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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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远集团总部大楼前的广场上，记者们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镁光灯闪烁不停，快门声此起彼伏，尖锐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向从大楼里走出来的新任发言人。
顾野背着他那磨得发亮的黑色相机包，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和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头，硬是挤到了人群最前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举起相机，镜头对准发言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手指不停地按下快门，捕捉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神色变化。
“请问李总，对于赵宏远董事长的死，贵公司内部是否存在权力斗争？”
“有消息称，赵董事长生前曾计划转让集团股份，这是否与他的死有关？”
“您对嫌疑人是建筑设计师的说法有何看法？”
面对这些直击要害的问题，发言人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早已准备好的官方说辞：“关于赵董事长的不幸离世，我们深感悲痛。目前案件正在由警方和司法机关依法调查，一切请以官方通报为准。宏远集团内部运营一切正常，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关注。”
这套滴水不漏的场面话，让在场的记者们都有些泄气。
顾野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毫无营养的新闻发布会。他需要的是真相，是那些被掩盖在光鲜表象下的黑暗。他放下相机，指尖在相机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摩挲着，大脑飞速运转。从发言人的微表情来看，他显然有所隐瞒，尤其是在提到“建筑设计师”时，他的眼神有过一丝极快的闪躲。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编辑部的同事发来的信息：“顾野，陆则那边有新动静了，他刚刚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申请，要求对赵宏远案的案发现场进行第二次勘查。”
陆则……
看到这个名字，顾野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那个只认“程序正义”的律师，总是能精准地找到法律的漏洞，将一切导向他想要的方向。他大概又想从那些被警方忽略的“程序”细节里，为他的当事人找到一线生机吧。
顾野收起手机，毫不犹豫地退出了记者群，转身走向停车场。他得去一趟法院，看看陆则又在耍什么花样。
法院的走廊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旧纸张的霉味。陆则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正和他的助理小陈站在公告栏前，低声交谈着什么。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陆律师。”
顾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放大的、不易察觉的挑衅。
陆则转过身，看到是顾野，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颔首：“顾记者。”
“听说你申请了第二次现场勘查？”顾野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微微歪着头，身体重心压在一条腿上，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怎么？第一次没找到你想要的‘程序正义’？”
小陈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替陆则辩解，却被陆则抬手拦住了。他看着顾野，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法律程序，需要严谨。第一次勘查报告中提到的几个细节，存在逻辑上的矛盾，申请复查，合情合理。”
“合理？”顾野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陆律师，你不会真的以为，靠你那套冰冷的法律条文，就能找出真凶吧？有些黑暗，是法律照不亮的。”
“法律或许有局限，但它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接近公平的途径。”陆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微微抬眼，目光透过镜片，精准地落在顾野的脸上，“总比某些人，只靠猜测和臆想，就急于给人定罪要强。”
“你！”顾野被他噎得一窒，脸色瞬间有些涨红。他最讨厌陆则这副永远站在道德和逻辑制高点上的样子，仿佛所有人都不如他清醒、不如他理智。“陆则，你别太得意！我会找到证据，证明你错得有多离谱！”
“拭目以待。”陆则微微颔首，不再看他，转身对小陈说，“走吧，去申请调取案发前后，宏远集团总部大楼的所有监控录像。”
说完，他便带着小陈，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将顾野一个人晾在原地。
看着陆则挺拔而决绝的背影，顾野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他就是看不惯陆则这副永远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帮我查一下宏远集团最近半年的资金流向，特别是赵宏远死前一周内的所有交易记录。另外，我要知道他最后那笔被删除的通话记录，到底是打给了谁！”
挂了电话，顾野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陆则，我们走着瞧。
与此同时，陆则的车内。
“陆律师，顾记者他……”小陈有些不解地开口，“您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客气？他刚才明显是在挑衅您。”
陆则没有立刻回答，他发动汽车，平稳地汇入车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他是个好记者，只是……太急于求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多留意一下顾野的安全。这个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应道：“是，陆律师。”他知道，陆则虽然看起来冷漠，但心思远比表面上深沉。
陆则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眼神深邃。顾野的报道虽然犀利，能在舆论上给对手施加压力，但也容易打草惊蛇。而他的调查，必须在法律的框架内，步步为营，不能有丝毫差错。
他们就像在走钢丝，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目标却是同一个——真相。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根钢丝的尽头，等待着他们的，是万丈深渊。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将夜空染成一片暧昧的橘黄色。
顾野坐在他那间略显杂乱的出租屋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专注而凝重。面前的桌面上，散落着各种打印出来的金融数据和通话记录单。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他终于从一堆看似毫无关联的数据中，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名字——“林氏集团”。
林氏集团是宏远集团在地产界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而林氏的董事长林振雄，和赵宏远之间，更是有着长达十余年的恩怨，两人在多个项目上都斗得你死我活。
更重要的是，顾野通过特殊渠道查到，赵宏远死前三天，他的私人账户上有一笔高达五千万的资金，通过一个复杂的海外账户网络，最终流向了林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空壳公司。而这笔交易，在宏远集团的官方财务记录中，根本不存在。
顾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找到了突破口！
他立刻开始整理资料，准备写一篇重磅报道，将林振雄和赵宏远的死联系起来，揭开这起谋杀案背后可能存在的商业阴谋。
就在这时，他的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您的电脑已被入侵”。
顾野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不好，连忙伸手去拔网线，却已经来不及了。
屏幕上的资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删除，他几个小时的心血，那些足以掀起轩然大波的调查成果，在短短几秒钟内，化为乌有。
“该死！”顾野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知道，自己触碰到了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经。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加浓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