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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认知裂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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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带调查结束后，天色已近黄昏。
海风吹散了白线碎末，却吹不散陆行深眉间那抹隐约的疲惫。
他不是体力疲惫。
是精神高度逼近边缘后的后振。
沈砚注意到，便没有立刻追问。
而是让外勤队先封场，把所有频率设备收回局里。
直到车门关上后，车内只剩两人。
狭窄空间里，风声隔绝，世界突然安静。
沈砚侧过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行深靠在椅背，指尖轻轻抵着眉心：“……像与某段记忆擦肩而过。”
“刺痛？”
“更像……被拉扯。”
沈砚眉心一紧：“被谁？”
陆行深没有犹豫：
“那个人。”
车内空气瞬间沉了三度。
沈砚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陆行深闭眼：“不知道。名字、脸、场景都不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极轻：
“但那条召回轨迹……是我曾经走过的。”
沈砚握住方向盘的手明显收紧几分。
驾驶座灯光微弱，却照出了他眼底极冷的锋芒。
“行深。”
沈砚的声音沉稳，“记忆缺失不代表你属于他。”
陆行深眼皮微动，但没有睁开。
沈砚继续：“你现在是画像师，是我的同事，是警局的一员。这些都是事实。”
陆行深轻轻呼吸：“我知道。”
沈砚转头，目光锋利：“他想让你怀疑自己。”
陆行深睁开眼，看向沈砚。
耳廓被昏黄光线切了一半，像在光影中稳住了整辆车。
沈砚缓慢开口：
“你不能让他得逞。”
陆行深看了他几秒，突然低笑了一声：“沈队，你这是在做心理干预？”
沈砚冷静：“如果有效，我不介意。”
车内的沉默突然轻松了一瞬。
但只持续了三秒。
陆行深转头，看向窗外渐深的暮色，声音却平静无比：
“他不会停止。”
沈砚握紧方向盘：“我也不会。”
陆行深怔住。
沈砚发动引擎：“回局里。”
陆行深轻轻点头：“好。”
——
回到警局后，新的麻烦已经等着他们。
技术部主任一看到二人回来，就拿着平板冲上来：“沈队，你们得看看这个！”
沈砚：“什么？”
主任打开某段监控反复播放。
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八分。
地点——
公安局门口值班室外的盲区位置。
画面里，一束极细的反光掠过。
只有半秒。
主任紧张道：“我们放大到极限，你看——”
画面立即被放大。
那束反光呈细长状，并非灯光，而像是——
陆行深呼吸轻微一顿：“是金属？”
主任点头：“和你之前描述的训练绳接头部分一致。”
沈砚目光冷得能杀人：“他来过警局。”
“而且，”主任补充，“是在你们前往林带之后。”
陆行深皱眉：“他在等我们走。”
沈砚：“目的是什么？进入画像组？”
主任吞了口唾沫：“我们检查过，画像组办公室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陆行深：“那他在找什么？”
沈砚看向陆行深：“找你。”
主任被这句话吓得一个激灵。
“沈队，你是说……他知道陆老师今天会去林带？”
沈砚冷声：“不止知道，他算准了时间。”
主任额头冒汗：“那他来警局干什么？”
沈砚一句话击中要害：
“——确认陆行深不在。”
空气安静得可怕。
主任结结巴巴：“那……那他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陆行深轻声道：“他在贴近。”
沈砚补上：“贴到你能感受到他的程度。”
主任彻底说不出话。
——凶手第一次潜入警局，
不是为了偷资料，
不是为了破坏现场，
而是为了“确认画像师不在场”。
这种精准行为模式，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极限。
沈砚：“他有没有留下东西？”
主任犹豫了一秒：“……留了。”
沈砚眼神一沉：“拿来。”
主任递上一个物证袋。
袋子里是一张纸。
不是打印纸，是手写的。
字迹工整，却冷硬得像刀刻。
纸上只有一句话：
“你的脚步开始偏移了。”
陆行深的肩膀明显绷紧。
沈砚几乎是立刻出声：“行深，别看。”
陆行深却没有把目光移开。
他盯着那句话，像在确认什么。
沈砚伸手压在他的手背，把纸从他视线中拿走：“这是诱导。他希望你把偏移当成真实。”
陆行深深呼吸：“我知道。”
沈砚：“你不该看。”
陆行深轻轻摇头：“但我必须知道他在做什么。”
沈砚皱眉：“行深，你越靠近，他越危险。”
陆行深抬眼：“那你呢？你也在靠近。”
沈砚怔了一瞬。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上，像两股反向的力量碰撞。
直到外勤队长远远跑来：“沈队——新线索！”
沈砚松开陆行深的手，转头：“说。”
外勤队长喘着气：“我们查到失踪者手机的后台访问记录！有人远程植入了一个小程序。”
沈砚：“什么时候？”
“就在他失踪前五小时。”
陆行深：“程序功能是什么？”
外勤队长愣了愣：“定位、轨迹收集……还有一个功能我们不太确定。”
沈砚皱眉：“什么功能？”
队长吞咽：“模拟听觉……就是向用户输出极低频声音。”
陆行深眼神变冷：“用于预调暗示。”
沈砚：“凶手提前五小时就开始试探他？”
“是。”
陆行深缓慢开口：
“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提前锁定了受害者的习惯、路线、行为模式。甚至——”
沈砚接话：“提前计算了失踪者与我们接触的可能性。”
外勤队长吓白：“那凶手是不是也锁定了你？”
沈砚瞪了他一眼：“闭嘴。”
陆行深却很平静：“不是可能。”
他看向沈砚：
“——是确定。”
沈砚冷声：“行深。”
陆行深没有回避：
“他在逼我沿着召回轨迹行动，在逼我记起训练内容，在逼我成为他想找的人。”
沈砚一字一顿：
“你不会成为他想找的人。”
陆行深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沈砚毫不犹豫：
“因为他失算了。”
陆行深轻声：“哪里失算？”
沈砚盯着他，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不知道你现在站在我这边。”
陆行深愣住。
沈砚继续：“你不是过去的他的人，你是现在的我们的人。”
陆行深呼吸轻轻乱了一秒。
就在此时，技术员再次狂奔过来：
“沈队！失踪者的手机——又收到一条新消息！”
沈砚猛地回头：“什么消息？”
技术员递过来平板。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跳出的匿名推送：
“下一步，将由他决定。”
沈砚：“他？”
技术员脸色发白：“这条消息……只发给了陆老师一人。”
沈砚瞬间看向陆行深。
陆行深看着屏幕，声音几乎听不出情绪：
“他在指我。”
沈砚一步上前，拉住陆行深的手腕：
“行深——听我说。”
陆行深抬头。
沈砚压着嗓音，一字一字：
“下一步不会由他决定。
不会由凶手决定。
不会由你过去决定。”
陆行深微愣。
沈砚的眼神沉稳得像锚：
“下一步——由你现在这个人决定。”
沉默一秒。
两秒。
陆行深轻轻吸气，终于点头。
“好。”
技术员 trembles：“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沈砚松开陆行深，却站得比刚才更近：
“我们主动出击。”
陆行深轻声重复：“出击？”
沈砚冷冷道：
“既然他要你记起过去——”
“那我们就从过去里把他找出来。”
