的爱人。
而那趟南下的归途,却带回了,一颗迷失后又重新找到方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