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反复确认 ...
-
殷仲心中仍有余悸,回来后他为细致洗了一遍身体,躺在床上紧搂着他,没有任何睡眠之意,一点点亲吻怀里的人。
深夜,林医生发来的血液报告并未有危险信号。他长吁一口气,浅浅睡了下去。
清晨,阮扬睁开朦胧双眼,剧烈的头疼让他无法思考现出何处,记忆突袭而来,武腾那张狰狞的面容让他心中一震,正巧,殷仲这时醒来,搭在他腰上的手微微一握,他猛地大喊推开身边的人,“滚开!”像一只惊慌的小鹿往后躲。
“阮扬是我,我是殷仲!”
殷仲在阮扬快要跌落床下时,避开他挥舞的枕头,搂住他腰抱过来。
“别碰我!”他咬牙抓住殷仲的衣服乱拽,指甲划破了殷仲脖子上的皮肤,列有四道红痕。
“看看我阮扬,我是殷仲!”
“殷仲…”阮扬泪眼婆娑定睛看了好一会,惊觉认出了人,紧紧攀住对方,身体兀自颤抖,“学长……”
殷仲心疼地抱紧他,手掌按在他两处肩胛骨中间,来回揉搓,“我在,我在,没事了,不用怕。”
“我…”阮扬声音哽咽,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张口,“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昨天看到他…”阮扬更用力搂住殷仲,“他脱掉我的衣服…他是不是…我没有…记忆…我什么…也…记不起来…”阮扬哭得很凶,殷仲后肩睡衣的一大方块被他的眼泪砸湿。
殷仲喉间跟着发涩,哑着声音扯出,“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及时赶到了。”他怀里的人渐渐止住了抽噎,抽出身来望着他,试图再寻找真相的痕迹。
“真的?”
“嗯,真的。你给我回了一个“嗯”,我觉得不正常,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打电话也没接,我立马打给林觉,他告诉我你跟武腾在一起,”殷仲抹掉他脸上的泪,每一个追踪细节都跟他说,“我让A仔定了他定位,在他准备行谋不轨的时候,我们抓到了他。”
“真的?”阮扬又再次问了他,很小声确认。
“嗯,真的。我让林医生给你做了抽血检查,”说着,殷仲撩起他衣袖,一块青暗的皮肤露了出来,中间还有一个暗红的针口,他低下头在伤口上亲了一口,“林医生说没有大碍。”
阮扬这才慢慢舒缓气息,有种劫后余生的触感,把脸埋进殷仲颈部。
“对不起。”阮扬抚摸殷仲脖上那四道伤痕。
“没有关系。”殷仲抓住他手指放到唇边亲吻。
“身体有不适吗?”殷仲问。
“头痛。”
“我给你拿水。”
“不要走,”阮扬双手紧搂住他,“不要离开我。”
“我不走,”殷仲兜住他的胯部,“我抱你下楼倒水喝好不好?”
“嗯。”阮扬话题一转,“武腾现在在哪?”
“交给警方了,你想见他吗?”
“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样的人脏了你的眼,不见了好不好?”
阮扬在他怀里点点头,他不知道的是,武腾已经说不出话了。
武腾被带回在接近房顶才有的一道窄小长方形窗户的地下室。强光打开,他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外衣。一桶冰水从他头上往下倒,武腾双唇抖得合不上,佝着背站在湿哒哒的地面上。此时,室外零下七度。
“武腾,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不了……一死。”武腾哆哆嗦嗦,字咬得不清不楚。
“死?太便宜你了。”
殷仲话音刚落,只见两位黑衣人把他捆绑起来,拿来大钳子,拔掉他门牙。
“啊!”武腾不断惨叫,身上的铁链叮叮发出声响,鲜血随即喷出,接着,大拇指扎下一颗钉子,与水泥地面钉合一起。
“你一个什么价值都没有的人,我当然知道你不怕死,但痛怕不怕,我不知道。十根脚趾钉完,还有十根手指,眼睛、舌头、还有各种器官,我会让它们对你叫嚣。旁边的针筒看到了吗?那是为你准备的营养剂,你不用担心晕倒。哦对了,我们还有电疗,还有放射,啧啧,武腾,你真幸运,我从没用过这些工具,这下好了,都给你用了。”
武腾翻开眼皮,哼笑说,“阮扬要是知道你真面目,他那个胆小鬼还会坚定不移跟你在一起吗?”
“你不知道吧,他早知道我是殷仲了。都告诉你了,他爱我爱得不得了,怎会舍得离开我。”
刚才还得意的武腾,脸瞬间挂了下来,“他……”
“武腾,人,有时候不能自视懂得一人心境。你无非是嫉妒我的阮扬,嫉妒他认识人人都想巴结的我。你也不例外,你也想巴结我,想要借我的势力不积硅步,腾步上青云。你用错地方了,武腾,你有才却不惜才,哀怨忧天,好高骛远,走入歧路,你怎敢与阮扬相比!”
“你懂什么!你生来就被万千人捧,不用为生计、更不用生活低头,你这种人,凭什么在这里跟我大言不惭,教我如何过活!”
“苦日子是什么值得纪念的生活吗?我家阮扬跟我说过,人不害己,也不害别人,就是过好日子,过着再小的生活也是好日子,可惜你不懂。”
殷仲一挥手,另外一边的大拇指干脆利落钉进一根钉子,门牙又一颗牙拔出。
一股暖意从武腾□□无意识流出来,滴滴答答,他太阳穴的青筋像一团蛆,在皮肤底下涌动,鼓穿他自以为没有的自尊。
“杀了我,杀了我!”武腾试图冲破链锁,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么快失禁了,我还是高看你了,我不会让你死。”
殷仲准备再摆手。
“我说!”武腾垂着头,没有刚才的张狂,他此刻,像一只被阉割的老公牛,漠视不堪。
殷仲停下,冷眼看着他。
“……我只是,亲了他手背,摸了他脸,其余,什么都没做。”
殷仲站起身要走。
“可以,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吗,没想到,我人生…第一次警觉到的温暖,是他无意给我泡的泡面。”武腾又笑了,可是笑声是不甘与心酸。
“他不会怪你,只会可惜,你的人生本不该这样,却被你糟蹋了你这一程走来的路。”
连续几天,阮扬都待在鹿椿府没有出门。寒假已经开始,车票他定后天回去。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亮着,暖黄的灯光,夹杂橘子味的暧昧气息。阮扬的指尖穿梭在殷仲的浓发里,额头上滋出的汗还没消散,仰面躺在床上望着身下人,正趴在他小腹上,抚摸那道越来越浅的伤疤。
“是不是回校没有好好擦药,都快六个月了,还这么明显。”
“涂了,不是天天给你拍照汇报嘛。”
“林医生医术有待考察。”
阮扬轻笑,“林医生听到你这样说他,会伤心站在明月下深深叹气,痛饮深藏在家的好酒,然后说,错付了,都错付了。”
殷仲爬上床头,撩开阮扬额前的发,停留下来,亲吻许久。
“回去这段时间也要拍照给我检查,等处理完公司的事我就回去。”
“嗯,不着急,你慢慢处理。”
“怎么能不着急呢?不想让你走。”殷仲往下把头埋进阮扬颈窝。
“我后天才走呢,明天还能陪你。”
“媳妇。”
“嗯?”
“你说我们时候才能像正常夫妻那样,天天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呀,每天一起出门,晚上下班回家吃完饭,散步、洗漱、干你、休息。这么日常的生活,真要实现,还真是有点难。”
阮扬想了一下,“暑假到了,就跟去年一样,跟你天天待在一起。”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
“把姥姥接过来一起住吧,我们一家三口,有刘姨在,姥姥不会寂寞的。”
阮扬握住殷仲的手指,放到唇边,“姥还不知道我跟你的事,我怕说了,她受不了,所以就想着再等些时间。”
殷仲拉近被子盖到他白皙的胸前,“时间越拖,姥姥的接受程度会变高吗?我们已经有一年了。”
“不是学长,我不是说要特意隐瞒我跟你关系,”阮扬盯着殷仲,在解释,“姥一辈子没有离开过那个小城市,外面的发展她全然不知,抛开我跟你的关系不说,让她适应新的环境,我要考虑她是否开不开心,适不适合,愿不愿意,我并不是她的全部,换句话说,她有自己的生活。”
殷仲重新把阮扬搂住。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她,总认为她在老家过得不开心,寂寞,孤独,我不知道她是否是这样。”
“考虑太多会止步的媳妇。这次回去,或许你可以带姥姥过来,当作旅行,如果她喜欢,我们就安排住下来,你办理走读手续;如果姥姥不习惯,那,还是按照现在这种模式。”
“如果姥问我说,这栋房子是谁的,我怎么回答?”
“说是你的,这栋房本来就是你的,房产证上写你的名字。”
阮扬眉头微蹙,从殷仲怀中脱开,审视他,“你怎么……你怎么没问我?”
“问你你也不会同意。”
“所以你就瞒着我办了?”
殷仲心头觉得不妙,赶紧躲进他怀里,“哎哟媳妇,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我爱你,想要给你最好最好的东西,不可以吗,不要生气嘛,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
“你没有生气的话就会亲我了,但你没有。”
阮扬苦笑,低下头送上吻,结果被殷仲追上来,暧昧不清吮缠着他。最后被抱进浴室一起泡澡。
“试着去承接我给你的东西,不要感到有压力,你要是觉得有压力,那就说明,没有想着跟我好一辈子。”
“我没有。”
“既然没有,就要好一辈子,又何必烦恼这些东西,是怕我觉得你物质,没有价值?”
阮扬,“……”
“笨蛋媳妇,你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千金难买的阮扬,你的价值,是我用尽所有的财富都买不来的。”
阮扬转过身深吻他,他心中的情绪难以诉说,唯有拥抱亲吻才能缓解。
从自己身份被揭穿那天起,殷仲深知埋在阮扬心中那道坎依旧存在,他不厌其烦一遍遍说出自己的心意,他想要让阮扬知道,他是多么需要他,多么坚定站在他身边,他要让阮扬能全心全意安然接受他给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