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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新开篇 ...

  •   如果说【Cool Gray 11 C】是旧世界彻底崩塌后,化为的、死寂的尘埃,那么【Cool Gray 1 C】则像是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尘埃之上,重新燃起的一缕微光。它是所有灰色调中最浅、最明亮的一种,纯净、空灵,带着一种近乎于透明的质感。它象征着一种绝对的、压倒性的虚无,一种将所有色彩与细节尽数抹去的、纯粹的“白”。然而,在摄影的语境里,“白”并非终点,而是曝光的起点。当光线穿透这层极致的灰白,当影像在显影液中逐渐浮现,一个全新的、未经定义的世界,便将在空白的画布上,被重新书写。这便是“新篇开场”——在废墟与遗忘之上,用痛楚与爱意,进行一次彻底的“重曝”。

      南方的海滨小城,空气里永远漂浮着咸湿的水汽和阳光炙烤沙滩的暖香。

      许随安在这里,已经待了三个月。

      他切断了与过去的一切联系,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将自己彻底隐匿。他用积蓄租了一间面朝大海的、带有一个小小露台的公寓。每天,他会在日出时分,背着相机去海边,拍摄渔民出海、潮汐涨落的景象;也会在日落之后,坐在露台的摇椅上,听着海浪声,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疗愈自己,也埋葬过去。

      他告诉自己,沈归舟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被夷为平地的老街,死在了他亲手制造的、名为“断联”的坟墓里。他许随安,只是这场葬礼上的一个缺席者,一个罪人。

      他不再使用那台陪伴他多年的、记录下无数城市废墟的胶片相机。他换了一台最新型的、全画幅的数码单反。他不再需要等待显影的惊喜与失落,不再需要用手触碰那些被定格的时光。数码的即时成像,像一剂高效的止痛药,让他能快速地、不带感情地,完成一次拍摄,然后立刻抽离。

      他以为,时间久了,伤口就会结痂,疼痛就会麻木。

      他以为,他可以开始一个新的故事,一个没有沈归舟的故事。

      他错了。

      有些伤口,时间非但不能治愈,反而会让它在深处,溃烂得更加厉害。

      ……

      这天,许随安接到了一个来自北京的电话。

      来电显示上,是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林向晚。

      他的心,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这三个月里,他屏蔽了所有来自上海的号码,唯独没有屏蔽林向晚。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这个代表着他“过去”与“未来”的女人,或许会成为他与那个世界,最后的一点联系。

      他犹豫了很久,才接起电话。

      “喂?”

      “许随安。”林向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清脆,像冰块敲击水晶杯,“你的‘废墟三部曲’大型巡回展,首站北京,开幕了。”

      许随安愣住了。

      “开幕了?什么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今天。”林向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特意选在今天,就是想看看,我们这位避世已久的天才摄影师,会有什么反应。”

      “我……我现在不在国内。”许随安下意识地撒了个谎。

      “我知道。”林向晚轻笑一声,“我猜你就在国内,在某个没人能找到你的地方。许随安,你真以为,切断一切联系,就能逃避现实吗?你的作品,已经替你做出了回答。”

      “什么意思?”许随安的心,莫名地揪紧了。

      “你寄给我的那些新作,我已经让团队整理出来了。它们……很不一样。”林向晚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之前的《灰度》和《废墟回响》,充满了生命力,充满了你对这个世界的质问和探索。但你新拍的这一批,虽然技法依旧精湛,构图依旧完美,可我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死寂。”

      “死寂?”许随安皱起了眉。

      “是的,死寂。”林向晚的声音,严肃了起来,“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在拍照。你镜头下的风景,很美,却毫无温度。你拍的海,是灰色的;你拍的云,是灰色的;就连拍阳光下嬉戏的孩子,我都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一层挥之不去的、名为‘绝望’的灰色滤镜。”

      “许随安,你告诉我,这三个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许随安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看出来了?

      她竟然从他的照片里,看出了他的……绝望?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该怎么解释?说他因为懦弱和谎言,亲手推开并弄丢了自己最爱的人?说他每天都活在无尽的悔恨和自我厌弃里?说他看着窗外的彩色世界,却只觉得那是一片虚假的、令人作呕的灰白?

      “算了,我不逼你。”林向晚似乎也不指望从他这里得到答案,“我只是想告诉你,展览很成功。业界对你的评价很高,甚至有很多国际知名的画廊,向你伸出了橄榄枝。你的艺术生命,正在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但是,”她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许随安,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如果你的生活本身,已经变成了一片死灰,我不相信你能创作出真正打动人心的作品。你是个天才,但天才也需要活着的温度。别把自己,变成一个只会按快门的机器。”

      说完,林向晚便挂了电话。

      许随安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许久,许久。

      林向晚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自欺欺人的伪装,将他内心最深处的腐烂与空洞,血淋淋地暴露在了阳光下。

      死寂。

      绝望。

      灰色滤镜。

      她用最专业的词汇,宣判了他的“死亡”。

      他走到露台,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在常人眼中,那是一片蔚蓝与金黄交织的、充满希望的壮丽景象。但在他眼里,那片海,真的……是灰色的。

      不只是海。

      天空是灰的,椰子树是灰的,行人的衣服,在他眼中,也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深浅不一的灰。

      他拿起相机,对着海面,按下了快门。

      取景器里,液晶屏幕清晰地显示出,一幅构图完美、曝光精准的黑白照片。

      黑。白。

      再无其他。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纯粹的黑白,一种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想成为一个只能拍摄黑白照片的、行尸走肉般的摄影师。

      他热爱色彩,热爱光影,热爱那些在废墟中顽强生长的、带着生命印记的斑斓。是沈归舟,用他的黑白胶片,教会了他如何在混沌中看见秩序,在残缺中发现完整。沈归舟用他的“翻译”,为他构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精神世界。

      可现在,他的“翻译”不在了。

      而他自己,也失去了“看见”色彩的能力。

      不。

      许随安猛地甩了甩头。

      他不能失去。

      他不能让沈归舟用生命换来的“看见”,就这样被他亲手毁掉。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房间,从抽屉深处,翻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子。盒子里,装的,是那台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碰的、陪伴他多年的胶片相机。

      他拿起相机,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心,奇迹般地,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打开相机后盖,检查了一下胶卷。还好,里面还有一卷未使用的。

      他走出露台,重新举起相机,对准了那片灰色的海。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沈归舟。

      想起了他在暗房里,专注地调配药水时,侧脸的轮廓。

      想起了他在雨夜里,被他逼问“你怕被我看见”时,那双倔强又脆弱的眼睛。

      想起了他在医院里,半夜偷偷牵住他的手时,指尖的温度。

      想起了他在车站,用尽全身力气拥抱他时,滚烫的眼泪。

      那些鲜活的、温暖的、独一无二的色彩,像冲破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被灰色笼罩的世界。

      他猛地睁开眼,手指稳稳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这一次,取景器里,不再是纯粹的黑白。

      他仿佛……又看见了。

      看见了海面反射出的、太阳的金辉。

      看见了浪花拍打礁石时,溅起的、钻石般的水珠。

      看见了远方天际线上,那一抹被晚霞晕染开的、温柔的橘粉色。

      虽然,这一切,在旁人眼中,依旧只是一片混沌的灰色。

      但许随安知道,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藏在灰色之下的,那个五彩斑斓的、有沈归舟在的世界。

      原来,他的色盲,并没有加重。

      或者说,他的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变成过“灰白”。

      真正的“灰白”,是他心死的证明。

      是他在亲手埋葬了沈归舟之后,为自己打造的一座,精神上的、永恒的牢笼。

      而此刻,林向晚的电话,像一把钥匙,意外地,撬动了这座牢笼的铁门。

      他必须回去了。

      他必须去面对那片已经变成工地的废墟,去面对那个可能已经“消失”在人海的沈归舟。

      他欠他的,一个解释,一个道歉,和……一个迟到了太久的、真正的未来。

      ……

      许随安没有丝毫耽搁,第二天一早,便订了返回上海的车票。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当舷窗外的景色,从碧海蓝天,逐渐变为熟悉的、广袤的华夏大地时,许随安的心,前所未有地激荡起来。

      三个月了。

      他终于,要回去了。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场景。

      沈归舟,还好吗?

      他的官司,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地,想起过他?

      无数的疑问,像乱麻一样缠绕着他。但这一次,他不再逃避。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必须去面对。

      飞机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降落。

      走出航站楼,扑面而来的,是夹杂着冬日寒意的、属于上海的独特气息。

      许随安深吸一口气,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星寰路。”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小伙子,星寰路?那块儿早就拆没了,现在是一片大工地,没什么好去的。”

      “我知道。”许随安说,“我就是想去看看。”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的街景,飞速地倒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座城市,依旧繁华,依旧充满活力。可在许随安眼中,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他像一个阔别家乡多年的游子,带着忐忑与期盼,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一片巨大的工地前。

      眼前的景象,让许随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曾经充满烟火气的星寰路老街,如今,真的变成了一片钢筋水泥的丛林。裸露的土地,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来回穿梭的工程车辆,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柴油混合的、冰冷的气味。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老旧的居民楼,没有飘着饭菜香的巷弄,没有沈归舟的暗房,更没有……他和沈归舟的回忆。

      “就是这儿了。”司机师傅停下,说道,“以前那片老房子,全在那头,现在都成渣了。”

      许随安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曾经的“家”所在的方向。

      脚下的土地,坚实而冰冷,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绕着工地走了一圈,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些熟悉的建筑的轮廓。但眼前只有一片狼藉,所有的记忆坐标,都已被彻底抹去。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上,茫然四顾。

      就在他失魂落魄之际,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工地临时板房旁,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似乎刚从板房里出来,手里夹着一根烟,正低着头,看着手机。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即使帽檐压得很低,许随安也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宽阔的肩膀,那挺拔的脊梁,那走路时带着一丝独特韵律的步伐……

      是沈归舟。

      真的是他。

      许随安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下意识地想冲上去,想喊他的名字,想不顾一切地,将他拥入怀中。

      但他的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看到沈归舟,在板房的台阶上,停了下来。他抬起头,似乎是在看天,又似乎是在发呆。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摘掉了头上的帽子。

      当那张脸,完整地暴露在冬日的阳光下时,许随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曾经清俊明朗的少年轮廓,如今,变得棱角分明,却也染上了风霜的痕迹。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曾经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像一潭深不见底的、结了冰的湖水。

      他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死气。

      他不再是那个在暗房里会对他笑、在雨夜里会因他而心跳失控的沈归舟了。

      他像一尊被遗弃在废墟之上的、破碎的雕塑。

      许随安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断联前,看到的那个在废墟前,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的沈归舟。

      原来,他真的……变成了那样。

      他所有的自以为是,所有的自我放逐,所有的“为他好”,都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将他最爱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沈归舟……”许随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似乎是听到了这声呼唤,沈归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头,朝许随安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三个月的时光,隔着一片冰冷的废墟。

      沈归舟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那茫然,化为了一丝警惕,一丝戒备,最后,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冷漠。

      他没有认出许随安。

      或者说,他认出来了,但他选择,不去认。

      他只是漠然地看了许随安一眼,然后,便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点燃了手中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唇边逸出,模糊了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身后的板房。

      板房的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

      隔绝了两个世界。

      许随安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

      他跨越千山万水,回到这个他曾发誓要逃离的城市,回到这片他曾亲手摧毁的废墟。

      他以为,他会得到一句“你回来了”。

      他以为,他会得到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以为,他至少,还能再看他一眼。

      可他得到的,却是爱人那冷漠的、视而不见的背影。

      沈归舟,真的……不认识他了。

      或者说,他宁愿,不认识他。

      许随安失魂落魄地走出工地,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三个月来,从未想过会再拨的号码。

      那是顾野的电话。

      他的发小,也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沈归舟近况的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顾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哪位?”

      “是我,许随安。”许随安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许随安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许随安?”顾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他妈的玩失踪玩够了没有?!”

      “顾野,我问你,”许随安没有理会他的怒火,直截了当地问,“沈归舟……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顾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失望,“他好得很啊!好得不得了!他现在是宏远集团的头号‘功臣’,为了给你那宝贝堂兄的项目让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现在官司缠身,公司也快被搞垮了,人也快被你给逼疯了!你说他好不好?!”

      “你说什么?堂兄?许秋笙?”许随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不知道?”顾野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这个做堂弟的,居然不知道?你那个好堂兄许秋笙,早就和宏远集团勾结在一起了!他给你的北京offer,就是他们联手设的一个局!就是为了把你支开,好让宏远集团顺利拿下星寰路!还有你那个好弟弟沈博舟,也是他们用来陷害沈归舟的棋子!现在,你跑了,沈归舟一个人,被他们整得家破人亡,你满意了?!”

      “轰——”

      顾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炸弹,在许随安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许秋笙……

      宏远集团……

      北京offer……

      一个巨大的、阴谋的网,瞬间在他眼前展开。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他自以为是的“追求梦想”,不过是别人为他量身定做的、通往地狱的单程票。他自以为是的“离开”,恰恰中了敌人的下怀,将沈归舟,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沈归舟,那个他以为的“敌人”的帮凶,那个他以为的“施暴者”,实际上,才是那个被他、被所有人,联手背叛和伤害得最深的人。

      “他……”许随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现在……人在哪?我……我要见他。”

      “见他?”顾野嘲讽道,“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去见他,是想继续你的表演吗?许随安,我告诉你,沈归舟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你给我听好了,要么,你就彻底滚出他的世界,别再出现在他面前,别再用你的‘爱’去恶心他!要么……”

      顾野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要么,你就给我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回去,找到证据,把那些王八蛋的真面目公之于众!把属于沈归舟的一切,都夺回来!然后,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你!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说完,顾野“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许随安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顾野的话,像一把重锤,彻底砸醒了他。

      他终于明白,他的逃避,他的懦弱,他的自以为是,造成了多么可怕的后果。

      他不仅弄丢了他的爱人,还让他,背负了本不该由他背负的一切。

      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弥补。

      用尽他所有的力气,去弥补。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天空,是【Cool Gray 1 C】的极致灰白。

      但这片灰白,不再是绝望的象征。

      它是曝光的起点。

      是新篇的开场。

      他,许随安,要在这片废墟之上,重新“显影”出他和沈归舟的未来。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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