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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室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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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气象台发布海雾蓝色预警的那一刻，警局七楼心理侧写室的灯也亮了起来。
风很大，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沈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雾线一点点压下来。
他不是在看天气。
他在等待——
等待陆行深从二号审讯室出来。
逆向侧写结束后，陆行深被技术组要求做一次“记忆冲击”后的生理检测。
整整二十分钟，沈砚一句话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
他在等。
门锁轻响。
陆行深走出来，步伐稳，却比平时更安静。
沈砚第一时间迎上去：“头痛吗？”
陆行深摇头：“没有。”
沈砚看得出他撒谎。逆向侧写这种程度，不可能没有反应。
但陆行深的气场却比上午更稳，甚至带着一种——
确认某件事后的冷静。
沈砚：“跟我来。”
两人走进侧写室。
门关上的瞬间，室内只剩轻微空调声。
沈砚转身，直截了当：“你记起什么了？”
陆行深没答。他先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简短字母：
E。
沈砚眉头紧锁：“这是……代号？”
陆行深轻声：“是训练中的一个分类。”
沈砚：“你属于 E 类？”
陆行深没有否认：“E 代表——偏差值高但可控。”
沈砚瞬间理解：
凶手当年没有把他“带走”成功，是因为陆行深在训练中出现了“不可控偏差”。
陆行深继续道：
“我当时在训练中被观察者盯住，他测量我的反应偏差值……偏得太厉害。”
沈砚问：“偏哪里？”
陆行深停了停，轻声：“偏离轨迹。”
沈砚呼吸一顿：“所以你才得以脱离？”
陆行深点头。
“是。我没有按照召回轨迹走完，所以我离开了他。”
沈砚忽然意识到——
凶手如今的所有动作、轨迹、频率……
都不是随意挑衅。
他在纠正陆行深“当年的偏移”。
沈砚声音压得很低：“他在补你的训练漏洞。”
陆行深：“正是如此。”
沈砚胸腔紧了一下：“所以他才说你‘脚步偏移’。”
陆行深：“是。”
室内的空气瞬间沉到极限。
就在这时——
警局广播突然响起。
“——请七楼值班人员注意，三号楼外围监控收到不明信号干扰——”
干扰？
沈砚与陆行深对视，几乎同时意识到——
又是他。
沈砚立刻走出侧写室：“去监控部！”
陆行深快步跟上。
——
监控室内，爆点升级。
监控墙上某一块画面不断闪烁。
技术员脸色发白：“沈队，信号是主动削弱，不是被破坏！”
沈砚：“方向？”
技术员指着屏幕：“来自……警局外侧停车区上方的盲角！”
陆行深盯着画面：“他又来了。”
技术员突然尖叫：“不对！不只是干扰——系统显示有人接入内部线路了！”
沈砚声音瞬间拔高：“什么线路？”
技术员的手指颤抖：“——局内广播线！”
沈砚：“切断！”
“来不及了——！”
下一秒。
广播里响起一个极低的震动声。
不是语音。
不是录音。
是——频率。
陆行深猛地扶住桌沿。
沈砚瞬间冲过去：“行深！”
陆行深按住太阳穴，呼吸浅得几乎断：“是……第三频率。”
沈砚：“你能撑住吗？”
陆行深咬住后槽：“撑得住！”
技术员惊恐：“这是给谁的频率？！”
陆行深抬起眼，脸色白得惊人，却清醒得可怕：
“——给我的。”
广播音突然停。
然后，一段全警可听的声音响起。
是风声。
是脚步声。
是粗糙摩擦声。
像是——
有人站在某个空旷地面，用鞋底轻轻擦过地面。
声音很轻，却极具节奏。
陆行深听到第一下时，瞳孔骤缩。
沈砚：“这是召回轨迹的节奏？”
陆行深低声：“是——是训练者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听见了广播里的脚步。
但只有陆行深听懂：
那是“回来”的指令。
一秒。
两秒。
广播里突然出现一段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沈砚猛地转向陆行深：“——你认识这呼吸？”
陆行深闭上眼，声音发抖：
“……他。”
技术员绝望：“凶手在警局外给陆老师下指令？！”
沈砚立刻命令：
“封锁三号楼周边！所有人注意安全！绝对不要单独行动！”
警局瞬间灯光大亮，警铃响起。
而广播里，在所有警员的惊魂未定中——
响起一句冷得像刀的低语。
不是喊叫，不是威胁。
是对某个人说的。
“你偏得太远了，E。”
陆行深的呼吸彻底失控。
沈砚立即抓住他的肩：“行深！听我说——查看我！”
陆行深抬眼，眼神震得厉害：
“他……在叫我。”
沈砚声音极稳：“你不回。”
广播里再次响动。
风声。
脚步声。
金属扣轻响。
然后——
一句清晰、完整、无比冷淡的指令：
“回来。”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倒吸冷气。
陆行深僵在原地，像被某根线牵住。
他不是要动。
而是——
身体出现了一瞬极短的条件反射。
沈砚猛地抓住他：“行深，看着我！”
陆行深呼吸混乱：“我……没要动。”
沈砚压着他：“你现在在哪里？”
陆行深努力：“监控室。”
“和谁？”
“和你。”
“很好。”沈砚贴着他耳边低声：“你不是 E，你是陆行深。”
四个字，如同压住全部混乱的锚。
陆行深的胸口剧烈起伏，却稳住了。
广播突然停止。
监控墙恢复正常画面。
空气像被抽空，一片死寂。
技术员颤抖着声音：“凶手……他刚刚……是在全警广播里给陆老师下命令？”
沈砚冷声：“他想试探陆行深是不是仍然服从。”
陆行深回过气，但脸色比刚才更冷。
“但我没有动。”
沈砚盯着他：“你永远不会动。”
陆行深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动：
“沈砚。”
沈砚抬眼。
陆行深轻声，却极清晰地说：
“我想起来了……一点。”
沈砚：“什么？”
陆行深缓慢开口：
“我当年没有完成召回轨迹，是因为——”
他抬起眼，眼神锐利得像第一次真的看见了真相。
“——有个人打断了他的指令。”
沈砚怔住：“谁？”
陆行深轻轻呼出一口震到极点的气声：
“他的声音……和你有一点像。”
监控室内所有人僵住。
只有沈砚瞬间瞳孔紧缩。
陆行深继续：
“我当年离开的原因……不是我偏离。”
“而是——”
“有人在外面叫了我一声。”
沈砚：“谁？”
陆行深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从雾里飘出来：
“有人喊我——”
“‘别走。’”
空气凝固。
技术员手里的平板掉在地上。
沈砚心跳在胸腔里猛烈撞击。
那句话。
那声音。
那命令——
竟不是凶手给的。
而是另一个未知的人。
陆行深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
“沈队，我确定——”
“那个阻止我走完召回轨迹的人……”
“和你弟弟的失踪，有关。”
沈砚整个人被这句话定住。
陆行深第一次主动靠近他半步：
“我们不是第一次相遇。”
“我们过去的裂缝——是从同一地点开始的。”
就在此时——
三号楼外警员大喊：
“沈队！找到东西了——！”
“是写给陆老师的信封！！！”
沈砚与陆行深几乎同时转身。
外勤队跑进来，手里举着透明袋，声音颤抖：
“信封上……只有一个字。”
沈砚：“什么字？”
队员颤声道：
“等。”
陆行深的呼吸再次停住。
“……他在等我回去。”
沈砚握住他的手腕，像抓住溺水者：“不。”
“行深——你不会回去。”
“因为你已经不是他的‘E’。”
陆行深抬眼：“那我是什么？”
沈砚低声、坚定、不容反驳：
“你是我陆行深。”
第十一章结束——
气氛爆点逼近卷一高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