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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姥姥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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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去吗?”
殷仲陪阮扬坐在候车大厅里,在大衣掩护下,两只手交缠相扣。还有两趟车次后,就到阮扬那趟了。
“不要。”阮扬笑着揉揉眉头,这句话,殷仲从昨天开始就不断地提提提,他耳朵都快要听出茧了。
“那你回去记得跟姥姥提一下来A市,要是能来,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们。”
阮扬重重点头,“记得啦!”
“好,到家要打电话给我。”
“嗯,也记下了。”
“有什么事情也不能瞒我,要是被我发现,你就要接受惩罚。”
“好,我一定会如实汇报。”
阮扬嬉笑,殷仲却满脸愁苦,紧揪着他手不放。
“大概一周后我就过去。”
“不要勉强,按时吃饭睡觉,忙完再过来。”
“媳妇,我想亲你。”
“在这怎么亲?”
“去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殷仲反而不亲了,而是把头埋进阮扬颈窝。阮扬苦笑不得,他发现,只要在离别时,怀里的人就会变得焦躁不安,话会变得很多,甚至婆婆妈妈反复叮嘱一些最基本的常识,似乎在他世界里,他就是一个孩子,未经世事的孩子般,不能放心远行。
“好啦,你说的我都记下了,要跟姥提来A市的事,要及时跟你汇报各种事情对不对。”
殷仲在阮扬怀里点点头,轻啃他皮肤。
“马上要检票了。”
“再抱一会。”
“殷仲。”
殷仲猛地抬起头,惊喜瞪着他。这么久,阮扬第一次不是以学长,更不是以老公的称呼叫他,而是他的真名,而且一点也不拗口。
“要不,换你来当媳妇吧,A市首富自带威严的小媳妇。”阮扬挑挑眉。
“滚蛋!”殷仲双掌心贴在阮扬脸上,低下头含住他的唇,倏得舌头钻进,缓缓吸吮,而后翻搅几遍后爽气脱开,睁开眼一看,心却一愣。阮扬紧贴墙上,胸口此伏彼起,像红苹果色的唇微启喘气,眼神迷离。
殷仲脸上忽得发热,手掌落下去拖住他的腰,“就你这样还想让我当媳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阮扬气带音说。
“像一颗红苹果,想让人把你吃完,揉碎。”
“你变态。”
殷仲咬了一口阮扬的脸,咬重了,脸上留下明显的红痕,“要检票了,不想让我再那样亲你就叫我老公。”
“老公。”
殷仲满脸宠溺,笑得开心,他知道阮扬是怕他再次重来才会如此爽快答应叫这个称呼,所以想趁机多要了几遍。
“再叫一次。”
“老公。”
殷仲哈哈大笑,骤然间,门口外响起咳声。阮扬手疾眼快捂住自己跟他的嘴巴,用眼神暗示殷仲先走,他后走的节奏安排。但殷仲可不听话,手在他腰上不让动,他一着急竟踮脚搂住殷仲的脖子,唇紧贴他耳朵,喃喃叫“老公,老公,老公…”叫了多好次,像完成任务似得,脱下身幽怨看着殷仲。
“好了吗?检票啦,快出去。”他依旧压着嗓音说。
殷仲不知道是阮扬的热气太过浓烈,还是相由心生,两团红晕,浅浅挂在脸颊上,难得乖巧听话,任凭阮扬处置。
阮扬刚出车站,就看到邵青一蹲在大圆球石墩上,食指与中指夹着烟,上身穿一件深棕色皮夹克,裤子是一件军绿色工装裤,膝盖口袋盖挂着一条项链,一动,摇摇晃晃,很有摇滚风格。
阮扬走近,歪着头问,“哟帅哥,哪里混的呀穿这么范儿?”他一只手拉着密码箱,另外一只手揣在衣兜,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露出好看的眉眼。
邵青一嘴角一提,掏出兜里的烟往阮扬身上扔。
阮扬接住,“我不抽。”又递还给他。
“我擦,你家那位不让你抽的?”邵青一走过去接过他行李。
阮扬好脸赔笑,“没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说。”
“前两天刚回。两夫妻吵架要闹离婚,叫我着急回来看着分家产。要我说那家有什么家产好分的,一人拿一个锅,把房子一卖,一人一半,结束,敞亮的很。”
“离了吗?”
“我爸哪里敢离,再离,就变成“三把手”咯。”邵青一撇着嘴巴,狠狠吸了一口烟。
阮扬望向远方,“今天去我家吃饭。”
“来接你可不白来。”
阮扬笑笑不说话。
“欸,姜伟雄很久没有出现了,是不是在哪里发财了?”
“嗳——”阮扬拖长声音,“出现了又事一堆闹心事,不出现又担心姥想他,人生呀,真他娘的到处是二选一。”
另外一边,姜伟雄自从被带进医院后,怀疑有人一直监视自己。他把怨恨全部集中在阮扬身上,想找他算账,又怕真因为高利贷的事情牵扯到身上。于是在地方安安分分找了一份兼职工作。经过赌场抓耳挠腮,但想到那日的痛,便不敢踏进去。有了钱,全部买了酒,喂进胃里面去了。
姥姥杀了鸡,做成小鸡炖蘑菇,还做了阮扬喜欢的糖醋里脊、排骨玉米汤,最后邵青一又炒了一份酸菜鸡杂与白灼青菜。
阮扬拍了一张照片给殷仲。
“吃饭。”
“邵青一又去蹭饭了?”殷仲后面还特意发了一个发怒的表情包。
阮扬发了一个摸摸头而后泼水消火的表情包。
“把你晚饭发过来看看。”
“吃饭了别聊了。”邵青一白了一眼阮扬。
这时姥姥摘下围裙坐了下来,给他们两个打了汤,自己反倒不喝。
“你咋不喝?我给你打。”邵青一说。
姥姥止住,“最近我不喜欢喝汤,别打了,浪费。”
“明天要去体检,记住跟之前一样,十点后不要吃东西。”阮扬回来后,看姥姥那双眸多了一丝担忧,他安慰自己是过于敏感。
“不用去,浪费钱。”
“已经缴费了,不去就是白花花的流。”
姥姥笑着,使劲给他们两个夹菜,“多吃哈,都这么瘦,是不是在学校都没好好吃饭?”
“瞎说,我比去年胖了四斤。”阮扬语气欢快,揭穿老人的心理。
“我倒瘦了,这个学期加了一个兼职,累得够呛。”邵青一大口嚼着菜。
“没听你说过。”
邵青一哼笑一声,脱口而出,“那可多了,你天天跟你家那……”邵青一一顿猛咳,米粒溅了出来。
桌子底下,阮扬脚下重踩邵青一脚板,才免让他刹住了车。
“哎哟怎么了这是。”姥姥赶忙去倒水。
阮扬上前恶气警告,“邵青一,你嘴巴给我小心点,要不然明天吃饭没你的份!”姥姥倒水回来后阮扬又恢复温和面容。
姥姥还想问刚才邵青一没说完的话题,两人东一言西一言总算唐塞过去。
“加了什么兼职呀?”阮扬问。
“认识一个老板,他介绍我去的,在”邵青一换了一个姥姥听不懂的词,“八加一场所跳舞,比跑场赚的还多。”
“不能相提并论,跑场是为了你梦想——那个兼职没有危险吧。”
“肤浅,人家有专门人控场,再说了,人大哥对我挺好的。”
“万事要留个心眼,谁知道会不会有图谋。”
“哼,这下倒会说了。”
阮扬知道邵青一指的是什么事情。回敬他一个白眼,夹一块鸡肉到姥姥碗里。
“姥,跟您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呀?”姥姥语气宠溺。
“过几天跟我去A市玩一玩好不好,这么久了,您都没有去过我学校看看。”
“那多麻烦呀,姥姥又不识字,丢你脸。”
“您胡说啥呢,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
阮扬给姥姥一个厉色。
姥姥悻悻地笑,“还是不去了,去了浪费钱。”
“看您外孙在的学校也算浪费钱喔?”阮扬说着给姥姥夹菜,撒娇说,“去嘛姥,不用太多钱,回来刚好筹备过年的事情。“
邵青一在一旁帮腔,“姥去吧,家里有我在,我提前给您里里外外都打扫好。“
姥姥看实在无法拒绝,欣然答应了阮扬的请求。
“去一趟要多少钱呀,好让姥去取钱。”
“不用,我有。”
阮扬心里高兴,惦念远在A市的殷仲,如果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也同他一样开心。但随即又想,算了,提前说不晓得他又干出什么事情来,先缓缓。
第二天清晨,阮扬带好热水,打了车同姥姥了医院。
“阳阳要不咱回去吧,去跟医生商量看能不能推掉这笔钱。”
“不能。再说不都年年查吗?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哪有什么事瞒你。”
“那你要乖乖的听话,不要让我担心,知道吗?”
姥姥没有应他,低下头沉思,两只手掌长着老茧,但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
“吴鲜的家属在吗?”医生在叫唤。
阮扬心一紧,以往检查完,得到结果后没有这样的流程。他不动声色,安抚好姥姥。
“我去去就来,没有事。”他留给姥姥一个很温暖的笑容,随后,紧着脚步走进那间房里。
“学长……”
“想我了吗?”
“想……我……”阮扬尽量让自己稳住声线。阮扬望着这座城市,竟有种说不出来的舍不得。
“你怎么了?”殷仲收起黏糊的声线,夕阳的光洒在他背上,金晃晃的。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阮扬以今夜出发去A市玩,连夜带姥姥坐上高铁。他接受殷仲安排,坐了人生第一次商务座。一路上,他拧着心,假装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安全,挤出笑容宽慰姥姥。
阮扬紧紧握住姥姥的手,走向站在车站门前的殷仲。
姥姥见到殷仲,惊喜地问,“阿铭呀,你怎么来了?”
殷仲扶着姥姥往前走。侧边的右手,在姥姥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往后伸去。阮扬吐出一口气,加快脚步上前用力一握,随后立马松开。
“听阮扬说他要带您过来玩,所以我斗胆报名,给你们充当导游带你们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