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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封闭室的逆向侧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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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警局七楼的心理侧写室被重新启用。
空间不大，却极其干净，白墙无纹，灯光柔和。
桌上摆着两支笔、两张纸，一杯温水。
这是专为“高压心理回溯”准备的安全环境。
沈砚推门进入时，陆行深已经坐在椅子上，姿态安静，却明显紧绷。
他极少露出这种紧绷。
沈砚关上门，坐到他对面：“还来得及退出。”
陆行深抬眼：“退出，凶手也不会放过我。”
沈砚：“但你不必须迎上他。”
陆行深轻轻摇头：“这是你我都绕不过去的。”
沈砚沉默几秒：“你确定要做逆向侧写？”
陆行深点头：“如果我要找回自己被掐断的记忆线索，我必须主动回到那段思维模式里。”
沈砚：“这很危险。凶手利用的正是你对自己未知部分的‘认知盲区’。”
陆行深目光冷静：“但他逼我记——我就偏要从记忆里找到他，而不是被他牵着走。”
沈砚看着他，心底突然升起一种极强的危机感。
不是对案件，而是——
他不希望陆行深把自己推到危险边缘。
但陆行深已经拿起纸和笔，像准备手术刀一样严肃。
他轻声开口：“沈队，这次我需要你在。”
沈砚：“我就在你面前。”
陆行深抬眼：“不只是看着我。”
沈砚挑眉：“那要我做什么？”
陆行深握着笔，指尖微微发白：“如果我出现意识偏移，你必须立刻制止我。”
沈砚目光深沉：“你相信我？”
陆行深点头。
“——我只信你。”
沈砚胸口微震，情绪在短短一秒内被压住。
“开始吧。”沈砚说。
陆行深将纸铺稳，深呼吸一口气。
“逆向侧写，不是描摹凶手。”
“是从自己的认知裂缝里，把被隐藏的线索挖出来。”
他的声音稳，但空气已经开始紧。
——
逆向侧写·第一阶段：重建情绪场
陆行深闭上眼，回忆林带中那道“第二扇门”的敲击声。
“脉冲……一秒一次……”
他轻声重复，像是在自我催眠。
沈砚立即注意到：“行深，你的手在发抖。”
陆行深睁开眼：“还可控。”
他在纸上写下：
【陌生环境】【训练】【被观察者】
字迹开始有些生硬。
沈砚：“你的状态不稳定了。”
陆行深：“这是第一层，不会伤到我。”
他继续写：
【固定路线】【轨迹重复】【指令未知】
沈砚看着那些字，意识到——
陆行深不是在记录回忆，
而是在记录“自己曾经的行为模式”。
这是极危险的，因为——
如果他写得太深入，会让自己陷回被训练时的精神轨道里。
沈砚敲了敲桌面：“行深，你现在在哪里？”
陆行深抬头：“在警局。侧写室。”
“你和谁在一起？”
“和你。”
沈砚点头：“很好，继续。”
陆行深压下呼吸，再次动笔。
这一次，他笔速极慢，像在对抗某种内在阻力。
【训练者：男性】【声音低沉】【指令极少】
沈砚眼神一紧：“你记住了训练者的声音？”
陆行深：“不是声音……是感觉。沉稳、强势、无情绪波动。”
沈砚：“像专业训练官？”
陆行深轻声：“更像观察者。”
纸面上的最后一个词让整个空气都冷了下去。
【观察者】
沈砚：“他观察你做什么？”
陆行深闭上眼：“走路、停下、转弯、反应时间。”
沈砚抓住重点：“他在做行为建模。”
陆行深轻轻点头：“是。”
“建模谁？”
陆行深睁开眼，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些许茫然。
“……我。”
沈砚：“行深，停一下。”
陆行深摇头：“不能停，我还没到第二层。”
——
逆向侧写·第二阶段：恢复断裂记忆片段
陆行深松开笔，又重新握紧。
“沈砚，我说话可能会断，但你不要打断我。”
沈砚的心提紧：“我会一直在。”
陆行深开始第二阶段。
他写下第一行字：
【训练室：白色】【无窗】【无时钟】
沈砚突然意识到，这与今日的侧写室极为相似。
陆行深继续：
【唯一门锁着】【地面有磨痕】【来回走过】
沈砚问：“磨痕是你走出来的吗？”
陆行深呼吸变得浅：“是我……被要求重复走。”
沈砚：“走到哪里？”
陆行深笔尖发抖，写下：
【终点——黑影】
沈砚：“黑影？”
陆行深抬起眼，眼神迷茫与清醒交错。
“我曾经……在训练中，看见一个站在门口的黑影。”
“训练者？”
“不是。他不动，不说话，只‘测量’我。”
沈砚：“测量？”
陆行深声音轻得像要散掉：“我的反应……我的服从度……我的偏差值……”
沈砚突然意识到——
凶手不是在筛选弱者，
而是在寻找“最早的被试者”。
陆行深，就是其中一个。
沈砚立即抓住他的肩：“行深，看着我！”
陆行深抬眼。
沈砚声音极稳：“那个黑影不是你现在的世界。那是你过去被迫经历的东西。”
陆行深呼吸乱了两秒，却重新理顺：“我知道。”
“继续吗？”陆行深问。
沈砚点头：“你能承受我就陪你到底。”
——
逆向侧写·第三阶段：凶手的第一次“出现”
陆行深落笔写出第三层关键字。
纸上出现：
【手部动作】【长指节】【无指纹】
沈砚：“什么叫无指纹？”
陆行深闭眼：“他戴手套，但不厚……是贴皮的。”
沈砚：“说明凶手从不留下痕迹。”
陆行深继续：
【训练绳】【卡扣金属】【轻响】
沈砚敏锐地意识到：“就是监控里那道闪光。”
陆行深点头：“是他。”
他继续写下最重要的一行：
【指令方式：不是声音】
沈砚：“不是声音？那是什么？”
陆行深咬住下唇，像在努力让自己保持在现实里。
“是……频率。”
沈砚：“哪种频率？”
陆行深睁眼，声音轻而坚定：
“——正是三秒暗示频率。”
沈砚：“所以凶手曾用这频率训练你？”
陆行深：“是。”
沈砚的手瞬间攥紧成拳。
陆行深继续：
【训练目的：寻找偏差者】
沈砚皱眉：“偏差者？”
陆行深：“是会抵抗暗示、但又对频率高度敏感的人。”
沈砚瞬间起身，拉过椅子但强压怒气：“行深，你告诉我——你差一点也被他带走吗？”
陆行深终于抬头。
眼神平静，语气如白光般冷：
“不是差一点。”
“是我曾经走到终点。”
沈砚呼吸骤停。
“那你是怎么离开的？”
陆行深轻轻闭上眼：“……我不知道。”
这是断裂最深的一段。
沈砚坐回他面前，压住他的手：“现在记起来了吗？”
陆行深睁眼：“记不起来，但——我能确定一件事。”
沈砚目光骤沉：“说。”
陆行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凶手也在寻找我曾经离开的原因。”
空气瞬间冻结。
沈砚喉结微动：“也就是说，他当年失去了你，现在想找回？”
陆行深低声：
“是。”
沈砚冷声：“那他找错人了。”
陆行深轻笑：“为什么？”
沈砚靠前几分，声音像压在刀锋上：
“因为他要找的人，不是你现在这个人。”
陆行深轻轻呼吸：“……是你救了我？”
沈砚愣住半秒：“什么？”
陆行深抬眼：“我离开的原因……会不会与你有关？”
沈砚的心跳像被狠狠扯了一下：“行深，不是我——”
他的声线突然停住。
因为在那一瞬，他意识到：
陆行深失踪的那几年，正是沈砚弟弟失踪的前后。
陆行深轻声问：
“沈队，我们……是不是在更早之前见过？”
沈砚猛地站起。
情绪第一次无法压住。
“行深——不要往这方向想。”
陆行深却很平静：
“但凶手在逼我想。”
沈砚声音沙哑：“你听我说——你和我弟弟的案子没有关系。”
陆行深：“你确定？”
沈砚：“——我不能确定。”
这是沈砚第一次在案件里承认“不确定”。
也是他第一次让语气碎裂。
陆行深愣住。
沈砚压住额角：“行深，你现在必须保持清醒。凶手正在制造你与我之间的‘关联幻象’，这是他控制你的第一步。”
陆行深却轻轻摇头：“不是幻象。”
沈砚猛然抬头。
陆行深缓缓道：
“我觉得……我当年离开的那一刻，和你弟弟的失踪地点，是同一个地方。”
沈砚彻底愣住。
像有人从他胸口硬生生拉走空气。
陆行深看着他，眼神带着一种极深的、痛过之后的清晰：
“沈砚，我们的过去，可能从来不是平行线。”
“而是从同一处裂开的。”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
外勤队突然冲进来：
“沈队！林带入口出现新的轨迹符号——”
“是写给陆老师的！”
沈砚回头：“什么符号？”
队员脸色发白：
“一个字。”
“什么字？”
队员颤声道：
“回。”
陆行深的心跳重重一停。
沈砚握住他的手腕，像拽住某个正被吸走的人：
“行深——你不能回。”
陆行深抬起眼，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决断：
“但我必须知道——我从哪里离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