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温粥软榻，偷吻落眉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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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漫过明德大学的宿舍楼檐时，南渝北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屏幕上跳出的是辅导员的消息，寥寥数语，却让他瞬间清醒——北憬南今早托人递了假条，说是昨晚意外扭伤，军训请假三天，现人在宿舍静养。
南渝北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划过屏幕的力道都重了几分。他掀开被子的动作太急，膝盖磕在床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只胡乱套了件干净的T恤，抓过桌上的保温桶就往门外冲。
楼道里还静悄悄的，大多新生还在操场的晨训队伍里站着军姿，只有零星几个请假的学生，脚步匆匆地往食堂赶。南渝北跑得急，额角很快沁出一层薄汗，他甚至没顾上洗漱，满脑子都是昨晚北憬南回消息时的语气——明明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还在说“没事，学生会的事忙完就回”。
他早该察觉到不对的。
北憬南的宿舍在三楼，是两人间，门没锁，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缝。南渝北推开门时，闻到的是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晨光透过纱窗，碎金似的洒在地板上。北憬南正靠坐在床头，上身没穿衣服，后背和肩头缠着层层叠叠的纱布，有些地方已经洇出了淡淡的红。他的侧脸还带着未消的淤青，嘴角的裂口结了痂，眼角那道细细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听见动静，北憬南抬眸看来，眼底的倦意还没散尽，看见是他，却还是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只是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南渝北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放下手里的保温桶，伸手想去碰北憬南的脸，指尖悬在半空中，却又不敢落下，怕碰疼了他。“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说学生会有事吗？你看看你，伤成这样……”
北憬南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想说些什么来解释，却发现所有的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总不能告诉南渝北，自己昨晚去了城郊的半山腰，和北林那场不死不休的缠斗。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含糊地扯了个谎，抬手想揉南渝北的头发，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后背的伤，疼得他闷哼一声。
南渝北连忙按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别动。”他吸了吸鼻子，转身打开保温桶，里面是他昨晚温着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我去请假，陪你。”
北憬南愣了愣：“你不用……”
“我要陪。”南渝北打断他，语气坚定，“你伤成这样，没人照顾怎么行？”
他没等北憬南反驳，就拿出手机给辅导员发消息。指尖敲得飞快，寥寥几句，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发完消息，他把保温桶端到北憬南面前，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先喝粥，暖暖胃。”
北憬南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张开口，咽下那口温热的粥，小米的清香漫过喉咙，驱散了一夜的寒凉和疲惫。
南渝北的照顾细致得不像话。
他知道北憬南后背有伤，不能躺着，就找了个软枕，垫在他的腰后，让他靠得舒服些；他知道北憬南嘴角的伤口疼，就把粥熬得软烂，一点一点喂给他；他还翻出自己的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北憬南换药，指尖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换药的时候，北憬南得侧过身。南渝北看着他背上那片狰狞的淤青，还有几处深可见骨的擦伤，眼眶又红了。他咬着唇，不敢出声，怕自己哭出来，惹得北憬南心烦。只是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疼吗？”他轻声问。
北憬南摇摇头，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挠得他心尖发痒。“不疼。”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趁南渝北低头蘸取碘伏的间隙，北憬南悄悄偏过头，目光黏在南渝北白皙的脖颈上。少年的皮肤细腻，颈侧有一颗小小的痣，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北憬南的喉结跟着动了动，鬼使神差地，他微微抬了抬胳膊，指尖极轻地蹭过南渝北的耳廓。
那触感软得像棉花，南渝北没察觉，只是抬手揉了揉耳朵，嘟囔了一句“好像有蚊子”，继续低头处理伤口。北憬南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眼底的温柔里，多了几分狡黠的得逞。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去，阳光变得耀眼起来。南渝北喂完粥，又帮北憬南擦了脸，收拾好碗筷。他怕北憬南闷，就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军训的事——说教官有多严格，说踢正步有多累，说笙笙和肆月昨天偷偷在树荫下牵手，被教官抓了个正着。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春日里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北憬南靠在床头，听着他说话，原本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的那块地方，却像是被温水泡过，暖融融的。
说着说着，南渝北觉得有些热，便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扯下来，随手放在床边。他坐得离北憬南很近，手臂偶尔会碰到北憬南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让北憬南的心跳漏跳一拍。
北憬南故意往他那边挪了挪，后背的伤牵扯着疼，他却抿着唇没吭声。这样一来，两人的手臂就挨得更近了，少年身上淡淡的牛奶沐浴露味，混着阳光的味道，一股脑钻进鼻腔里。北憬南假装不经意地，用手背蹭了蹭南渝北的小臂，那片皮肤温热细腻，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移开。
南渝北正说得兴起，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却正好撞进北憬南的怀里。北憬南闷哼一声，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虚虚地揽住南渝北的腰，轻声道：“小心点，别摔了。”
南渝北的脸瞬间红透，连忙从他怀里挣出来，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北憬南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故意逗他：“没事，你再靠过来点也没关系，我撑得住。”
南渝北的头埋得更低了，再也不敢往他那边靠，只是揪着衣角，小声地继续说着话。北憬南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浓，心底那点偷偷摸摸的雀跃，像揣了颗糖，甜得发腻。
不知什么时候，南渝北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北憬南低头看去，才发现少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气息。大概是昨晚等他等得太晚，又一大早跑过来，累坏了。
北憬南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南渝北的轮廓。从他饱满的额头，到他挺直的鼻梁，再到他微微泛红的嘴唇。那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像熟透了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心底的那股悸动，像是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地滋长着。
北憬南的喉结滚了滚。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可那股冲动，像是着了魔，拉扯着他的理智，让他无法抗拒。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南渝北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然后，他俯下身，一点点凑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得能闻到南渝北身上淡淡的牛奶味。北憬南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却顾不上了。
他的唇，轻轻落在了南渝北的额头上。
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这个吻很轻，轻得像是一场梦。
吻完之后，北憬南还觉得不够，他的目光落在南渝北泛红的唇瓣上，喉结滚动着，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指尖，轻轻划过南渝北的唇峰，指尖的温度烫得南渝北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北憬南连忙收回手，生怕惊醒了他。
他直起身，看着南渝北依旧熟睡的脸庞，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南渝北额头的温度。
他又看向南渝北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好看得紧。北憬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了南渝北的指缝里。
少年的手软软的，掌心带着一点薄汗。北憬南轻轻扣住，十指相扣的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和彼此的心跳声。
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疯到，只是这样一个轻轻的吻，一个偷偷的牵手，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南渝北睡得很沉。大概是太累了，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北憬南看着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别怕。”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南渝北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有我在。”
窗外的蝉鸣，一声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北憬南靠在床头，手指紧紧攥着南渝北的手，看着南渝北熟睡的脸庞，心底的那片荒芜，像是被春风拂过，长出了漫山遍野的花。
他想，这场意外的受伤，或许也不算太坏。
至少，让他有了这样一段，和南渝北独处的时光。
至少，让他有了勇气，落下那个藏在心底的吻，偷偷牵起这只梦寐以求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南渝北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北憬南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连忙松开手，假装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只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南渝北的脸上。
南渝北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他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北憬南的宿舍里。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北憬南，见他闭着眼，以为他睡着了，便放轻了动作，想悄悄起身。
只是，刚一动，就对上了北憬南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是盛满了星光，看得他心头一跳。
“醒了？”北憬南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撩人。
南渝北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北憬南的眼睛，耳根却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总觉得，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额头上，还有人紧紧牵着他的手。
是错觉吗？
他偷偷抬眼，看向北憬南。
北憬南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他溺毙。
南渝北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愈发温暖。蝉鸣声声，像是一首温柔的歌，唱着少年心事，唱着那段，藏在温粥软榻间的，青涩的爱恋。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南渝北坐在椅子上，北憬南靠在床头。两人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偶尔目光交汇，便会相视一笑，眼底的情愫，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北憬南看着南渝北泛红的耳根，心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想，有些话，或许不用急着说出口。
有些爱，藏在心底，也是一种温柔。
只要，他能守在南渝北身边，就够了。
午后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花草的清香。南渝北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北憬南靠在床头，听着，嘴角的笑意，从未落下。
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少年心事，如糖似蜜。
这个没有军训的午后，成了两人心底，最温柔的秘密。
而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那一次偷偷的牵手，像是一颗种子，在北憬南的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栽在南渝北手里了。
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温粥软榻，偷吻落眉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