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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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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律所办公室空位居多,多数律师外出办案。键盘声充斥室内环境,中间夹杂廖延与阮扬的偶尔谈话声。
“收拾一下,十分钟后跟我出去,案情有新进展。”简默白站在门前通知阮扬。
“好的,上次证据整理我已经放您工位上了。”阮扬回
“好。”简默白向自己办公室走了几步又返回来,“叫你对象别来送饭了,中午不回来。”
阮扬心里纳闷,对于“对象送饭”这件事情,他只跟廖延说,简默白什么时候也知晓这个事情?难道是廖延跟他说的?应该不会,廖延不是这样的人。算了,知道不知道,都是存在。况且,那天车里已经跟他坦白自己性向问题。
“收到。”阮扬转过身给殷仲发去消息。
“今天要外出,请夫君勿要来送饭。”加一个憨笑表情包。
过了一会,殷仲回复。
“可惜至极,刘姨煲了你最喜欢喝的玉米排骨汤,还放了葱花。”
“终有一天我会喝到的!”
自从阮扬上班后,殷仲跟刘姨沟通频繁,主要研究每日菜谱。现在他的厨艺还是为零,但识菜名这块,已经上达熟知粤菜,下达豫菜。
车内,简默白说,“警局那边电话过来,证人昨晚突发自杀,已经抢救过来了,我们需要尽快再尽快搜集到有利证据,让这个案子从见天日。”
阮扬从心底认可简默白的职业素养,“好!”满脸充满斗志,拿出之前整理的证据又重新看了一遍,防止哪块出现漏洞,目光停留在被简默白用钢笔画圈的文字,“拨浪鼓?”
阮扬抬头看简默白说,“您是不是怀疑嫌疑人对受害人是谋杀而不是误杀?”
“嗯,嫌疑人离婚后多次往返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妓院。”简默白继续说,“点的是同一个人。之前采收证据,嫌疑人透露过想要再婚想法,但对方对于他有一个孩子反应极其抗拒。”
阮扬接话说,“所以换一个方向说,他为了跟对方结婚,谋杀了自己孩子。”
“如果成功把案件从误杀翻来谋杀,我们需要注意一个点。”
阮扬背靠后椅,神情严肃地说,“对方辩护律师可能用精神方面作为突破口。”
简默白的食指与中指指腹一拧,发出一记响声,“上道!”
医院楼道消毒水萦绕,病房气压拉低。证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躺在床上,阮扬与简默白在一旁静坐。
“你们打不赢的。”原告面容平静,眼角带有泪痕。
“你最近是不是见了什么人?”简默白问。
姚女士摇摇头,虚弱地说,“没有。”
简默白略带不爽,但努力压制,“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
……
“我累了,结束吧。”证人偏过头。
“姚女士,你女儿是人,该有基本的人权。你知道我们一行人努力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让真相曝光,让她得到还有的权力,让伤害她的人得到该有的惩罚。她现在还躺在阴冷的解剖室里,她在等我们,我们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掉气。”
姚女士胸腔起伏逐渐密集,“那我能怎么办!?”声音越来越大,猩红的眼瞪着简默白,“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有得出结论,我需要新生活,我不想被你们、被媒体二十四小时无间断纠缠,不想活在这份阴霾有错吗?有错吗!?”输液管被生硬拔掉,手背的鲜血迫不及待涌流而出。
护士听到姚女士锥心的嘶吼凝着脸跑进来,拉上窗帘围住,把阮扬他们赶出去。临走时,简默白像是下定了决心承诺说,“请你相信我,这个月,最迟这个月我给你答案。”
两人坐在医院公共区域椅子上。阮扬衣袖叠上手腕上,领带扯开,大腿上摆放案件证据,是不是还要挥手揩掉文件上,简默白手里夹住香烟落下的烟灰。
“法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没有胜利的说法。”阮扬说。
“怎么说?饿了导致脑子乱了?胡说八道。”
“我们根据案件给当事人争取权利,但无法帮助当事人抹平那道已经经过了的“伤”。姚女士,应该也坚持很久了吧。”
简默白小手臂架在膝盖上,抬头向青蓝的天空吐出烟雾,“我以前在警局的时候,秉持为人员服务的信念,任职几年,见过各种案件。我对当事人有可怜、愤恨、心疼都有,想着原本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家庭,因为一个念头,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走向。于是我想学法,为受害人鸣不平更能直接视线“救人”的英雄理念,但当我走进一个行业,又会发现不同。”
简默白偏过头看着阮扬,“阮扬,人不是万能,职业也不是万能,自己才是万能。如果当事人放弃,我们谁也帮不了他。”他把烟头黏灭扔进垃圾桶里,长叹一口气,“所以人呀,就应该把自己想象成无限符号,不断伸延,不断给自己力量。”
“如果我们是无限符号的话,为什么被害人听力不好,嫌疑人还要给她买拨浪鼓?”阮扬递给简默白材料,继续说,“被害人鉴定是被高空坠物砸下出血过多导致身亡,当时手里还握着拨浪鼓,但在物件检测中,这一块有信息缺失。”
简默白醍醐灌顶般目光闪过惊喜,双手展开想要抱阮扬,被阮扬连忙伸手制止。
简默白尴尬收起展翅的手臂,握着手里的材料,大骂一嘴,“他妈的,如果是我们猜测的那样,这个人简直猪狗不如。”站起身,“走!去现场。”
“阮扬!”
正当两人预走时,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
“武腾。”
“武学长!”
两人异口同声。
武腾迎上来,自然开口,“简哥好久不见。”目光移到阮扬身上,“没想到你真去得设了。”
“只是暑假实习。”阮扬说,“你怎么在这?”
“家里爷爷生病,过来看看。”武腾那张过于冷寂的脸,让阮扬感到不太舒服。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们先走了。”简默白受不住夏季阳光对眼睛暴晒,这会让他变得躁动。
“哦,没有什么事,就是想问阮扬什么时候有空,想约他跟学长吃个饭。”
阮扬心理咯噔留下一个结,不懂他为何执着他跟殷仲,连忙笑说,“最近都挺忙的。”
“连一个晚饭也抽不出来吗?”
阮扬:“……”
“你们下次再说吧。“简默白扯着阮扬走了。
武腾站在他们看不见的视角,指尖因捏紧而变得泛红,“阮扬,你逃不掉。”
去往案发现场路上,简默白好奇问阮扬,“你怎么认识武腾?”
“去年模拟课堂他来现场就认识。我听廖延说他因为殴打当事人被开除,他之前也是你的带教律师吗?”
“嗯,我个人思想比较狭隘,觉得他有点怪,建议你少跟他联系。”
阮扬若有所思点点头。
鹿椿府里,殷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阮扬回来。一道开锁声响起,“我回来了亲爱的。”阮扬拖着疲惫的声音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包、外套扔在一旁,趴进舒服的怀里。
殷仲回抱,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吻,“辛苦啦,今天吃的什么?”
“跟我领导去吃烤鸭了,他请的客。”
“烤鸭吸烟了吗,身上怎么有烟味?”
阮扬在他怀里眯笑,“烤鸭没吸,是你的宝贝偷偷吸了。”
“吸烟有害健康。”
“贾老师——啊!”阮扬吃痛一叫。
殷仲敲了一下他脑袋,“不许叫这个名字。”
阮扬离开他怀里,不满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叫得亲密一点,比如像你刚才进门那样叫。”殷仲把脸凑近阮扬,含住他唇瓣,单手握住后脑勺,慢慢吻掉他的不满。
“刚才你想说什么?”殷仲停下动作,看着他。
阮扬气已经消了,但还要佯装还有半场的气没卸掉,“说你家教真严。”
“然后呢?你漏了称呼。”殷仲诱导,语气暧昧。
“……亲爱的。”
殷仲在想做某一件事情时,会提前给阮扬散发信息。他眼睛微眯,鼻尖到处蹭在阮扬身上,手心发热的烫人。
“今天好想你,我们可以去洗澡了吗?”
“你不是洗过了吗?”阮扬故意小声问。
殷仲知道这是他假装矜持的心思,但他乐意配合他,“还想跟你再冲一遍、两遍,你允许的话,可以冲第三遍。”
“你真是个基因突变的大力水手,”阮扬搂住他的颈脖,“请亲爱的开始享用。”
殷仲被面前人勾引的脑袋发晕,抱到楼梯间忍不住先热了身。阮扬趴在墙上,口中喘着热气,闭上双眼紧咬下唇,脑海里藏着另外一个殷仲。
床上,两人身下只有薄被盖身。殷仲趴在阮扬光滑的后背上,安抚对方事后残留的温存。
“学长。”阮扬额头上热汗未散,一脸祥和埋在枕头里。
“嗯?”
“你还记得武腾吗?”
殷仲完成最后的任务,攀上床头,把阮扬翻过身来枕着手臂,面对面,“不太有印象,怎么了?”
“他…好像知道我们的关系。今天我在医院碰到他,他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想要约一顿饭。”
殷仲撩开他额前凌乱的发尾,接着说,“他让你感到不安吗?”
“嗯,有点,总觉得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我来处理,你那脑袋瓜,再想就要把人想到案发现场了。”
阮扬笑着说,“有这么恐怖吗?”
“有!”殷仲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梁。
“那你怎么处理?”阮扬握住他食指,抬头仰望他,像看星辰般充满美好希望。
“我去找他,问他,你怎么欺负我媳妇呢!?”
阮扬噗笑扬起手,掌落在殷仲胸前,发出“啪”的脆响,殷仲脸色愣了三秒,随后假装倒下,“哎哟,好疼呀,阮扬谋害亲夫啦!”
阮扬笑着推开他自行下床,“我要冲澡了,你就在床上叫吧,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殷仲撩开薄被,冲过去横抱阮扬。
阮扬被突然来的袭抱吓着,娇嗔说,“欸!你小心点。”
殷仲不管不顾往浴室“搬人”,“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